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秘密联盟覆灭始末》三番一掷

4、南猫——吃穿的意思

　　呼啦啦的一星期过了，南猫这次西装革履的，终于没被保安拦了，娇俏可人的秘书小姐还请他喝了杯咖啡。童兮橙见着南猫就小皱眉的：“你这西装从哪儿借的？”
　　“我的啊！怎么能是借的呢！”南猫低头瞅了瞅自个儿蓝底白条的两扣西装，顺眼去了！
　　“你原来是有多胖？”童兮橙简直不能看南猫了。这男人要在腰间扎一麻布袋子再捧一破钵就可以直接上街讨钱了。
　　“啊？哦——”南猫恍然大悟。“这件西装是特价时候买的，就这一个码没挑啊！二百块钱划得来吧！”猫儿沾沾自喜的，跟高尚人士讨论“划得来”，可高尚人士从不“划得来”的生活啊！
　　“你给我脱了。”童兮橙快被这90年代末的西装款搅得没心情了。
　　“脱？”南猫瞪大了眼睛。这货不能是gay吧？老子是是来买的，又不是卖的！
　　“脱了。”
　　“你你你你要干啥——”猫儿一阵哀嚎就被童兮橙扒了衣服。“干嘛把我的衣服扔垃圾桶里！二百块钱呢！”
　　“我赔你。最低要求，你不能污染我的视线。”童兮橙终于顺过了气。“真不知道江珉寰怎么认识你的。”
　　南猫被嫌弃了，还不是一星半点儿。“江珉寰就这么认识我的，你要不满意干嘛接我的活儿！江珉寰就从来没管过我穿什么——”
　　“嘘——”童兮橙推过电脑，演示效果图，跟南猫讲解细节和各处材料及其用途，整整一小时没带歇气的。“这样你明白了吗？”
　　“我没明白！”南猫脑子里全是垃圾桶里的西装和江珉寰的交友范围，根本听不进去什么劳什子的装修。
　　“呼，现在是下班时间了。”童兮橙从没加班的恶习。
　　“什么意思？”南猫几乎抓狂。
　　“我们去吃饭吧，上次不是说我请你的吗？还有！吃饭之前先去买衣服，我得赔偿你的损失。”童兮橙说着“赔偿”，可脸上毫无忏悔之意。
　　南猫被童兮橙转晕了，这人太阳系外的吧！火星人都比他靠谱儿！“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太随心所欲了一点儿！我还什么都没答应呢！当然，你是得赔偿我！折现就得了，二百块钱，你现在就给我，我还得回餐厅呢——”
　　“你平时就这么多话吗？”童兮橙牛头不对马嘴的说着，把猫儿扔进了车的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说，你平时就真的这么多话？”童兮橙发动了车子。
　　“我——我！”南猫尖叫着系好安全带。“你——你特么不要命是吧！”靠！起步就加速到100！找死不是这么找的！再者，要死也不能拉着他一块儿啊！
　　童兮橙就持着一百五六的速度在三层的地下停车场来回飚了十几圈儿，把猫儿整老实了。“还是安静点儿好，这样才像猫——”
　　“你你你你特么才像猫！老子叫猫，又又又又不是猫！”南猫牙齿打颤得，话都快抖不清楚了。“让让我我我下车车！”
　　“别闹，我们去买衣服。”童兮橙按下广播，舒心。
　　南猫真想淡定，可偏偏蛋疼。“我不闹，你让我回家。”李叔啊，阿姨哟，妞儿诶，俺可想死你们了！俺可不真想死！
　　“我会送你回家的。”童兮橙扬起嘴角，帅得邪性。
　　一路上，南猫从杨白劳演到黄世仁，偶尔也客串一下喜儿，也没把自己弄下车，最后，车停在一shoppingmall前面。南猫哆嗦着解开安全带，着地腿儿还出溜儿。“我，我回家了——”
　　“买衣服。”童兮橙抓着南猫就顺进了店里。
　　“童先生好，春夏的新款还没上架，您要看看吗？”接待小姐标准八颗白牙的笑容。
　　“不了，这季节能穿的外套有吗？”童兮橙指了指南猫：“给他找件他能穿的。”
　　“好，请稍等。给您和这位先生来点儿咖啡还是香槟？”
　　“咖啡。”
　　南猫张望了一下，赖沙发里。“这儿很贵吧？”
　　“以你的消费水平来看，是很贵。”童兮橙压根儿不谦虚。
　　“待会儿你该不会找我要衣服差价吧？”南猫眯起眼就发懒了，刚才演得真心投入，他也真心以为自己要跟跳动的心脏拜拜了。
　　“价钱不重要，衣服还衣服，不是吗？”童兮橙搅着咖啡，加奶不加糖。
　　南猫一皱鼻子，闻到了危险。这货搞不好真是同道中人，可人跟人还不一样呢，童兮橙这样的别说有钱，就算没钱也能在gay圈里混个一般二般，跟他这儿玩什么暧昧小清新啊。正想着，衣服就送来了，要说怎么是大牌呢，套身上一水儿的风流倜傥，猫儿都不敢多瞅镜子里的自己，怕爱上自己了呗。童兮橙指着南猫身上这件就定下了，猫儿没发言权，怪不好意思的翻了翻吊牌，掰指头数数，小两万！靠了个靠的！要不怎么说社会贫富不均呢！“那个，我还是喜欢折现，干脆你把这衣服的钱折到我那合同里，你少收我点儿——”
　　“一码归一码。”童兮橙划卡签字，行云流水。“我们现在去吃饭。”
　　“喂——”也就“喂”到这儿了，不管南猫说什么，童兮橙都有自己的安排，并且不容改变。猫儿缩在副驾驶位里，危机感十足，要叶小毛遇到这事儿会怎么办，那娃热油里来冷水里汆的，肯定能糊弄过去，可他不是叶小毛啊！“我们就只是吃饭吧？”猫儿裹紧了新外套，害怕。不是害怕这个人，害怕那些打着爱情名义的游戏。他不玩啊！诚心不玩！
　　“还是你想在吃完饭后干点儿别的？”童兮橙轻笑，这勾.引人得。
　　“吃饭！吃饭就行了！”南猫一副慷慨就义样。
　　城郊的会员制餐厅，南猫略有耳闻，没来过，没钱没资格来。童兮橙熟门熟路的跟经理打招呼，要了安静的包厢，询问起今天的菜单。经理说起北海道的螃蟹澳洲的龙虾，猫儿捏捏耳朵，以为只有看电视里才这么干呢。
　　“你对海鲜过敏吗？”童兮橙点了餐前甜酒。
　　“不过敏，只要别让我拿刀叉吃饭就成。”南猫一辈子使筷子的命。
　　“好。”童兮橙让人把海鲜都去壳去骨的处理干净了再端上来。
　　猫儿没被伺候过，就小时候跟猫妈撒个娇就不得了了，如今这螃蟹不见整身，肉一堆黄一堆的摆着，还摆出了金银月满的造型，可不就被伺候大发了吗！不好，太不好了，南猫完全确定丫的是gay，还对他有意思！“这还是螃蟹吗？”南猫讷讷，心神不宁。
　　“这样好，不脏手。”童兮橙笑着，给南猫夹了块黑鲔鱼肚刺身。“试试，挺好吃的。”
　　“我不吃生肉。”南猫把刺身扒拉出碗，囫囵完螃蟹。“得，我吃饱了！你吃着，我有事儿先走一步，别送！千万别送！咱俩不客气！拜拜！”猫儿一溜烟儿的不带喘气跑出了餐厅，这事儿整得！
　　往后有关装修一律电联，不能电联要碰面就装病，南猫打死做瘟猫了。餐厅的家务事儿都搬到了猫儿家。“老板，我把只经营外卖的通知贴门口了，明天我们直接来你家上班吧？”
　　“嗯。”南猫算好帐，把账本揣袋子里，备着待会儿一块儿带走。
　　“对了，童先生给你打电话了，说打你手机打不通，他让我告诉你明天在餐厅碰个面——”
　　“我明天有事儿！”南猫捂脸苦恼，这阴魂不散的。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我直接告诉他你家的地址了，让他上门找你——”
　　“乌朵曼！你丫是不想做了吧——”
　　“怎么了？至于吗？不就一破地址吗！你那地儿要是什么没什么！还怕人家偷啊！”乌朵曼冲天一瞪，送南猫一双死鱼眼。“深井冰！我走了！李叔，阿姨，我先下班了啊！”
　　南猫欲哭无泪，一腔愁苦无处诉！这不就是要“偷”么！再者说啦，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童兮橙那货还不惦记别的，光惦记人了！
　　天一亮，南猫就溜出家了，绝对不能跟童兮橙见面，他说不过他还老叫他糊弄了。“所以你就躲我这儿来了？”江珉寰冷声冷调了，眼见着南猫把一办公室整得都是炒面味儿。
　　“不躲你这儿躲哪儿！当初可是你给我介绍的他！你是不是也得负点儿责？按你们那行话说叫什么来着？连带责任？对！连带责任！”南猫咋呼着，嘴里的炒面差点儿喷一茶几。
　　“你吃完再说！”江珉寰没辙了，他真没想到装修能装出一桩祸事。“你确定他是同性恋？他对你有意思？”
　　“我当然确定！我又不是傻子！啊！不！我不确定！谁知道他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反正他对我有意思！”南猫喝了口热茶，打了个饱嗝，舒坦了，把童兮橙从头到尾的鞭笞了一遍。
　　“他给你买衣服？还请你吃饭？”江珉寰更不是傻子。
　　“对啊！就城郊那件会员制餐厅！Pan’s！螃蟹是真好吃！还有澳洲龙虾！就那什么黑鲔鱼肚刺身我没敢动，那玩意儿生的啊——”南猫回味着，回味不够。
　　“那是他的餐厅。”江珉寰笃眉，是有点儿不妙了。
　　“啊？他的餐厅？他不是搞装修的吗？”南猫瞪大了眼睛，这年头高尚人士也流行“技多不压身”了？
　　“他的主业是室内设计，还投资点儿别的。”
　　难怪丫的说开餐厅只要会吃就行了，南猫彻底被呛了。“反正我现在是不能回去了，童兮橙太凶残，我怕回去了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随便你，但你现在别闹我，温彻那边儿还又得忙——”江珉寰看一摞砖头厚的文件。
　　“温彻又怎么了？”
　　“他的合伙人反悔了，说温彻给的钱比市价折算低了30%，要求追加。”
　　“真的假的？”
　　“真的啊，也确实给得低了，但当初是他合伙人自己主动提出卖友情价的。”江珉寰转着笔杆。“现在钱是一个问题，主动与否又是症结，官司不好打。”
　　“怎么这么不要脸！”南猫义愤填膺的。
　　“要脸干嘛？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江珉寰倒是平和。但凡都讲究个仁义道德了，律师就该失业了。
　　“你帮温彻打官司吧？只要是你，我就放心了。”南猫伸个懒腰，拍拍屁.股往门走。
　　“走了？”江珉寰调笑。
　　“走了，看温彻去！”
　　南猫找相熟的饭馆借了个灶台用，三热菜一壶汤的备置好，拎着大盒小盒的就去了温彻公司。他们这一堆人，选择不了性向，只能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猫儿是看圈儿那些个感情太麻烦索性就舍了，其他人不一样，各有各的道理。像江珉寰吧，他是谈过恋爱的，和他男朋友还是青梅竹马，俩人计划大学毕业去国外结婚定居来着，一个车祸就把生活的路顺边儿绕了，男朋友还是男朋友，只不过就剩块碑了。再说叶小毛，比起爱情，演戏更重要；比起活着，演戏更重要；可为什么不潜规则呢？因为他怕疼，更因为他始终相信自己能演出来。徐琛就最可笑了，一向恐艾，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以后就更恐艾了，与其找个人惶惶不可终日的过着，不如一个人靠左右手踏实。至于卫伽谌，比狗血还狗血，处.男之身准备奉献给大学交的男友了，才发现人渣是蜈蚣变的，他就是那十几条船中的一条，还特么是最破的一条，从此落下心病。就王翊文艺！“我只能活得枯燥才能写得精彩，你们不懂，被压抑的性.欲才是世界上最妙的灵感，我这辈子注定为文学守节。”——王翊原话，一字不落！去了又去的！特么一写奇幻小说凑字数拼成大神才转战杂志的臭写手也配讲文学！总而言之吧，谁都不如温彻苦逼，温彻暗恋一人儿，暗恋了一糖婚的岁月，还都执迷不悔的，如今这可人儿倒打一耙！
　　“我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呢。”南猫跟保安一阵好说才让进了温彻的公司。“就剩你一个人了？”
　　温彻愣了一下，低道：“嗯。”
　　“还没吃饭吧？我做了点菜。”南猫把菜啊汤的摆开。“我都听珉寰说了——”
　　温彻一滞，苦笑：“还得凑钱——”
　　“凭什么啊！官司还没打呢！再说是江珉寰帮你打这官司，十之八九输不了——”
　　“输不了我心里也过不去。确实也是他低于市价卖给我的，现在不过是把钱补足而已。”温彻叹了口气：“彻底清了。”
　　南猫心疼温彻。这个人除了是同性恋就没别的出格，一条一条的把自个儿给方起来，就像他写的程式，规整。画地为牢。“彻啊，你这样想就对了！千万不能干傻事儿——”
　　“我就是再想死也得先把钱付清了，而且，我还不想死。”温彻抚了抚眼镜，继续编程。他的合伙人老嘲笑他是技术宅，还说他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相当搭配，温彻还以为他们真的搭配，即便不是感情的事儿，沾个边角也就满足了。原来，“满足”才困难。“猫儿，我觉得自己真傻。”
　　南猫安慰不了，谁都觉得温彻傻，就事主自己一心非要撞南墙。“吃点儿东西吧，看你这样一天都没吃吧——”
　　“我吃不下。”温彻顿了码代码的手。“工作好点儿，工作的时候不用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