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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医生包扎好吴邪的伤后就去缝合盘马的伤口,缝被褥一样几下就搞掂了。盘马一直沉默着,伤口处理好后就要回去,临走前示意吴邪他们跟着他走。
      吴邪原本想先回去休息,改天再拜访,见他如此,只好和张起灵跟上去。然而盘马却突然停下,指着张起灵说了句瑶语。阿贵听了,神色有些疑惑的问了他几句,盘马老爹口气很坚决,说完径直走了。
      吴邪忙问盘马在说什么,阿贵就有些尴尬道:“老爹说,你想知道事情就你一个人来,这位不能去。老爹还说……”阿贵顿了一下。
      吴邪皱起眉头,“说什么?”
      “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吴邪和张起灵都愣住了,盘马的语气很肯定,这句话听在耳里,就像是一句一定会实现的预言。
      张起灵追上去挡在盘马面前,“你这么说,你认识我?”
      盘马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张起灵一下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身上黑色的麒麟纹身,问他道:“你看看,你是不是认识我?”
      两只一模一样的黑色麒麟似乎在对角相冲,盘马依旧什么也没有说,脸色也没有一点波澜,两人对视了片刻,盘马默然从张起灵身边走开,并不理会他。
      吴邪赶至他身旁,看到张起灵没有再追上去,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盘马扬长而去,眼中若有所思。
      如此看来,那老头一定知道些关于闷油瓶的事,吴邪于是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让张起灵别急,先回去,他回来后马上就告诉他。说完忙跑过去跟上盘马。

      吴邪在盘马那儿坐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到阿贵家。
      装了半天恶人将盘马的话逼出来后,吴邪再次确定,那支考古队做的事情,到过的地方,包括他们本身,都是一个无比诡异的存在。
      听到的事情,让吴邪感到恶心和恐怖。盘马几人居然为了偷抢物资而杀了十几个人。被杀的那十几个人,居然还复活了,又不是恐怖小说,人死了怎么还能复活?盘马还说,那些复活的人,都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闷油瓶身上,也有。那种味道和考古队带走的铁块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他手里也有一块,放在家里,家里什么蚊虫都没有。

      吴邪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到阿贵家,张起灵和胖子都不在,正要出去找的时候,两人回来了,原来是胖子手痒去招惹马蜂,被蛰成了猪头,刚从医生那儿回来。
      吃完饭,吴邪就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张起灵和胖子都皱起了眉。
      胖子十分怀疑盘马的话,说这都能赶上他小时候吓唬姑娘家的鬼故事了。吴邪也觉得事情蹊跷,一路上想了很久,有了个假设,认为进山的考古队和出山的考古队已经不是同一支队伍,考古队被人掉包了,盘马他们正好替那些冒牌货下了杀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死人为什么又活了。
      胖子问你有什么证据没有,吴邪答,没有。胖子听了就要打击他,吴邪立刻建议去那个羊角山的湖里找找有没有当年抛尸后留下的尸骨。胖子一听吴邪要去他做梦都会梦到的的羊角山古墓,满口答应。
      张起灵照旧没说话,吴邪就当他同意了,然后对他道:“小哥,盘马老爹说他身上的纹身是以前一个路过的苗族巫师替他纹的,说是防蛊的纹身,有了这个纹身后到了苗寨就可以通行无阻。”
      张起灵眼神闪了闪,依旧一言不发。
      吴邪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又把心事埋到心底了,叹了口气,就和胖子商量起进山的事情。胖子十分积极,列出了一张长长的倒斗装备替代品清单交给阿贵。
      阿贵有点迟疑,就道:“几位老板,你们一定要去?我们对羊角山一带的路都不熟……”
      胖子不悦,“那地方胖爷我是一定要去的,老子再出双倍的价格,就不信请不到人!”
      阿贵于是只好答应下来,说要等两天,得准备东西,到时候进山的猎人们也该回来了,那些人知道怎么走。

      阿贵回屋后,三人坐在木楼外的阳台上乘凉,胖子兴致勃勃唠叨起他的古墓说和以前上山下乡的时候去山上打猎的英雄事迹。吴邪假装在听,嗯嗯啊啊的敷衍他,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的掉包假设。张起灵半靠着墙神游天外,吴邪转头想问他对这个假设怎么看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打起了瞌睡。他被烧伤的左手垂在地上,忘了换药。
      吴邪想把他推醒去敷草药,想了想又作罢。屋外很凉快,睡在外面也不错。
      山里的夜色很美,月朗星稀,他们现在就像是在瑶寨里乘凉赏月悠哉游哉的游客,如果忽略掉身上的伤的话——胖子的包子脸上肿起无数小馒头,他的肩膀被咬伤,闷油瓶被烧伤,才来两天,他们三个全部成了伤员。如果羊角山里真有个凶斗,那他们三个是不是命都要去半条?
      吴邪看着月亮胡思乱想了一阵,睡意渐渐涌来,怕蚊子咬,于是蹭到张起灵身边,很快也就睡着了。

      半夜,张起灵是被突然倒到肩上的一个脑袋敲醒的,转头一看,是吴邪的脑袋。这家伙把他当成了优质无毒蚊香,挨得他极近,睡着睡着脑袋就歪到他肩上了。
      他闭上眼睛不理会,继续睡觉。
      山里的夏夜温差大,湿气凝成了淡淡的轻雾,寒气侵身。想睡觉,可周身的冷意让人觉得愈发清醒。闭了会儿眼睛,睡意却越来越淡,张起灵无奈地睁开了眼,看了肩头的脑袋半晌,然后仰头靠在了身后的竹墙上,对着悬在群山上方的月亮,发呆。
      远处的羊角山连绵起伏,月光下繁茂的林木影影绰绰,点点萤火飞舞,那个诡异的湖泊就躺在那大山的深处。
      他看着月下深黑的群山,不由就想起盘马的叙述和吴邪对那个复活的考古队的推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不相信那个湖泊能够复活死人,但如果盘马说的是真的,而早有人预谋换掉考古队,盘马等人阴差阳错替他们杀了人,这事也实在太过凑巧。
      他精通易容术,知道现实世界不是武侠小说,易容没有小说里写的神乎其神,改变样貌容易,易容成另一个人却难。且不论样貌,性格和身材就很难模仿得一模一样。考古队被换,瞒住村里人很容易,但出山后迟早会被察觉出异常,事情也就不免被暴露出来,那些意图替换他们的人这样做实在太冒险。况且,他总觉得那个领队的名叫陈文锦的女人,似乎并没有被替换掉。
      他觉得盘马一定隐瞒了什么,而那支奇怪的考古队也存在着问题。如今手中的信息里谎言和真相交杂,一切真真假假,如一团纠结的线,让人理也理不清。
      他望向对面阿贵儿子住的那个房间,那个诡吊的影子再没出现过,房间里整个晚上就没有亮过灯,丝毫不像有人居住。
      这个村子实在古怪。

      他微微叹气,抬手揉了揉眉头,身子一动,肩上吴邪的脑袋随即滑了下来,倒进他怀里。倒下来时肩上的伤口被压到,吴邪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然后脑袋一歪,继续睡得香甜。
      张起灵想把他扶回竹木地板上,可一看到他的伤,手不由一顿。地气湿冷,若是受了寒恐怕伤口更难愈合吧?
      他只好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小心地调整了个姿势,让吴邪的头枕在他的臂弯上,头靠在胸前。
      夜里寒气重,一靠近温暖的热源,吴邪不由就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脚蜷了起来,像只怕冷的小兽。张起灵有点好笑地低头看他,孩子似的睡脸,眉眼安和,睡得人事不知,暖暖的贴着他。
      他突然发现,好像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吴邪。月光下眼前的这张脸,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
      近来奔波不停,怀里的人又瘦了些。今天受伤失了血,清白面色下显得愈加分明的线条勾画出他其实很清秀的面部轮廓。五官乍一看去只是普通,但笑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好看。他常看到他微扬起眉爆粗口骂人,然后笑起来又是一脸温良无害的书生样,骨子里的那点匪气和血性都掩在了书卷气下。
      目光往下看到他肩上包扎得严实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散发出淡淡的混合着一丝血腥气的草药香。张起灵眼神微微一凝,如果盘马老爹没有及时出现,吴邪的脖子上,是不是就会多上这样一个几乎穿透的狰狞伤口?然后如现在这般紧紧闭了眼睛,却没有了气息?
      想到这里张起灵的呼吸就是一窒,心里忽又涌起看到吴邪肩膀被猞猁咬住时的恐慌感。盘马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又回响在脑海里:“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他知道盘马说这话时绝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而且,他似乎是认为自己会害死吴邪?
      他想起了和盘马对视的时候,盘马那种带了恐惧的排斥的,仿佛看到妖怪的眼神。
      他不在意盘马觉得他是一只怪物,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或者说,到底是不是人,但他无法忽视盘马眼神里那种强烈的暗示:他,会害死吴邪。
      怔忡间,双臂不由收紧,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抱紧,保护般的姿态。吴邪吃痛一声呻吟,似乎伤口又被压到,竟然还是没醒。张起灵却被惊了一下,从沉思里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怀中的那张睡脸,仰头靠在了竹墙上,再次望着月亮发起了呆。

      吴邪第二天一大早醒时,觉得睡得极其满足,正想伸一下懒腰,却见胖子坐在前边的门槛上,啃着一糍粑,用一种分外悲壮的眼神看着他。
      他一愣,蓦然发觉身下温暖柔软的触感和冰凉凉的竹木地板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抬头,正对上某人淡然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
      现在是什么状况?吴邪呆了呆。
      一转头看到头后枕着的某人的手,吴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噌”地一下坐起来,干笑道:“呵呵呵,小哥……我昨晚睡糊涂了……”
      张起灵没有反应。
      吴邪涨红了一张脸,尴尬道:“实在不好意思,那个……我……”
      张起灵一张脸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吴邪顿时开始胡思乱想——我操闷油瓶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小爷我也不是故意的把他当床垫睡的啊!而且他身子这么软老子睡着时候没把他当女人抱着睡就不错了!靠一下也没什么吧?可是你大爷的,丫这样子该不会真生气了吧?闷油瓶生气起来会把我怎么样?
      吴邪脑子不由自主浮现出张起灵在西沙海底墓里瞬间拧断海猴子脖子的画面。
      他顿时欲哭无泪。
      气氛正尴尬着,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只是微微叹气,看也没看吴邪,站起身进屋洗漱。
      吴邪呆了会儿,转头就对一旁看戏的胖子骂道:“死胖子!你丫真不仗义,你怎么不趁小哥还没醒把我拉出来!”
      胖子还没吞下粘着牙齿的糍粑,立刻叫冤:“靠!这怎么能怪胖爷我?你也不看看小哥睡觉时那是什么警觉性,我能把你拉出来?!还没等我碰到你小哥就醒了,胖爷我还没活腻歪呢!”
      吴邪被胖子这话一堵,顿时接不上话。
      胖子往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道:“放心吧,小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根本不介意,否则你觉得你还有可能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吴邪一愣,说得也是,闷油瓶还用手枕着他的头,如果他介意,自己当时肯定就被摔到地板上了。
      那他昨晚真就这么躺在闷油瓶的怀里睡了一晚上?意识到这点,吴邪心一跳,脸竟然开始发烫,随即唾弃自己:靠,又不是被女人抱着睡你脸红个鸟事啊!
      话是这么说,可吴邪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热,吴邪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甩甩头,爬起来进屋用冷水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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