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4、第四章

　　翌日，顾曲尚还真的接受了计宏帆的建议，下课便去努力地熟悉学校环境。说是熟悉，其实也就是在校园里无聊的转转。A中算是蛮大的，可转的地方还是有的，不至于那么的无趣。顾曲尚微微低着头行走，在人群中努力的不张扬不显眼。

　　可他是谁，他可是顾曲尚，到A中第一天便把只做了一年校草宝座的赵博翔踢了下来。他到哪里都只会是焦点。

　　当然这是私下里的事情，他本人还并不知晓。所以当他看再次看见赵博翔时还算是礼貌客气的闪躲。

　　“哟，顾同学这是在干嘛”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在顾锦囿的身后，躲都来不及就的被盯上。看样子就像是蓄谋的相遇。

　　“只是随便转转，”顾曲尚轻轻回了一声，却不看他，眼睛紧紧抓着一扇颇为精致的门，这是他刚刚说话的时候才看见的。A中所有班级的门皆是蓝色，就连校长办公室也不例外。而这扇却是褐色的。若没有阳光，也学会看成黑色。

　　“顾同学也喜欢画画？”赵博翔又酸了一句。却同他一起望去。

　　那扇门静谧而立，却像是有着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去推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不同世界。

　　一时间两人的举动成了一种静默的风景画，唯有微风拂过，才有发丝微颤。而许多人一起看过去时，却只看见画室而已。消遣打发时间的地方，却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这就是画室吗？找了半天。”顾曲尚自顾自的说着，眼里透出浓厚的兴趣。没等到有人在回答什么便走了过去，试探着悄悄推门而入。

　　时间的缓冲，让赵博翔轻易被他分了神，忘了原本想要的奚落和嘲讽。让他这么轻巧的溜走了。赵博翔突然觉得无无聊，于是揉揉脑袋也走了。

　　适时地终止一场无谓的冲突，最好的方法也许莫过于巧妙的遁逃。

　　褐色门的后面是一间与众不同的教室，窗户是要比教室里大的多，几乎是一面的毫无遮挡阳光。暖融融亮堂堂的。画室里静极了。唯有隐约间沙沙的笔触声音，就像春天里新生的小虫，透着旺盛的生命力。顾曲尚没有不知趣的走动，门是开在最后的，而他只是立着静静的看着。目光没有方向。可是那样子却又像是在找什么。

　　美术部是A中的一个特色分支。就像体育部和艺术部一样。不单单是供给想要在学习上偷懒的孩子开辟一条新的梦想道路。而更多的是抱着文理兼重，艺术也可有很高的造诣这一宗旨。这样的广泛培养是别的高中鲜少有之。

　　可是A中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能让所有的专业，在这里风生水起，就像一块宝地，有着让人羡慕的风调雨顺。

　　差不多把整个画室粗粗的扫了一遍了，顾曲尚才开始注意到身边最近的一个男生，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握笔的手指修长漂亮。

　　男生的目光被前方的静物安静的抓着，散出幽幽的光泽。着笔有些犹豫，粗粗的打着底稿。明暗尚且不是很清楚。顾曲尚好奇的又近了一步，几乎立在男生的身边围观。

　　有人突然出现，却也没有打乱男生的节奏。依旧静静的稳稳的画着。不疾不徐。

　　画画就是要叫人看的，藏着掖着总归不好。只是画了半天，已有画的七七八八的同学开始收拾东西走了，而男生纸张上大片阴暗不明的形状却让顾曲尚微微蹙了蹙眉。

　　有些蛇尾了，男生明暗处理起来相当的凌乱。有些手生，有些糙。整个看起来灰蒙蒙的一片，景物没有跃然于纸上的鲜明。而男生却并不着急，还在很用心的画着。

　　再画，这幅图就没有在改好的机会了，顾曲尚想着，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手。

　　啪，男生手里的笔恰巧在画纸上突然断了。这无疑是让人分神懊丧的。男生看了看，顿了顿思维，又从身上抽出一只来接着画。断处的颜色略比旁出深了一些，像是印记。男生用指尖蹭了蹭，不为在意。

　　这样不在意的态度叫顾曲尚差异。不知怎么的就突然从男生手中抽过笔来开始大幅度的修改男生几近毁坏的画，一边改着一边小声的说着什么。不时地有些眼神上的交流，有些力度手法问题甚至不自知的在空白的纸上去演示。男生则在旁边认真的听着，没有因为顾曲尚唐突的动作而生气。

　　好一会才停了下来，纸上的景物像是施了魔法一样灵动的浮现。只是那处断裂，却生生的扎了根。男孩会心的笑了，看样子也很满意。

　　男生将改好的画作自然地放在前排的桌子上，却没有署上名字。而此时画室里的人早已走得干净。

　　“你好，我叫徐延风。”男生说着，转身开始注视顾曲尚。

　　“高二一班，顾曲尚，昨天刚转来的。”嘴角荡起亲近的笑容，也许是因为画画的缘故，顾曲尚天然的对他有亲近的感觉。

　　“你画画很好，学了很久吗？”徐延风又说，言语间全然没有艺术生应该有的开朗，却丝丝透着些理科生才有的木讷。

　　“也没有很久“顾曲尚微笑着耸耸肩说“怎样才能进画室，我想和大家一起画画。”

　　“很容易，在班主任那里报备一下，带上画画的东西，就可以来了。固定的时间有老师，平时自由画，画完放在前边就好，有老师会来评阅的。”徐延风简单明了的说。”只是参加了画室，那就必须在艺术节上有所贡献。是强制性的。”

　　“是对所学的一个检阅还是别的什么？”顾曲尚对于口口声声的强制颇为反感。

　　“也许只是一种激励。”

　　“有上课的时间可以来通知我吗？”

　　“可以，我在九班。”

　　相处的时间还是很愉快的，顾曲尚自我这么觉得。只是总觉得也许徐延风学理科会更加的好，因为他那种认真严谨不受外界干扰的态度，用在艺术上并不活套。也许不会出错，但也不会太出挑。

　　下午的课就这样翘在画室呆着，计宏帆也许还会因为自己的话有这么大的作用而沾沾自喜。

　　没高兴多久，彭千一不知是怎么找到他的，喘着粗气缓缓的说“韩老师找你。”像是找了很久。

　　“还要到班主任那里解释说明一下。”顾曲尚说着和彭千一一同离开。

　　还好就冲着顾曲尚这张好看的脸，班主任好声好气的没有为难，反而一改从前认为艺术是浪费时间的东西。口口声声说着“画画好，可以陶冶情操。怡情养性。在艺术节上我们班也可以扬眉吐气。”

　　班主任说的不过心，但好在顾曲尚也没有看出来。只是这争强好胜的语气，被全盘接受。

　　高二一班，也就是以前的高一一班，文化课所向披靡，却从不出席艺术节上任何比赛的历史，也许从顾曲尚的出现可以稍稍改变了。

　　放学之时，照例有许多迟归的女生等在门口，裙角飞扬，笑声交织。如梦一班的亮丽年华。顾曲尚看着微笑，觉得很好。

　　“顾曲尚，给你”不知何时面前突然窜出一个女孩子来，顶着像是被骄阳晒红了的脸。很是可爱。

　　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竟自然的接了过来，这还是头一回。

　　没错呀，有人叫你名字给你东西，谁都会下意识的去接。跟东西是什么没有关系。可女孩激动地跑开时，顾曲尚却后悔了。

　　不远处绽开的一片花海。有朗朗的笑声，有飘扬的裙角，有姣好的面容。

　　粉色？香味？等顾锦囿反应过来时，僵硬的笑了一下。什么东西已经昭然若揭。

　　不着痕迹的装在了裤兜里，指尖却沾上不少的香气。夏天还有些热。顾曲尚微微出了些汗。

　　顾曲尚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到后来会让女生们如潮水般一浪一浪不知停歇的涌来。早要知道，当初就该绝情一点，也比这样好。好看的男生，总该有自己的骄傲。

　　裤兜里的分量感，顾曲尚不去在意的活动了一下肩膀，微有些酸痛，大概是好久没有拿笔的缘故。顾曲尚看着掌心无奈的笑了笑。

　　也是因为这样的停留，意外地看见校门前方繁茂的梧桐树下，一个漂亮的女孩带着似曾相识的笑容看着自己。发丝借着晚风在身后轻扬。确是与其他的女孩不同的静谧美好。

　　顾曲尚偏头想了一下，不会，自己在这里绝不可能认识的人。

　　转身离开时。女生依旧在那里，笑的欲言又止，倾国倾城。双手相握在胸前，纯洁之美无余。

　　梧桐树下，白衣翩跹胜雪。

　　准备搭公车回家，走了没几步，一辆黑色的车却又停在了身边。摇下的车窗，是认识的脸。

　　我说不让你来学校接，不是说可以在外面接。“顾锦囿笑了一天，现下没了好脾气的沉下了脸。

　　后面的车窗适时地摇下，顾锦囿看见了更加熟悉的脸，只是不带着任何的表情。

　　“爸，你怎么来了。”似有些不适，叫得有些生硬。

　　“有事情要说。”顾繁城言语不怒自威，少有对待子女应该有的和蔼的感觉。所以顾曲尚生硬的动作已经说明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十分的融洽。仅仅是表面的父子关系，鲜少有沟通，即使有，也是顾繁城说，顾曲尚毫不反驳顺从地听。

　　“还楞着干什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