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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叶小毛——一根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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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毛看了通宵的剧本,去公司领钱,然后转到超市买零食,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某某八卦周刊的封面上,还有‘二姨太’的美照。娃儿拿起周刊翻了一阵,无非是捕风捉影的边角料,写得也鸟朦胧月朦胧的,反复强调还未得到曾理方面的证实云云,证实个毛线啊,明明就是曾理自己放的消息!叶小毛又把周刊扔回了书架,感叹自个儿这位牛叉经纪人的手脚可真够快的。
中午起,叶小毛的诺记8310充分接受了骚扰考验,FA的各位成员都一定程度的亲切慰问了娃儿。“我签了一经纪,一般吧,反正保证我每年一部电影,怎么能说我被骗了呢!你这不是侮辱我智商嘛!我什么人!剧本现就在我手里!真的!真的啊!要不信晚上八点去蓝猫餐厅!哥们儿我请!靠!居然不相信我会请客!老子现在兜里就有一千八百五十七块六毛正!你们丫的都等着!”叶小毛被王翊调侃的气不打一处来。只有诺记8310淡定,还剩一格电。
提前修业的蓝猫餐厅,依旧灯火通明。叶小毛把剧本儿连带着一千八百五十七块六毛甩桌上,豪迈只这一次。“老子从不骗人——”
“这话忒假了。”王翊延续吐槽风格,还有那一对完美烟熏的黑眼圈儿。
“修正!老子从不骗你们,这总可以了吧?”叶小毛操起筷子一顿猛吃,跟只巨型金花鼠似的。
“这么说你这个月的聚会不能参加了?”卫珈谌翻着剧本,只看了排表。
“这不就提前了呗!”叶小毛一嘴的肉,差点儿没囫囵过来。“我说徐琛,你也送我两盆花啊!我现在有地儿住了,正经房子!给我整几盆金钱竹发财树什么的啊——”
徐琛抿一口酒,慢道。“麻烦你高抬贵手放过那些无辜又值钱的小生命吧。”
叶小毛不仅得高抬贵手,还得请南猫高抬贵手。“猫儿诶,猫哥!咱打个折行不行!”
南猫撇叶小毛一眼:“找您六百八,您拿好!那块儿八毛就当小费了!您谁啊!转眼儿就去好莱坞的主儿!”
叶小毛被调侃了,捧着六百八心里滴血。最后温彻硬塞了他一万的存折:“联盟给你的,以为猫儿真占你便宜啊。”
“这个手机给你。”江珉寰递给娃儿一盒子。
“我的诺记挺好的啊——靠,送我山寨机!江珉寰你还要不要脸!月入百八十万的人好意思送我山寨机——”
“这机子双卡双待,待机时间一个月,收讯信号的能力不是一般二般的强,就是辐射大了点儿。”江珉寰这广告词,配上一副扑克脸,太没说服力了。“就适合你这种七八线还数不上的小演员。”
叶小毛乐了,至少江珉寰夸他是演员,小演员也所谓,反正是专业的。新角色是乡村男教师,典型不卖座的题材,还有被禁的可能,因为附带搅基情节,即便含蓄,但观众又不是傻子,可还得演啊!剧本好不说,导演也是个拍冷片出名还耐得住寂寞的主儿。而曾理看好这部片只因为拿奖的可能性大。“叶小毛吗?我是你的助理,乔鑫言,你叫我Bridge好了。”乔鑫言是公司给叶小毛配的助理,临上飞机了才见面,一推车的行李比叶小毛的牌儿还大。
叶小毛“哦”了一声,背着新买的双肩旅行背包跟导演和剧组全员打了招呼。娃儿招人喜欢,四小时的飞行才一半儿就跟幕后称兄道弟的了,连女主角和男二号都跟他连着咋呼。“还以为那位是男主角呢!”女主角朝缩一旁戴墨镜睡觉的乔鑫言怒了努嘴。“他才会摆谱儿!”
叶小毛也不生气:“我来演戏的,摆什么谱儿啊!他就那个性格,挺好的,公司还能给我配助理——”
“哟!瞧你说得!曾理从来都是把他手里的人当宝捧着!更何况你还这么特别!新人啊——”女主角被叶小毛塞一飞机餐赠的小餐包。“干什么呢!想噎死我啊!”
“噎死你这片儿就只剩搅基了,我能同意导演也不同意啊!”叶小毛打闹着,引一剧组的人笑。等到疯扯够了,娃儿才老实坐回自己的位子。“喂,你不吃飞机餐吗?”叶小毛把小餐包和小咸菜都收起来。“你不吃就给我吧。”
乔鑫言皱眉:“公司拨了款让我照顾你,你不用这样——”
“小餐包和小咸菜都挺好的,离保质期还远着呢,你跟着我没好处,我也没钱给你发奖金,公司拨的钱你自己转吧转吧揣兜里吧,不要白不要。”叶小毛把一堆“战利品”揣兜里。“我不知道你以前跟的谁,老实说,我挺怕你的,只要你不让我照顾你就成,我想专心拍戏。”
“照顾?”乔鑫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衣服G牌的吧?还有你这手镯,C牌的基本款,对吧?你一身名牌,可我们这次是去山沟,那儿缺水少电的,我看你这堆名牌够呛。”叶小毛说着,玩起飞机的安全扣。“我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真不知道曾理怎么想的——”
“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公司派我来照顾你,我肯定会做好!至于我的私人物品,如果真的报销了也不关你的事。”乔鑫言轻声,而轻蔑。“对了,我以前照顾段夏。”
叶小毛愣了一响。段夏,曾理手下最赚钱的演员,贵族相貌,贵族脾气。“哦,略有耳闻。”略有。娃儿不八卦老板隐私,饭碗重要啊!理想更重要!
下了飞机坐汽车,坐完汽车倒腾拖拉机,最后还得劳烦自个儿的11路。浩浩荡荡一行人快午夜了才杀进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村子里没旅馆饭店,住的地方都是租村民的院子,条件可想而知。叶小毛躺“咯吱”响的木板床上,遮头的瓦遮不住月光,娃儿想起老家,他的老家也这样,月亮近得,以为唾手可得,始终啊,只是以为。
半夜,乔鑫言被房梁上的老鼠吓醒了。“叶小毛!叶小毛!”他推醒了小毛。“有老鼠——”叶小毛“哦”了一声儿,翻身继续睡。“有老鼠!”乔鑫言砸娃儿一手机。
“干嘛呢!”叶小毛捂着生疼的脑袋。“不就是一只老鼠吗!你一大老爷们儿至于吗!明早第一场戏就是老子的!你让不让我睡!”
“有老鼠我睡不着。”乔鑫言摆明了“老子不睡你特么也甭想睡”!
“我靠!”叶小毛囫囵着坐起来。“你跟段夏的!他拍的那些个苦哈哈的片子一只手都数不完——”
“只是电影效果,曾sir从不会让段夏吃苦。”长期以来,只是段夏跟对了曾理,而乔鑫言又跟对了段夏而已。至于现在这种情况,乔鑫言只能理解为明星和经纪人的合作关系进入了倦怠期,当然,更多的关系也进入了倦怠期。他既尝过甜头也要吃得下苦头,“助理”这角儿一直都是炮灰等级。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段夏,曾sir从来都好意思让我吃苦的。”叶小毛从睡袋里钻出来。“要不这样吧,你收拾收拾东西,我请剧组的司机送你回去,公司那边我也会打招呼——”
“我不回去。”乔鑫言呐呐,闭上了眼。
叶小毛坐床边儿,思考了一阵。没错!就是思考。“其实你不是真想来照顾我的吧?段夏叫你来的?他让你刺探敌情,看看曾理新签的人如何,新宠如何。真抱歉,我和曾理单纯得一汗毛都没交叉过。你主子跟曾理的破事儿我也听了一点儿,怪只怪他太高调,曾理是轻易被人吃死的软蛋么!再者,段夏就是再能赚钱床上功夫再厉害,他能给曾理生孩子吗!连上车补票这事儿都办不到还特么学张生唐生的牵手试爱给狗仔拍!”小毛一声冷笑,英俊的脸更冷。“这圈儿里混这么久还这么单纯的,真稀罕!难怪曾sir宠爱有加!替我谢谢你主子,要不是他有菊花没大脑,说不定曾理还不会签我!行了,我抖落干净了,你也别赖这儿吃苦受累的,收拾行李回家,指定不是无功而返!”
乔鑫言撑起身体看叶小毛:“你把话说这么明不害怕我转头跟曾sir打小报告?”
“你要打小报告?那就再替我加一句!就说——你丫心太JB黑了!抽六层!抽你大爷六层!老子全当学雷锋做好事!给他无操节的小鸡鸡买套了!”叶小毛咬牙切齿。“尼玛的!老子都帮他掏三辈子的套子钱了!下辈子要不投胎做X二代全宇宙的神仙都对不起我!”
乔鑫言本来还被老鼠搅得怪紧张的,听叶小毛一顿“操”就放松了。“睡吧,你明天还拍戏呢。”
“啊?”叶小毛傻了,这哪儿跟哪儿啊!“你又不走了?别啊!老子就信奉一句真理——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娃儿说着就唱起来了,院子里的中华田园狗耳朵灵,还及时加入伴唱。一人一狗,琴瑟和鸣,一院子都摔脸盆摔水瓶争先恐后的问候小毛和狗的祖宗八辈儿半!
清晨,叶小毛吃了小餐包就找梳化姐姐上妆了,小模样整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娃儿演的这乡村男教师英俊而市侩,吊着村长的女儿,还享受着隔壁措大对他的好。微妙的三角关系被去省城任教的教师资格打破了,小教师渴望去城市而想尽办法哄村长女儿又唆使措大给同他竞争的人使绊子。最后小教师进城了,措大被他诬陷强.奸村长女儿而锒铛入狱,村长女儿疯了,生了个酷似小教师的女儿。
“小毛,你来。”导演对和女主角排戏的叶小毛招了招手。“你啊,那个小聪明劲儿表现得很好,但我希望你能先收收,小教师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决绝的,最初他非常犹豫,村长女儿和措大他都不愿意放弃,因为这两个人对他都很好,他享受这种好,十分享受,这种好使他保留了不切实际的天真。天真懂吗?你好好体会一下。”
叶小毛掖着剧本,在小学校转悠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揣摩天真,最后,他试图揣摩段夏。那个人是才天真的化身。
正式开拍,叶小毛一条过。往后也差不多一条过,谁见了都喊他“叶一条”。导演大为感叹:“当初曾理硬塞你进组的时候我差点儿没同意,幸亏没死扛,要走了宝我悔一辈子!你就是小教师啊!以后你当我御用得了!”
“那敢情好!”叶小毛下了戏就嬉皮笑脸的,没丁点儿小教师的影儿。“可也要您剧本儿过得去!我可不拍‘雷阵雨’!”娃儿承应着,也坚持自己的原则。
“哟!还没怎么着呢就拿起派儿了——”
“我认真演戏!”叶小毛眨巴着晶晶亮的眼睛。“您懂的吧!演戏!我靠这个挣温饱钱拍喜欢的戏,不靠这个出名!”
导演愣了愣,笑道:“你这娃儿还真奇怪!哪个不想拿奖出名的——”
“有功利心就演不好戏,我要老想拍这戏能让谁谁谁把我给看见了,那我肯定拍不好。”叶小毛捡两盒饭塞乔鑫言一盒。“吃啊,这边连个泡面都难买——”
“你晚上不就吃泡面了吗?”乔鑫言瞧着肥咸油的盒饭呕心。
“你别打我泡面的主意!那是我自个儿带的!你要想吃自己打飞的买去!我早跟你说了让你回去,你不干——咳咳咳!”叶小毛差点儿被膈胃的陈米饭呛背气儿。“水,水水!”
“所以说古话说得好!食不言寝不语——”乔鑫言虽是揶揄着,递水的手一点儿没含糊。“好点儿了没?”
“好,好点儿。”叶小毛坐田埂上,好容易喘匀了气。“谁,谁说食不言寝不语,有本事你晚上别叫我帮你打老鼠……”俩男人孩子气的挤兑彼此,隔一会儿又相视大笑。“乔鑫言——”
“叫我Bridge!”
“卜瑞鸡?别啊!鸡来鸡去的多不好听!再者说中国人就得叫中国名儿啊!”叶小毛把吃剩的盒饭摆好。“你帮我看着!晚上我接着吃——”
“接着吃?”乔鑫言撇一眼凝成油块的盒饭,恶心更甚。“不用吃了,曾sir回来探班。”
“探班?”叶小毛木了木,笑道:“我觉得我演技挺好的,不想到曾理演技更好,不就是惩治段夏吗,用得着来着穷乡僻壤的找罪受——唉,我是接待不起,你接待吧。”
叶小毛从下午拍到了半夜,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捞着,转圈儿找自己吃剩的盒饭,转三圈儿都没找见只得不了了之,顶俩核桃眼睛跟男二号难兄难弟的回院子。“给你,还扛点儿饿。”男二号仗义,让自己助理掏了快大德芙给叶小毛。男二号助理还自动加码送娃儿一包牛肉干。“小毛,我给你当助理得了!瞧你这有助理跟没助理似的可怜劲儿!”叶小毛傻笑着,坚决不干挖墙脚的事儿,双手都是吃的把他给美翻了。
“听说你拍得挺顺利的。”曾理就坐叶小毛“咯吱”响的木板床上,久等的架势。
“啊?”叶小毛瞅瞅手里的吃的,又瞅瞅站一旁的乔鑫言,最后才落定到曾理身上。“你真来探班啊?我还以为乔鑫言开玩笑呢!”曾理点了根烟,看了乔鑫言一眼。乔鑫言机灵,带上门就出去了。叶小毛发憷了。“你要干嘛?我不是段夏——”
“噢?”曾理扬起嘴角,烟色模糊了笑容的深意。“段夏?”
叶小毛撕开德芙,狠咬了一块,苦甜苦甜的,镇定。“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用我治段夏,你随便编排,但我没工夫掺和——”
“轮不到你掺和。”曾理扔掉烟头。火星骤亮,须臾灭了。
“哦,您慢走您再来——啪!”叶小毛打自己一耳光。来个毛线!睡觉的时候,娃儿踹了乔鑫言一脚:“你特么是段夏的间谍?还是曾理的帮手?”
乔鑫言讪笑:“我为公司工作。”
叶小毛没琢磨出味儿,还没等他琢磨出味儿就见周公了,第二天又是连轴转的戏,晚上倒出乎意料,导演说放大伙假一起吃个饭。收工的时候曾理来了,昨儿不是正式的探班,今儿才摆足排场。饭桌上,曾理左右逢源的推杯换盏,末了来一句“都照顾照顾我们家新人”。叶小毛缩桌子一角被女主角埋汰一脸:“哟,劳烦曾大经纪说这话你可是头一个。”娃儿“依依呀呀”的胡闹,过滤掉是非。
“明天你就回去吧?”叶小毛做足新人姿态,乖巧送曾理上车。“那你把乔鑫言也带回去,他什么都帮不了我。”曾理只是笑了笑,摇上了车窗。“他什么意思?”娃儿不懂了,回头看杵一旁的乔鑫言。
“我也不知道。”乔鑫言打一呵欠,搂着叶小毛往回走。“明天一早了戏,回去睡觉。”
突然,乔鑫言就象开窍了一样,变身万能助理,斟茶倒水的麻利,抢盒饭次次第一。叶小毛有了后勤保障,一心就扎戏里了,本来就瘦的人,把英俊瘦成了漂亮。最后一场戏,导演一“cut”就抱着娃儿闹腾坏了。
乔鑫言收拾行李的空隙接了个电话,脸色阴沉。“叶小毛,段夏约你吃饭。”
“吃饭?”叶小毛把睡袋塞背包里。“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叶小毛下飞机就被乔鑫言拉到了宣德斋,娃儿见过世面了,自然悠哉,第一次见“师兄”,礼数还是要到。点头哈腰是基本。段夏没瞧得起叶小毛,寒暄着倒跟乔鑫言叙起旧,小毛坐一旁“鸡啄米”的打瞌睡。一时三刻后曾理来了。叶小毛伸一懒腰,起身。“没我什么事儿,你们聊。”
段夏盯着曾理,缓道:“你怎么来了?”
“他是我叫来的。您想看的也不是我。”叶小毛抓了抓毛躁的头发,呆村儿里这些个天没正经洗过澡。“我跟曾理就是个艺人和经纪的关系,您甭试探了,试探来试探去也就这么回事。你们自便,我回家。”
“叶小毛!你疯了?”乔鑫言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拦车的叶小毛。
“为什么就是我疯了?”叶小毛关上出租车的门,对司机歉意的笑了笑。
“你一个什么都不是人跟段夏叫板——”
“我真没叫板!只是不想费时间磨那些有的没有的!乔鑫言,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我只做我自己。曾理也答应的,所以我不折腾。”叶小毛重新拦了辆车,也不跟乔鑫言折腾了,上车就报了王翊家的住址。“哥们儿诶,我胡汉三又回来啦!赶紧给我叫点儿夜宵啊!饿死父上大人了!麻溜儿的!我再过仨红灯就到了!真的!靠!你要不给我开门,老子吊死在你家门口!就这样!一会儿见!必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