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十五、寂寞烟花 除 ...


  •   除夕,衣伯勋和姚青云都没有上班,两人睡了懒觉起来,已是中午,去楼下吃了沙锅粥,就去华联超市采购年货。衣伯勋平时节约惯了,但是既然要过年,况且又是跟小姚一起过,还是拿出一百多块来买年货,瓜子、糖果、饼干一类的小吃都买了不少。看到有红酒卖,便宜的长城干红有六十八和九十八的,衣伯勋徘徊了一会,最后折中一下就狠狠心买了两瓶六十八的。
      这边姚青云买了调料,陈醋,又买了一些零嘴,看到有灯笼卖,也就买了一对红灯笼。两人出来就坐293公交车回到猎德牌坊,在那里的菜市场买了韭菜、香菜、蒜苗、肉和面粉,就到张博赢的住处。衣伯勋负责择菜和团面团,小姚负责清洗厨具和剁饺子馅。
      很快小姚就把肉在油水里过了一遍,成了黄色的肉渣,随后便和青菜放在一起剁起馅来,整个房间都是嘟嘟嘟嘟的声音。这边衣伯勋在面盆里和起面来。农家的孩子,平时在家里帮厨惯了,即使没有做过也看过,所以很快就上手,衣伯勋弄饺子皮,小姚就包起来。
      包了一个下午,两人忙得不亦乐乎。衣伯勋时不时拿眼角的余光看小姚,看小姚坐在那里专心致志,衣伯勋感触潮水般涌过来,感到很温馨,很快乐,似乎自己长久以来所想象的家的感觉就是这样。他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总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得喋喋不休,衣伯勋每到那时都想象着父母能够快乐地在一起,他们有说有笑,或是仅是彼此会心地笑笑,充满默契。可是从来没有过,父母就像是一对怨家,贫穷使他们互相看不起,所以互相呕气。
      衣伯勋这样想着,就感到身上的责任重大,自己是父母眼中的骄傲,如果不是自己,他们不知道怎样的情况呢,他们在一起,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衣伯勋顿时又想着要挣钱,只有挣许多钱才能够让父母过上惬意的生活,也只有生活富裕了,他们才会冰释前嫌,会幸福地生活着。
      “快点,饺子皮没了,你到底在干什么,老半天也没有一张皮过来。”姚青云看到衣伯勋发楞,就催促道。
      衣伯勋连忙把手中擀好的面皮递了过去。
      “想什么?”姚青云头也不抬问了一句。
      “想起父母,想着他们怎么过这个年呢。”衣伯勋干干地笑笑。虽然寄回去几千块,估计父亲会一并还帐。他们过惯了穷日子,就是手头上有钱他们也会一分钱掰成两分钱用。
      姚青云顿时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已经不在了,在天国可好,天国是不是也有新年过?是不是跟我们一样,会包饺子。每到年下,母亲都会包饺子,用萝卜、粉条、葱花、蒜苗、肉渣放在一起剁成馅,包出的饺子就像小包子,非常好吃,几乎都是一口一个。
      衣伯勋不再说什么,他想起小姚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心里顿时有点酸涩。人这一辈子该怎样说呢,像父母那样一辈子,他们是怎样想着,是不是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这里?
      下饺子时,两人都打起精神,随后开始兴奋起来。城市虽然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可是时不时左邻右舍都会有鞭炮响起。两人听到声音,都会停下来静静地听,换了乡下,每家每户都会放鞭炮,还要比一比哪家的鞭炮响得声音又大又长。农村人,都希望过个好年,都希望来年事事顺利,都会买上一万响的鞭炮让它们劈劈啪啪地响个不停。此起彼伏,鞭炮的声音一直延续到天明。
      “你包的香菜水饺真的不错啊。”衣伯勋打起响嗝来。
      “我最喜欢吃韭菜水饺和香菜水饺,而且这两种水饺也好做。”姚青云卖弄起来。
      “吃起来,你做的水饺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水饺呢。”衣伯勋搜刮着记忆,记起母亲做过萝卜干水饺,因为掺了猪油,吃起来很香也很有嚼头,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因为难得吃到水饺,长久都认为那该是最好吃的水饺。
      “是吗?那以后有机会我们就做,到时候可以鼓动张博赢提供场所。”姚青云提议道。
      “那好,到时候可以把所有人都喊在一起聚餐。”衣伯勋附和道。
      两人吃了饭,就坐在房间里看春节联欢晚会。约莫九点钟,两人拿了红灯笼,带了红酒、纸杯、报纸和果点去江边。到了那里,临江公园已经人头簇拥,人声鼎沸。两人选了有利地形,把红灯笼插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来喝着红酒,吃着果点,等着市政府组织的放烟花。
      九点半,准时开始放烟花。第一组烟花很简单,就像礼炮一样在天空鸣响,随后就是一些普通的烟花,开始在天空上五彩缤纷,这是序曲。随后开始释放大礼花,天空都被礼花照得五光十色,人群欢呼起来。两人都傻傻地仰望天空,都没有说什么,莫名地受到感动。
      一个大礼花在阵阵的鸟鸣中绽放,蔓延了整个天空,漂亮的花束游动着,就像流星雨一样。人群顿时欢呼起来。衣伯勋从没有看过这样漂亮的烟花,竟然会发出鸟鸣声。他努力地回忆,记起上大学第一学年的寒假,在鹤壁的姑姑家,曾看到市政府组织放礼花,他和表妹手挽手站在一起,仰望绚烂的烟花,他感到很幸福。只是,那烟花跟今晚的烟花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旁边一个人跟他的朋友说道,知道不,这样的一个礼花就要一百多万呢。
      衣伯勋顿时望向姚青云,姚青云也望向衣伯勋,两人都感到不可相信。一百多万,就这样瞬息放掉?太心疼人吧。
      持续了一个小时的烟花晚会终于闭幕,凉风吹拂,空气是硫磺、火药的气息,两人还在仰头观看,城市的天空被都市的霓虹照成猩红色,看不到星星,两个人的眼里却在释放无数的烟花,骤然的爆裂,开起无数的花朵,随后在瞬息里消失,像流星一样给人想象的空间。不觉间,他们喝完了一瓶酒,地上的报纸上是瓜子皮,是果壳。
      一时无话可说,一些人散去,剩下的也是坐在草坪上,等着新年的钟声敲响。低度的红酒,入嘴甘甜,但是在凉风的吹拂下,醉意渐渐的浮出来,烧热了脸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说,说童年的梦想,说过去的逸事,后来还说了未来。
      “你为什么来这个城市?”姚青云随意地问道,说着给衣伯勋倒酒。
      “我,看别人来了就跟着来了。”衣伯勋迟疑了好一会答道,是啊,我是为什么来广州,他一时醉眼昏花。
      “我不是,我跟嫂子闹了矛盾,就直接来广州,后来哥哥就介绍他的同学关照我,就进了这个公司。”姚青云说着看混沌深邃的夜空,似乎想把天空看透,寻找一两个星星。
      衣伯勋没有说话,也是看着天空。
      “你有什么打算?”姚青云问道。
      “该有什么打算,总是要混的。”衣伯勋看了她一眼,想也没有想就说了一句。
      “要混?!没想着留在这个城市?”姚青云对未来也是渺茫。
      衣伯勋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衣伯勋竟然感到紧张,真的没有想着将来会不会在这个城市,难道还会回去?拿赞助费买一个工作?
      “如果能回去,我还是想回去的,待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已经怕了一个人。况且,这个城市的房价多高,一平方七八千,我们那千把块,一年也买不到一个厕所。”姚青云说着笑了,想着大前天的那次抢劫,自己在被窝里忽然感到后怕。后怕的不仅是抢夺,而是一下子连房门都进不去,一下子居无定所的感觉,后来她忽然想看到衣伯勋,哪怕看到任何熟人,就会有所依靠。
      “可是回去能干什么?我们那地方没什么工业,回去了连工作也没有。”衣伯勋叹口气,忽然感到绝望,是啊,一月千把块,能干什么,一座房子几十万,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子啊。
      “也是,至少在这里还可以混口饭,混得好混得坏也不怕熟人说起。”姚青云忽然冲着衣伯勋笑了。
      衣伯勋没有想到小姚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原以为她单纯,要求不多。看来,人的需求与知识并不成正比,人的想法也不会受限于知识。
      “别说得那么惨,命运这东西谁说得定啊,你没看老板以前不也是这样,现在不是发达了。”衣伯勋鼓舞她,说着拿纸杯和她碰酒喝,此时,他又有了信心。
      “也对,一切都看命。”姚青云仰头把一杯酒喝下,又看天空。
      命运,相信命运吗?衣伯勋没有说话,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曾找一个瞎子给他算命,那瞎子会摸骨,摸了他的手,摸了他头骨,又摸他的小脸,又要摸他的脖子,衣伯勋顿时吓得哭起来。声音嘹亮,那瞎子就说道:“单听声音,就是人中龙凤,他头上且有反骨,该是富贵中人。”当年他年龄小,能记下的只是父亲最后的嘿嘿傻笑,随后拿了五块钱给了瞎子。但是后来长大时常有长辈提起旧话,他也就知道算命这一回事。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又开始嗑瓜子。嘴中有余物,心间就少事,时间便过得很快,两人酒意渐浓,都感到困了,此时两瓶酒都喝下,就收拾东西回去。都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张博赢处。这几天两人都住在一起,姚青云害怕一个人,衣伯勋何尝不是,便都借口一起做饭方便就住在一起。
      回到住处,两人都没有冲凉,倒头睡下。开始姚青云还在里间问该十二点吧,衣伯勋在外面沙发上就竖着耳朵听外面别人家播放电视,待听到电视机里敲响新年的钟声,就说十二点了,里面已经传来姚青云平缓的呼吸,衣伯勋脑袋晕晕,也就很快睡了。
      第二天,当姚青云醒来时候,感到脑袋有点沉,一怔中忽然感到身边有什么挤迫着自己,一看顿时惊叫起来,衣伯勋什么时候躺到她身边,她脑袋一轰,顿时呜呜地哭起来。
      衣伯勋被惊醒,一看自己躺在姚青云身边,顿时也惊慌地坐起来,一时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姚,你别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不是人。”衣伯勋说着给自己一耳光。
      小姚哭得更响了,后悔不已。
      衣伯勋打了自己,省悟过来,见自己还穿着衣服,才松了一口气,一时想不出两人回来就睡在一起还是后来自己爬上了床,好在什么都没做,该没什么。
      “小姚,我们没做什么,没做什么啊。”衣伯勋伸手搭在小姚肩上想安慰她。
      小姚晃动身子撇开他伸过来的手,这一晃也晃过神来,见自己也好好地穿着衣服,顿时放松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她傻乎乎地问一句。
      “没有,一定都没有,我只记起我俩回来就直接睡觉了。”衣伯勋打保票。
      姚青云回想昨晚,可是想不出所以然,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回来就睡到一起,顿时有点尴尬。“你还不起来?”
      衣伯勋连忙落地,见自己的拖鞋在床前,更相信是一回来就睡在一起。他正要出去,小姚说道:“记住,这事打死都不要说出去。”
      衣伯勋看了一眼小姚,见她一双泪眼,忽然感到刺疼,但是还是说了句。“我一定不会说出去。”说完就出了外面。
      姚青云看着他出去,就看自己身上,见衣服扣子还在扣着,没有撕扯的痕迹,不禁破涕而笑,感到事情很好笑。一时倒想起如果发生什么事的后果,哼,那就让他负责,流氓,一定是他不规矩爬过来的。此时一愣神,眼前就是衣伯勋当时错愕的表情,好像也很惊慌一样。这样想,噗哧笑了一下,就原谅了衣伯勋。不知怎地竟然有点快意,好像很愉快。
      衣伯勋在外面忐忑不安,想着就后怕,幸亏没有出什么事情,要是出了可是□□啊。这样想一时不敢面对姚青云,就想开溜。
      “小姚,我有事,我先走。”衣伯勋说了句就准备换鞋走人。
      “哼,你占了便宜就想走人啊,不行,不能便宜你,今天中午一定要请我吃大餐。”姚青云知道他尴尬,所以想打破气氛,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衣伯勋见她这样说,当然有了台阶就往下走。“我的小姐,就是我想请你,可是今天大年初一,往那里找饭店招待你啊。”
      小姚想想也是,原说好今天煮饺子吃呢。“那······这笔帐我给你记住,以后清算你。只是今天你要做饭。”
      “那好,反正有水饺啊。”衣伯勋轻松了。
      姚青云穿了拖鞋就到外面,脸上恢复往昔的素净,没有一点尴尬的气色,瞟了衣伯勋一眼。“我想了,定是你鬼东西故意来吓我,所以大清早爬过来的。”
      衣伯勋没想到姚青云这么机智,一语就破解尴尬。这话受用,也就嘿嘿笑过算是认了。
      姚青云见好就收。“还不洗脸,开玩笑也不用那么认真啊,看情形是真打自己,看脸上都有指头印了,你还不去洗洗,看能不能洗掉。”说着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衣伯勋顿时露出讪讪的表情,知机地进了洗手间洗脸,颇受用,感到什么时候也没有今天感到小姚的可爱。人在照镜子时脸上真有指头印,看来刚才真的懵了,竟然不知疼痒。
      洗了出来,姚青云见他脸上还是指头印,就嘻嘻笑笑。“看你怎么见人。”说着自己也去洗脸。
      衣伯勋便着手煮饺子,想着小姚,忽然感到找她做女朋友也不错,这一想竟然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