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35、第三十五章 本应该是寂

　　本应该是寂静寒夜无人问津的广场，现在却是人潮鼎沸的热闹。圈圈绕绕的。像是本来四散着的，却因为淡淡温暖而聚的飞虫。

　　四散摆放着的烟火，有着最最瞩目的外表，一不小心就会在身边炸出一道短暂却华丽的风景。人群举头观望，却还是无法填满因为其他的而空洞寒冷的内心。假装高兴地无法言表。

　　缀在眼睛里的晶亮，像是着了火，熊熊的燃烧。

　　“真对不起。叫你生病了。”赵博翔脱下外衣照在她的身上。今天怎么都不能在严重了。他想着，靠近了一些。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身体太差，弱不经风的。”她说的高兴声音却是嗡嗡的。

　　像一只随时需要人照顾的小蜜蜂。辛劳而可爱。

　　“你看。”傅微彤手指一伸，随着咚的一声上天，烟花散成桃心的样子。“真美。”她说。

　　他的心在平静中又生了一些枝桠。那是能觉出摇摆的枝桠。傅微彤在他的眼中笑得越鲜艳。他越深感摇摆背叛。

　　像是昙花一现的烟火，他以为这种感觉也会迅速降温。和姚静衫一起的时候，想傅微彤。和傅微彤在一起，想的却又是姚静衫。

　　感觉要到了不能自已的崩溃边缘，心就要被生生撕成两半，一半该留在这里，而另一半该心安的回家。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平衡，谁也不觉得亏欠。

　　“冷吗？”他问。

　　“不，很好。”她回答。

　　时间流逝，冲毁着他脆弱的神经。每一分都变成了一种无法预计的难过。噬咬着深感背叛的心。

　　到底怎样才能安心，他已经无法决断了。到底该是谁，他也已经分不清楚了。

　　一阵一阵震天的雷动之后，四下里终于归于平静。看了看表，9点半。烟火表演的高潮。就这么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消亡了。

　　以为不着痕迹，却是满地的伤痕。

　　感觉像是错过了什么，他仔细地想，越想越觉得不计其数。

　　“该回去了。”傅微彤看看表微笑着说。

　　“嗯？”

　　“现在回去，应该刚好可以接姚静衫回家。”她又说。“一班补课最晚也不会超过10点。”

　　“嗯？”

　　“知道你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还是很感谢。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烟花。”

　　“谢谢你陪我。再见。”

　　想要叫住她，纵使因为心不在焉说句抱歉也是应该。可是她却像是一条灵巧的鱼，在人群中游得无影无踪。

　　“还是被搞砸了，她统统看得出来。”

　　“一定很难过。”他想。

　　圣诞节的雪花一直飘到第二天的下午，洋洋洒洒银装素裹的世界。

　　太阳好不容易摆脱乌云的桎梏费力地探出半张脸，可惜看见被雪覆盖的世界后，又悄悄地钻了回去。

　　天气太冷了。

　　好像所有的力气都挥洒在昨夜的狂欢中，今天，每个人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经过太阳的照耀，更显得懒洋洋。

　　徐延风其实也很累，昨夜被拉出去强迫性的High了半夜，今天实在没有力气了。可是突然看见顾曲尚想要逃走的样子，依然强打着精神认真生气。

　　“都逃了几节课了，我的十个指头都算不过来了。”他掩着嘴说。

　　被抓了现行，顾曲尚只得怏怏的说“今天真的有事。”

　　“你哪次不是说有事，到最后还不是逃到清静的地方睡觉。”知他的莫过于徐延风。

　　又被说中了，顾曲尚也不打算再狡辩，他打算要把无赖进行到底。

　　“整个假期都给你分配了，这次就算了。”

　　想到有意整个假期的时间，徐延风的话就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毕竟他没有这个义务，而他能这么答应，该是感谢的。

　　“这次又有什么事？”他问。

　　挣扎了半天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妥协。“董无暇，你也看见他好久都没有来学校了。”

　　“恩？”

　　“现在，我知道她在哪里。”顾曲尚说。

　　他所说的地方。其实他们都来过。只是上次突然，又出了意外。才迟迟没有想到这块儿。就是董无暇醉酒呕吐的那条背街，尽头的Z市最最繁华的酒吧。

　　最关键的是，董无暇的男友就在这里唱歌。

　　硕大的霓虹灯夸张，纵使是在白天招牌依旧闪烁，像是喧宾夺主一样的，要成为这个地段最瞩目的地标。只是吧门深深。看起来却是无精打采的敞着。就像是浓妆淡抹的女人卸妆后素白的脸。

　　“还没有营业，我们应该等到晚上再来。”徐延风说。

　　天已经有些暗了，只是看看表发现才七点。“等人多了，怕是就不好找她了。”顾曲尚说着，坚定地步了进去。

　　没有霓虹灯的旋转装点，内部如顾曲尚想象中一样的阴暗，混着无数酒精与香水的气味，充斥着嗅觉。没有灯红酒展纸醉金迷的包裹，颓败的就是红颜已老的女人。但却是却格外的干净，这是他怎么都没预想到的。

　　幽静的空间里传来干净的吉他声音，淡淡的，缓缓地。没有电子混乐的嘈杂，没有人声鼎沸的喧嚣。静静的透出一份纯真来。

　　而董无暇就伴着这样纯净的声音而来。就像第一次见面就是被她清丽婉转的声音所吸引，一模一样。

　　简单的工作服，利落的马尾。千千万万个打工小女生的装扮。可是眼睛，却透着与别人不同的光。依旧慵懒却无奈，只是此刻平添了憔悴。

　　“你怎么在这？”顾曲尚虽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动了气，这种地方无论如何都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感觉像是会被玷污，然后就会心疼。

　　也并非是自作多情，而因为她的肚子，叫人因为她的不自爱而更加生气。

　　“你忘了，你还有孩子。”顾曲尚小声，极力逃过了徐延风的耳朵。

　　徐延风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董无暇，总是觉得只要喜欢，就是最好的生活。他以为董无暇是真心的喜欢。

　　“不用你管。”她执拗的转在一旁，眼眶却不自知的红了。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的心是假的。”吉他声戛然而终，带着淡淡的嘲讽的话传入耳中。董无暇的男友缓缓出现在斑驳昏暗的壁灯下。

　　“你走吧，我很好。”推开顾曲尚，董无暇现出难得的慌张。

　　猫儿应该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烦恼慌张才对。这样的董无暇叫人心疼。

　　“你输了，赶紧走吧，别让我用滚。”男生冷冷的说。

　　“不。”声音呜咽。她已经不在乎和她到底打了什么样的赌，只是现在，谁说她都不会离开。

　　“赶快带她走。她烦了我好久。”男生挥手，然后转到了一旁从新拿起吉他。

　　“我看，是你的心是假的吧。因为是假的，所以特别害怕被拆穿，才急着推开。”顾曲尚眼尖，一眼看穿了男生的心虚。

　　“不管怎样，我现在已经退出了。”男生不动气。像是早已经想过了今天的见面。

　　“你说退出就可以了吗？谁允许了。”他厉声反驳。情绪比男生激动更多。

　　一直听着自己听不明白的语言。可说话的两个人的剑拔弩张徐延风还是感觉的到的。于是他走到董无暇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想到这一举动却彻底的触怒了男生的神经。颇为轻蔑的话语，“这又是谁，你的第几个？没想到你交的男朋友都这样的开明？”

　　“阿吉，你别太过分了。”忍无可忍的董无暇叫了一声，她对爱情的忠贞，不允许别人践踏，最喜欢的人更是不行。

　　“我过分，要是我过分的话，他们现在就该被抬着出去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多说的了，就像是在说血液都会被冻伤。

　　“走吧。”顾曲尚温和的说。

　　“我没有地方去，我住在这里。”她极度局促地说。

　　“你怎么能住这里，你的孩，，，”

　　“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们走吧。” 她不安的打断了顾曲尚的话。

　　“他还不知道。”顾曲尚又小声的问。

　　董无暇摇摇头。

　　“那就更不行了，现在就走。”他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徐延风更加的摸不到头脑。这样声色俱厉的顾曲尚他都很少见。到底是怎么了。

　　“不走，我不走。”

　　“不走？”

　　“不走。”

　　“那你就该让他知道。”顾曲尚不容反抗的转身说“无暇怀了你的孩子。”

　　然后傻眼的不只是那个叫小吉的男生，还有徐延风。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权利插话，可现下这样的情况让他这样不明所以的人都有些气愤了。

　　惊得半天张不开嘴，却转化成为奚落的表情。他不敢去看董无暇的眼睛。仿佛看了，就会心软，就会忘记有人对他说了什么，这几天的彼此折磨就会功亏一篑。那已经被深深埋葬的爱就会回来。不忍心再叫她离开。

　　然后什么都不想。只要在一起。

　　可是他已经做好的决定的。不管如何叫她伤心，也要叫她的以后，是快乐幸福的。这样的初衷，是什么也不能改变的。

　　“我的孩子，谁可以证明是我的孩子。”

　　一句话落地，有什么东西碎了，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混蛋。”发疯的竟然是一直旁观的徐延风。而董无暇的眼睛第一次噙满了绝望的泪水。

　　不值，都怪自己太傻。她拉住徐延风心力交瘁“既然他这样，我们走吧。”

　　“你会后悔的，”顾曲尚抛下一句话转身一起离开。

　　你会后悔的，他喃喃自语，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可是仍然不服输的说。“赖不上，要走了吗？”

　　董无暇转头，最后一眼看看这个爱了两年的男生，终究发现不值。她想。决然地离开。不再纠缠。

　　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要她永远不后悔的离开。小吉想着，扯断了手中吉他的弦。这是他最爱的吉他。那是他最爱的女人。终于在一天同时离开。

　　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