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败、花开》八月秋风

2、也许，我真的该回家了（上）

　　严秋明站在阳台上，眼睛盯着手中的信用卡，只是漆黑的夜晚除了霓虹什么也看不的到。他讨厌霓虹，从她死的那一天开始，所以找了一个黑暗的方向看着。过了许久，严秋明自言自语的说：“也许，我真的该回家了，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看来我是注定找不到那一个眼神了”，然后带着苦笑的摇了摇头。
　　轻风带走淡淡余热，也放花草随风摆荡。严秋明在这里住了半年了，这是他流浪的这十年住得最长久的一个地方，这里太多似曾相识触动了他伤心的回忆，麻木太久的他渴望感觉到每种感觉。严秋明在阳台上放满了花盆，他想，如果他看到一定会喜欢。看着这些随风摆荡的花草，严秋明笑了笑。也许，这弱小的生命并不想人想象的那般不能自主掌控。至少，它们可以在风中随心所欲，而真正不能掌控的是没有灵魂的人。
　　严秋明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摇曳在风在中的花草，突然有种想把手中的信用卡扔掉的冲动。他觉得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还不如花草给人的感觉实在，钱没救活她，她却喜欢花的盛开，草的茵绿。
　　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把那张信用卡放进了口袋。严秋明不缺钱，从他出身开始就注定他不会缺钱，而她的离开也让他真正的不缺钱，他不用在为她伪装，而他也后悔曾让他为了钱而苦恼过，因为她只该开心。虽然很多人都羡慕过严秋明，而他也羡慕过很多人。因为懂得为钱苦恼的人是幸福的，至少有可以追求的目标。
　　钱只不过是生活的附属品，也是生命的附属品。如果她还在也许他有更多的追求，然而，他的一切动力都已随风远去，因为他的一切追求只是为了她。
　　皎洁的月光看上去有些苍白，照射在身上迷迷蒙蒙，映衬着过往的痛。严秋明席地坐在墙角，有些嘲笑的望着夜空。很多年前，他有过这样一个夜晚，那是他做难忘的一个夜晚，他们一起靠在这样一个角落，雨凄凄沥沥的下了一整晚也不觉得寒冷。一切那么遥远，有那么清晰。
　　严秋明卷缩在着个空空的夜晚，自从她死后他没个夜晚都是空空的。他流浪过很多地方，想挣脱，却无力的像个孩子。十年了他习惯了这样的孤单，习惯了蚕食着自己灵魂的孤单。
　　东方的霞光取代了漫漫的黑夜，严秋明仍然卷缩在那个墙角，从医生告诉他最多只有半年时间那一刻起他就很少睡觉，他怕明天不会醒来，因为他还有很多遗憾留在这个世界。
　　严秋明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或者说，是他整个人都麻木了。他看了看阳台上朝气勃勃的花草，带着无奈的微笑，然后一瘸一拐的走进客厅。在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呆呆的看着桌上那一堆凌乱的药品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严秋明放下手中的水杯向卧室走去。他想，既然要死了，既然无法摆脱宿命，又何必接受这种毒药多活一天。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在疲惫一次，多痛一次而以。与其这样，又何不让自己接受的坦然一些，又何必让多一份痛苦，多一份疲惫。
　　严秋命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他感觉极度疲惫，却不能入睡。这十年，虽然每时每刻都让他感到疲惫，却不如在知道自己即将死去这种无力的疲惫、凌乱的疲惫来得可怕。所以他不能睡，他还有太多最后无比纠结的决定，他有些迷茫，也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我真的该回家了，十年了，我只能回家是吗？那心中的眼眸注定不会出现了是吗？严秋明默默的在心中这样想。其实，从他知道自己的状况那一刻起，他就很多次这样想，可到最后又放弃了。他认为会有一个更好的决定，所以他想了很多次，不停的想，却始终没找到更完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