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尹志平（射雕同人）》小肚子

20、第二十章

　　郭靖咦了一声，正欲答话，尹志平怕他说破黄蓉女扮男装之事，当下朗声道：“原来黄兄弟也在这里，真是巧得很。”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大厅里主座之位，听黄蓉所言，微微一笑。他穿着儒生衣襟，手里拿着一柄洁白的鹅毛扇，脸色枯瘦，似乎身患重病。尹志平料到他正是此间主人，拜了一拜，道：“贫道全真教尹志平，见过归云庄庄主。”

　　那庄主道：“原来是全真教的道长到了，英儿，快请二位进来。”

　　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过来相迎，那后生道：“二位英雄请进。”

　　尹、郭二人拱手谦谢。尹志平看他与那中年男子面貌相似，只是背厚膀宽，想来是庄主的亲眷，问道：“请教兄台大号。”

　　那后生道：“小侄姓陆，贱字冠英，请两位直斥名字就是，这寒舍的主人便是家父了。”

　　尹志平道：“这哪里敢当。”

　　三人说话间来到厅内，屋内陈设华美，雕梁画栋，极是奢华。尹志平一路走来，看此处叠石理水，水石相映，且多奇花珍木，或古朴或秀丽树形树姿，布局有法，极穷巧思，越看越是诧异，不知这陆庄主究竟是甚么来头。

　　郭靖心中说：“啊，这里居然叫寒舍？那我从前在蒙古住的地方，可就是鸡窝鸟笼、蚂蚁窝啦。”

　　少庄主陆冠英将二人迎进大厅，安排坐在黄蓉下手，自己却不敢坐，站在一旁。

　　黄蓉眼睛滴溜溜的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小声道：“尹兄弟，多日不见你怎么还‘贫道贫道”的，看你这打扮不已经还俗了么。”嘻嘻一笑，又说：“话说我今日一早被窗外鹊儿吵醒，只当是畜生扰人清梦，原来是搭鹊桥来着，不禁想起《鹊桥仙》里说：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

　　尹志平脸色微沉，黄蓉忙打住话头，吐了吐舌头，道：“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还不成么，你可别板着脸吓我。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这位就是太湖归云庄的陆庄主，我与他一见如故，引为知交，想这太湖八百顷里大大小小，水里的、陆上的、捕鱼的、捕虾的，可都归他管哩。”

　　陆庄主看黄蓉鬼灵精模样，微笑道：“黄老弟谬赞了，老夫只不过是一个病中的五湖废人，略通些琴棋书画，五行八卦罢了。二位此番前来江南，也是同黄老弟一般，在太湖里游山玩水吗？”

　　尹志平道：“正是，我与这兄弟都没来过江南，见此处景色雅致，就多待了几日。”

　　陆庄主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寒舍附近颇有峰峦之胜，本来几位来这儿，我该好生招待才对，只是我早年结下的两个极厉害的对头，不多时便会找我寻仇来了。非是在下不肯多留几位，实是归云庄大祸临头，还请诸位尽快离开罢……”

　　郭靖心说：“奇怪，他手下引了咱们来，为何又说不能多留。”一时间困惑不解，望了尹志平一眼。

　　那陆冠英听闻“对头”二字，忽的浑身大震，“扑通”一声，跪下来朗声道：“爹爹，这两位英雄其实是我让张寨主寻来的，咱们手下有许多好手，加上江南各位江湖人士即日便来，不怕打不过那贼人。”

　　陆庄主手掌一翻，重重拍在扶手之上，喝道：“谁给你的胆子，我让你传令各寨寨主，约束人众，三天之内不许离开本寨半步，你都是当耳旁风了。”他温和谦逊的面孔一变，居然现出几分狠辣之色。

　　陆冠英道：“爹，那二人若是来了，爹一个人留在庄里，孩儿……孩儿实在放心不下……”

　　黄蓉看他父子二人面色难看，忽道：“陆庄主也别责怪陆兄，他也是一片孝心，况且听他说也有几分道理，你对头的武功虽高，咱们联手起来，不怕打不过他。这两位年轻人，一个是九指神丐新收的徒儿，一个是全真教掌教弟子，有他们二人相助，归云庄未必不能敌得过。”

　　尹志平听得她话里有套，眉头皱起，不动声色瞪了她一眼，黄蓉移开眼去，只当做没看见。

　　陆庄主却是大吃一惊，惊道：“原来竟是少年英雄！陆某今日可是没长眼睛，怠慢了二位！”

　　尹志平拱手道：“陆庄主哪里话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中人分内之事。”

　　陆庄主听他话音真挚，不似作伪，对尹、郭二人好感倍增，思索了片刻，苦笑着摇头道：“并非我看不起两位，只是那‘黑风双煞’成名的时候你们年纪还小，是以并不清楚，他二人中陈玄风外号铜尸，梅超风外号铁尸，会使两招极阴毒功夫，名为九阴白骨爪和催心掌，这两种功夫阴毒狠辣，当年杀了不知多少人，后来集合四十余名武林高手之力，方才打伤此二人。如今就以咱们几人之力，怕是无能为力啊。”

　　尹志平心说：“原来这庄主的仇人是黑风双煞，郭靖当年杀了陈玄风，梅超风对他恨之入骨，没想到我们一来，竟是趟了一回浑水。”忍不住对黄蓉的不满又多几分。

　　黄蓉又道：“常言道：君子不吃眼前亏。他们既然如此厉害，庄主何不避他一避？”

　　陆庄主道：“我半身不遂，就是拜受这两人之赐。此次决死一拼，一是为了这断腿之仇，二也是为了报答师父，他们得罪了我师父，害我师兄弟几人被师父打断双腿，赶出师门，此仇决计不能罢休。”

　　尹志平心里一惊，看黄蓉脸色，似乎她早已预料，心说：“原来是黄药师的弟子，难怪黄蓉多般维护。是了，这庄子是按着伏羲六十四卦方位造的，天下间能有这等能耐的，除了桃花岛门人，不可能再有其他人。这庄主姓陆……梅超风……陈玄风……那他也该叫陆甚么风才对了。看他双脚无力，想来就是被黄药师硬生生打断的。”

　　此时，门外忽有一小厮来报，说彭寨主在太湖上寻得一长须老者，此人功夫极其高强，自称是铁掌帮裘千仞。

　　陆庄主一怔，惊道：“莫非是铁掌水上飘的裘老前辈！英儿，快请！”

　　黄蓉道：“裘千仞？没听过。”

　　陆庄主道：“他武功极高，二十年前就已成名，可惜这些年不在江湖走动，晚辈不知道也不奇怪。”

　　陆冠英请那老者进了庄子。尹志平一见，微皱眉头，心说：“难道是那个变魔术的老骗子？”转念又想：“到底是不是本人尚难确定，暂且先静观其变。”

　　只见那老者是个白须老头，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见了厅内众人，既不行礼，也不招呼，大喇喇道：“你就是归云庄庄主？”

　　陆庄主急急向那老者作揖行礼，说道：“晚辈陆乘风，不知裘老前辈驾临，有失迎迓，罪过罪过。”

　　郭靖、尹志平见此人气度不凡，态度高傲，知是前辈高人，也起身行礼。那老者微一欠身，并不回礼，淡淡的道：“陆庄主不必多礼。”

　　原来这人是湖南铁掌帮的帮主，铁掌帮雄霸湖广，在江湖上骎寻已可以与北方的丐帮分庭抗礼，后来不知何故，裘千仞忽然封剑归隐，竟是不再踏足江湖。当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华山绝顶论剑，也曾邀他到场，他因故婉拒，才没有与几人争那天下第一。可见此人武功卓绝，非同小可，当不在五绝之下。

　　陆庄主道：“裘老前辈驾临敝地，不知有何贵干？若有用得着晚辈之处，当得效劳。”心中暗想：“曾听闻铁掌帮前任帮主上官剑南，乃是韩世忠旧部，为人正直，侠肝义胆，裘千仞承他衣钵，武艺高超，若是他愿出手相助，黑风双煞岂是敌手？”

　　裘千仞一捋胡子，笑道：“我这次来，的确是有件事情。”

　　陆庄主恭敬道：“请前辈尽管吩咐。”

　　裘千仞看他为人上道，哈哈一笑，道：“陆庄主果然豪爽，老夫岂能再卖关子。其实是我好友之子，不小心得罪了贵庄的少庄主，还劳烦少庄主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陆庄主道：“既然裘老前辈吩咐，晚辈岂敢不从。”

　　裘千仞道：“好说，得你这一句，我这趟来的就值了。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件大事，在座诸位可愿听一听。”见众人听得出神，又道：“不出半年，大宋就是大祸临头，各位可知道么？”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耸然动容。

　　裘千仞道：“老夫今日得了消息，六个月内，金兵便要大举南征。如今金国兵强马壮，大宋这回怕是无可奈何了。”

　　郭靖惊道：“这可不成，裘老前辈得快去禀告大宋朝廷，好做准备。”

　　裘千仞白他一眼，说道：“小孩子懂什么？若是告知朝廷早作准备，只会兵祸更惨。”

　　尹志平摇了摇头，道：“老前辈这话说得倒真奇怪，兵法里说：‘上得天时，下得地利，观敌之变动，后之发，先之至，此用兵之要术也。’若是大宋朝廷早作准备，谨畜积，修战备，任良将，遣精兵，怎么会兵祸更惨？”

　　听他这么一说，在座几人虽没出声，心中均道：“尹道长这话说得不错。”

　　裘千仞似是没有料到这年轻人能拿出兵法反驳他，愣了一愣，吹胡子瞪眼道：“小孩儿搬弄几句先贤至理，就开始胡说八道，如今天下局势一触即发，哪容得你谋定后动？哼，若是你们不愿听，我这就离去便是。”

　　黄蓉笑道：“裘老前辈快请说，尹兄弟与您闹着玩呢。”

　　裘千仞嘿嘿一笑，道：“与我闹着玩儿，也不看看老夫是谁，若不是老夫这些年修身养性，这一掌铁砂掌早就……嘿嘿。”缓了一缓，又道：“为今之计，要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锦绣江山不致化为一片焦土，只有一条路。老夫不远千里来到江南，为的就是这件事。听说宝庄拿住了大金国的小王爷与兵马指挥使段大人，请他们一起到席上来谈谈如何？”

　　郭靖一怔，心中却说：“杨世兄怎么被老庄主抓住了……啊不对，他不是已经知晓自己身世了么，怎么还在金国做小王爷？”靠近了尹志平，附耳悄声道：“怎么办，我们要救他么？”

　　尹志平轻声道：“别出声，先看看。”

　　陆庄主命人带完颜康与段指挥。只见一年轻男子，双手双足上戴有手铐脚镣，被庄丁押了上来。尹志平认出他就是曾在中都见过一面的师兄杨康，而另一人年纪五十开外，满面胡子，神色甚是惶恐，应该就是所说的段大人了。

　　待庄丁给二人解了锁链，裘千仞向完颜康道：“小王爷受惊了。”

　　完颜康点点头，虽身陷囹圄，倒是不失了赵王世子派头，又见到郭靖也在，并不在意。

　　裘千仞向陆庄主道：“宝庄眼前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老弟见而不取，却是为何？”

　　陆庄主奇道：“晚辈出身草莽，有何富贵可言？”

　　裘千仞道：“常言道得好：‘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南朝气数已尽，与其跟着朝廷负隅顽抗，让百姓流离失所，倒不如响应金兵，好教宋朝眼看内外夹攻，无能为力，就此不战而败。天下一定，又哪来的战火可言？此大事一成，功名富贵，庄主是唾手可得啊。”

　　陆庄主惊怒交迸，袍袖一拂，正欲差人送客，忽听尹志平冷冷道：“六个月内南下？也太看得起完颜永济了。”

　　完颜康怒视他道：“混账，当今圣上的名讳也是你能说的？”尹志平此时做了俗家人打扮，因此杨康看了尹志平几眼，只觉得十分眼熟，却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陆庄主惜才之心一起，怕裘千仞动怒之下他会吃了大亏，轻轻咳了一声，当做提醒。尹志平听了，只对他笑了笑，不以为意，又道：“裘老爷子之前指点江山，小子不才，也想说上一说。”

　　裘千仞正欲发作，完颜康拦住他，道：“让他说下去。”

　　尹志平向陆冠英借来纸笔，铺在大厅内方桌之上，简单画了几笔，描绘出了蒙、辽、西夏、金、宋的大致轮廓。

　　其余几人不甚了解，只当尹志平随手乱画，但陆庄主与黄蓉二人略通地理，心下具是震惊，均想：“为何他会知晓蒙古边疆舆地图？”

　　原来朝廷南渡前，大宋出自耕战之需，对边疆地图资料收集颇为重视，这一项一直交由鸿胪寺所领礼宾院和主客省的馆伴官执掌。但是南渡之后，因为地理相隔的缘故，这一措施便逐渐搁置了，因此现如今蒙古和西辽的地理走向，人们只知大概方位，并不晓得具体有多大，又大到甚么地方。

　　尹志平画的地图虽然粗糙，一般人不明所以，可是到了明眼人手里，就能一眼看出关键所在。

　　尹志平不知黄、陆二人心思，继续道：“北方朝廷这几年忙着争权夺利，加上国库空虚，大宋拒付岁币，完颜永济的确是想南下大打一场。可是我又听闻，这几月燕京被围，北方几州已尽数落入蒙古人之手，二月时，恒州又生了军变。你们看，如今这里早已一片乱相，金王后院失火，若我是他，可不敢轻易南下。”

　　完颜康哼了一声，道：“一派胡言，凭你一个乡巴佬，还想妄测圣意。”

　　尹志平不动声色，又道：“金王远在千里之外，他的意思我是猜不到，可小王爷南下的心思，那就不难猜了。”

　　完颜康一怔，脸色变幻莫名。

　　尹志平观他脸色，心想自己猜的多半不错，便道：“郭兄弟，你说说看，成吉思汗兵强马壮，却为何久攻金国不下？”

　　郭靖摇了摇头，心说：“这些道理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你问我没有用啊。”老老实实道：“我不知道。”

　　陆庄主沉吟道：“我猜是因为金国地大兵众，多年经营，基业甚固，要是死守住数处要塞，一时倒也奈何不得。”

　　尹志平赞道：“陆庄主见识过人，正是如此。”

　　陆庄主受他称赞，微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尹志平又道：“那依陆庄主之见，成吉思汗下一步会如何做？”

　　黄蓉盯着尹志平所画的地图，脑中灵光一现，忽道：“我知道啦！”站起来快走了几步，忽而转身，道：“范睢一计，灭六国，兴秦朝！”

　　陆庄主“啊”了一声，叫道：“原来如此！”

　　郭靖听他们几人一来一去，所说的十句中有九句听不明白，心里一急，问道：“甚么？甚么一计？”

　　尹志平看他一脸迷茫，解释道：“黄姑娘说得是三十六计中的混战一计，叫做远交近攻。就是说，当多个国家实力相持的时候，就要和远方的国家结盟，而与相邻的国家为敌。这样做既可以防止邻国时腋之变，又使敌国两面受敌。”

　　黄蓉拍手道：“不错不错！若我是铁木真，此刻必会遣使来宋，商议与大宋共同抗金。尹道长真是个大大的聪明人，竟然想着了这点。”

　　完颜康听她说“尹道长”三字，怒喝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马钰的徒弟，尹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