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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微醉的執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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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夜晚让人神清气爽。白沙拢了拢了已经有些散乱的长发,那是为今晚去相亲特地做的发型。此刻扯着个摇晃的醉汉,却顾不上太多的风情。白沙扶他坐在酒吧外的木板长椅上,那剥落的油漆下面,不知已经目睹过多少个酒醉后的故事。这次也许它要失望了,今晚所能看到的,可能是它漫长存在生涯中,最平淡无味的一个。
“老沙。”卓海扬斜靠在长椅上,眯着眼睛看看一旁微喘着粗气的人,迟缓地抬起手,重重地压在白沙的肩膀上,“老沙,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沙一路拖他出来,费了不少气力,正扔下他好好喘口气,结果卓海扬一只胳膊把大半的体重都压了过来。白沙拉下他的手,扶正他的身子,让他好好靠在椅子上,“你这是喝了多少?一个人喝的?”白沙懒得跟一个喝醉的人解释,只好岔开话题,问一些有的没的。
“老沙,你说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说嘛”卓海扬却反复纠结着不放,不知在执念些什么。
白沙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右手搭在长椅背上,转向卓海扬意识朦胧的脸,“我问了陶然,他说在这儿看到你。没什么好神秘的,我又不是神算子。”白沙安静地笑笑。
“他就是……总是什么都知道,”卓海扬低着头,昏暗的光线下,只是满脸的阴影,让白沙看不到他的神情。
白沙在一旁看着他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有些黯淡。“你今天喝得有点多了,改天多叫几个人,咱再喝个痛快怎么样?你一个人在这喝,多没意思。”
“老沙,”卓海扬突然抬起头,虽然眼睛还是眯着,声音但清楚了一些,“你是不是跟陶然在一块儿?”
白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不住往卓海扬脸上捶了一把,“怎么可能啊,陶然有姑娘了好吧。”
“那,那你怎么老跟他,混一起。”卓海扬接过白沙的拳头,反过来捶在她腿上。
白沙如果此刻可以发表情,绝对是一脸黑线。“就是有时候联系一下啊,都这么多年老同学了。”
卓海扬握着她的拳头,呆呆地坐在那里,白沙等了一会,见他许久不说话,推他一把,竟然睡着了!
白沙简直是无语问苍天啊。大晚上的,就算是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带这么玩的吧。看了眼时间,大概九点半左右,还好不算太晚。白沙静静坐在卓海扬身边,看着酒吧门口有时经过的车辆和行人。自己的手攥成拳头还握在卓海扬的手心里,突然觉得周围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像是这个时代未曾发生过变化。忍不住想起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回班里几个人放学后一起约好去看同学的乐队表演,回来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时间。只不过当时临近冬天,比这时要冷得多。同学们一路回来各自散去,最后只剩卓海扬的车子还停在学校。白沙回家顺路所以陪他一起去拿。白沙记得自己慢慢骑着车子,卓海扬步行。两个人偶尔说几句话,但又好像只是默契地笑笑。学校门口那条小街已经完全没有人经过,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却完全没有隔阂和尴尬。白沙不禁抬起头看着没有几颗星的夜空,已经过去了很久,当时说了什么好像已经记不得了。但是那个场景却深深印刻在白沙的脑海里,两个少年,微寒的夜晚,只怕会是白沙一生都能感觉到的寒冷和温暖。后来到了学校门口时,因为不是住宿式中学,校园里黑得吓人。卓海扬让她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等着,自己进去。本来保安拦着斥责,卓海扬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卓海扬骑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慢悠悠地从小门了穿了出来。那时手机还未盛行,两个骑自行车的少年,带着第一次未曾告知家长却在冬夜晚归的新鲜与刺激,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这么多年过去,成年人的世界光怪陆离,只怕卓海扬早已忘记这种小事。白沙回头看看睡得正香的卓海扬,那张有着成年人棱角的脸此刻却仍然一幅孩子气。白沙见他在自己发呆时渐渐歪倒在自己身上,怕他再睡下去要着凉,只得破坏了这祥和的画面。
被摇醒的卓海扬还有些蒙,白沙此刻倒不像之前那会有些着急。想起了以前的事,心情好像安定了很多。白沙看着他蒙头的表情,忍不住笑着说,“送你回去吧,你再睡就天亮了。”
卓海扬迷迷糊糊的在口袋里翻找着,递过来一串钥匙。
“你开吧。”
“我技术不行,打车送你吧,先把车放这儿算了。”
按照卓海扬报出的小区和门牌号,白沙终于把卓海扬拖进了电梯。一想到马上就把他送到家,白沙不禁松了口气,折腾了一晚上,总算有个头了。
白沙正准备用他的钥匙开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屋内温暖的灯光与有些吃惊的面孔让白沙愣住了。原以为按照卓海扬家的条件,他肯定自己在这处房子里住才是。这么晚送人回家却被家里父母碰上,实在是有点突然。
“这是卓海扬的家吧?”白沙赶紧开口。
“啊,是是,”开门的中年阿姨应着。“扬扬这是怎么了?”
“阿姨,不好意思,卓海扬喝得有点多,我怕他一个人不安全,顺路送他回来,我是他以前的同学,我叫白沙。”一边说着,一边和卓海扬的妈妈把他扶了进去。
“真是麻烦你了啊,”卓妈妈很是客气,自己儿子大半夜喝多了还让一个姑娘送回来,“让你来回跑,你先坐会,一会叫人开车送你吧,你一个人这么晚也不安全。”
卓海扬睡得还没完全清醒,也懒得开口,一扶到床上就开始继续梦游。
白沙一听还是自己赶紧趁早回去,免得太麻烦。赶忙说不坐了,趁早自己回去了。又是百般客套白沙才得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