《浅水》疯都

16、第十六章 沙漠芳华，月夜明皇后

　　这个寒冷的冬天平添了几分萧索与肃杀。
　　最热闹的红袖街中最繁荣的新兴之秀“凤娇阁”一夕之间就被彻底地毁灭了，接连几天又消失了几家同类型的新阁，当地的官府不得不怀疑这是各大阁楼争夺一年一度“沙漠之花”暗中下的杀手，年年皆是如此，便也是寻常了。
　　沙漠之花
　　昂贵而尊敬的花，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均可享有这个名誉，这不仅是一个人也是一家人的荣誉，同时享有的是微风城布店、酒家、阁楼一半的商会总权力。
　　这是一场比赛，不见硝烟的战场。这说是一个全民性的运动，可是真正有实力，能活到正式比赛的，到头来也没几个，所以，这是个至高的荣誉。而最高贵的那朵沙漠之花，往往被赋予的还有一个雅称－－“月夜皇后”。
　　月夜皇后，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因为这是佛家所谓的机缘。只要参赛者在圆月之时，把含苞待放的月夜皇后放在相聚10尺远的高台上，放一缸水在台下－－沐浴，用圣洁的灵魂换取花朵绽放之魂，在子夜时分，只要花开了，此人即为月夜皇后，容享与当朝皇后同级的地位，甚是尊贵！
　　“没有任何条件！”
　　其实这就是最致命的条件，位置只有一个，贪心的人却那么多，活着的人还有几个……
　　“所以，你们的目的只是为了争夺沙漠之花这个荣誉？”
　　“是的，大人，小女子们不能欺瞒大人。”
　　这群昔日的花楼头牌姑娘，娇艳美丽得好像盛开的红玫瑰，一颦一蹙别有风味。然而此时狼狈的样子，比昨日黄花还好笑堪怜，比雨后残花还凋零破败。
　　只有一人，始终缩在队伍的最后面，使劲儿的弯着腰，不说一句话，不断地闪闪躲躲，像是在躲避拥挤的人群，其实是在努力的变化着位置，不引人注意，她正努力的扮演这个青楼女子被官兵捉拿后的情景，可是如此的态度倒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明显的就是追了那么久要找的那个人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如此，昨晚只是一个误会，请各位姑娘回去好好休养生息，祝各位姑娘马到功成！来人，放行！”
　　“啊？！”这群姑娘彻底晕菜了，到底是谁在背后使阴招这样瞎折腾我们“凤娇阁”，回去后定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一个“凤娇阁”这样想，两个“凤娇阁”也这样想，众多个“凤娇阁”呢？既然他们要混乱，那咱们制造一场混乱又怎样？！从小玩游戏般的活在这个世间，此时贵为天子，岂摆不平小小的一群贼寇！艾宇想他摆不平的从来只有那一个，呵，今早，那小兔子的模样，委屈的想说话是吧？就不让你说，让你欠着，你欠别人的能记得那么久，欠我的，你还能记多久？
　　“公子，为何……”
　　“拉长线钓大鱼！注意严加跟踪那个人…今年必须产生一个月夜皇后，灾难的日子久了，需要盛事太粉饰太平……月夜皇后的人选安排好了吗？”
　　“是”这一刻准备好了，君王一声令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腊月三十，腊月三十，为何你还不回来？！
　　“众将听令：第一小队！”军中的将士大部分来自京城，本地的很少，除了一部分就近回家过年的将士，全军无所谓休息放假的时候！这就是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的气节，无所谓在哪个时空哪个朝代！
　　“到！”“尔等前往边境加重防守，务必防范边境的安全！”
　　“第二小队！”“到！”
　　“尔等前往沙漠之花现场维持次序，保护城中重要人士！”
　　“第三小队！”“到！”
　　“尔等化作5个小组，寻访整个城中的安全注意烟花爆竹的燃放，小偷窃贼的浑水摸鱼！”
　　“第四小队！”“到！”
　　“尔等留守军营，不得擅离职守！有危害军营者，斩！”
　　“众将出发！”
　　“是！”宏大的声音像老虎咆哮似的凶猛，这不是一个糜烂奢华的国度，这是和平时代将士饱满的热情。拥有的必将永远拥有，繁华的必将复兴，而那伤痛的必将埋葬，这是千古不变的定理！
　　整个微风城都已陷入狂热。
　　耗子正静静潜入这片繁华中，披着人皮的样子以为便是人了。然而捉拿耗子的网已经悄悄地张开，人自然能清醒地认识到谁才是自己真正的伙伴。
　　整个微风城今夜最狂热的地方便是城外的护城河上。
　　护城河湖面结着一层浅浅的冰，想要人站稳渡河，如履平地般过河，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有仙人化苇为船，点石成金的能力。这一层冰像是小米熬成稀饭时表面糊着的薄膜，粘糊糊的耷拉在锅沿上，，处处深藏着陷阱，把最底下沉淀得小米遮的严严实实的。你，不可能知道接下去的瓢儿触到的是什么……
　　可是人最不稀罕的便是好奇以及冒险的能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所以，沙漠之花的比赛现场就决定在了这么个地方。
　　河面上飘着的是一朵一朵的莲花，以红色的蜡烛燃放星星点点的的火光为花蕊。浅浅的冰把这些花稍稍的固定在河面，或飘逸或秀雅的排列成了月夜皇后的摸样，这是每年的惯例。
　　冰冻寒霄之地能开出美丽的莲花，那么沙漠的浩浩广袤之中为何不能有高贵的月夜皇后？！美好的事物从来不缺乏欣赏的眼光，新生的成长同样希望得到更多关注。
　　除了河中的布置，河岸两旁也设了多个简易的帐篷和竹楼，这是观众观看的地方。护城河的旁边有个多年未用的阁楼，独树一帜，在众多矮矮的外来人中，好比皇宫中的贵人睥睨斜视着。这是比赛专用的场地。
　　渐渐的夜幕降临，河也空空，楼也空空的荒凉，被晚间的游戏者充斥着，叫嚣着，疯狂着，燃起了今夜整个沙漠经久迷香的神话。
　　高台上的男子女子一个个潇潇洒洒，颦颦婷婷，走马观花似的替换着，奢华的不是建筑，而是那双能大饱眼福的风景。飘渺的纱衣，贴身的劲装；江南的柔情，塞北的豪爽；女子的千娇百媚，男子的千姿百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一个阁楼里被飘渺的纱帐遮住的磁性声音渐渐的溢了出来：“还不错，比皇宫里那些木讷的选秀有意思多了，将来，也可采取这样的选秀方式。不知隋乾的皇帝是否认同本世子的愚见？”
　　清清淡淡的声音就像他清清淡淡的眉，简约秀气却又不失华丽：“是吗？朕觉得塔塔族王世子可留自用，朕的后宫就像朕的心一样小，今生今世只有一人。”
　　“哈哈哈哈，陛下真是天人，今日不妨看看陛下的心是否真这样小？请陛下看看高台上的那位姑娘……”
　　姑娘？孤喜欢的是姑娘吗？！荒唐！
　　“小女姓苏，来自千山万水外的江南，长途跋涉来此看望多年不见的姑父，恰逢此盛事，有幸参加，望各位抬举一二，将不甚感激！”好一个奇女子，落落大方，不落俗套，自身有江南的柔姿，兼有塞北男子的潇洒，想不惹人欣赏是不行的。
　　一曲且歌且舞的的将进酒，歌的是：
　　琉璃鍾，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劝君终日酩酊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
　　舞的是扇舞与剑舞的结合，一刚一柔，一个人同时舞两种不同的舞，这是神奇的几近不可能的事，可是这宛然天成，行云流水般的身姿，莫不在提醒人们，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不在梦里。傻傻痴狂的看着高台上的仙女，是的，仙女，只有仙女才那么美，仙女的舞才那么令人痴狂，仙女的香味才能飘那么远，那么远……
　　”香？“
　　”哦？陛下也闻到了吗？这可是难得的珍品，每年三月我族中最勇猛的猎手下潜到高山的深湖中猎取最光滑圆润大颗的珍珠，每年六月我族中最漂亮的少女用鲜嫩饱满的嘴唇采下美丽的鲜花，每年九月我族中最慈悲的老人亲手摘下樟树的嫩芽，寒冬十二月时埋藏在最冷的冰下，酷暑六月时曝晒在艳阳中，使其自然成粉，再和以槐花制成水一样的香。每年想我塔塔族也不过每年产量也不愈几斤，如今全用在陛下您的身上了。“
　　”贵国想不到也有如此灿烂的文化，想必两国交好，不只是塔塔族获益良多，也是我隋乾的荣幸。“
　　”哈哈，陛下美言，若不是和陛下谋定这江山，我还敢坐这儿吗？“一幅无赖痞子样，一手摆动着腰间的玉坠，一手轻端着美酒，嘴间含笑，眉目含春。想他蛮夷之地，也有这般风情的王子，也是难得，可那堪比沙漠中最毒蛇的嘴和最毒蝎的心更是难得！
　　”哼！“那夜的香如果不是此世子下的，早就鞭尸了好几次。一整夜的激情，让小年那样的怕自己。真是不划算。
　　此时的苏妹右手姗姗然地挽了个剑花，然后负剑而立，左手一舞折扇，掩面而笑，余韵袅绕，三日不绝。塔顶的月夜皇后也似乎因群人的欢笑吵闹敛了眉眼，静静的松开了嘴角，只是没人注意到。
　　就像所有的人都没发现在拥挤的人群中左边什么时候多了一群神色紧张的灰衣人，拥挤的挣扎在人的海洋里；而在人群边缘的右边什么时候多了三个衣衫稍显破烂的男子，躲躲藏藏的模样，这在为了看比赛盛装而来的人们来说是相当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