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10、第十章

　　周日清晨，当太阳还躲在云朵的怀抱中愉快的打盹的时候。姚静衫家的门铃突然被有节奏的摁响。

　　睡眼惺忪,顶着一头蓬松乱发的姚静衫微微有些烦躁。今天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父母一早就有事出去了。难得的可以自己掌握的时间，这又会是谁？

　　猫眼中的世界，被无限的放大。挤在小小的脑袋里，有些应接不暇。

　　门外是一脸淡然的顾曲尚，淡然的，像是在敲自己家的门。

　　瞬间，好像嗅到了欲擒故纵的味道，逻辑告诉姚静衫，他来，不是意外。

　　“干嘛一大早敲别人家的门，不觉得会惹人讨厌吗？”有些恶狠狠的眼神加上蓬松的头发，却有奇怪的滑稽感觉。

　　“你以为我想吗？”顾曲尚缓缓向屋里张望。

　　“出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人的力量格外恐怖。

　　竟也被推得一个趔趄。

　　“没人的情况下，我们是没有关系的，不是吗？”

　　顾曲尚看着愤怒的姚静衫竟然也黑了脸。眨眨眼，决定不和她一般见识。

　　“我来是给你补习的。”理顺情绪缓缓地说。

　　“补习，这怕是今年听到的最好的笑话了。”姚静衫不屑的的笑笑后说“不用。”

　　像是知道废话说多了也没有用。顾曲尚格外烦心的绕开姚静衫进了门。自如的放下背包说“伯母说有用。”

　　而姚静衫连拦都没有拦住。

　　想起自己的妈妈，姚静衫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无奈。内心好像已经败了，可外表却不想妥协。“出去，不用你好心。”姚静衫翻了翻眼睛接着说“连测验都会逃掉的人，拿什么资本来给我补习。”

　　顾曲尚看着冷言冷语的姚静衫没有说话。

　　“换完衣服，你可以慢慢说。”顾曲尚抬眼，看见放大的，穿着粉红睡衣的姚静衫。

　　怎么形容姚静衫的速度，百米赛跑也不为过。顾曲尚看着眨眼消失的粉色身影冷起眼睛。拿起桌子上的纸片，像是知道它早就在那里一样。

　　是姚伯母的留言，热情却咄咄逼人。

　　“我可以告诉妈妈说你来过了。”换好衣服的姚静衫一脸的不容抗拒，像是换做了另一个人。果然，衣着是最好的伪装。

　　“伯母中午会回来。”顾曲尚淡淡地说。

　　“那你中午时再来。”全然失了好脾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着顾曲尚起身把手里的东西交到姚静衫手上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而姚静衫看着手上的东西突然咬起了嘴角。

　　刚才，唐突的愤怒，确实已经叫人讨厌。开始她只是想叫他离开，不想变得讨厌。

　　“现在该怎么办？”看着消失在门外的人，突然泛起了难。

　　中午时，姚妈妈先一步回来的，像是有意的盯梢一样，见顾曲尚不在便开始嚷嚷起来。“小尚怎么不在，是不是你欺负小尚了。”

　　“妈，顾曲尚可是个男的。我怎么欺负他”姚静衫说着，心里却已经虚了一般。

　　其实面对顾曲尚要比面对自己的妈妈来得容易，毕竟顾曲尚讲道理，就算不讲。自己也不必和颜悦色。可妈妈不行。所以，眼下不好草草带过。

　　正在考虑如何解释顾曲尚为何不在时，门铃意外的响了。姚妈妈马上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孔。笑着去开门。

　　这就是姚家，就算家里硝烟弥漫，你死我活。外界看上去都会是风平浪静，其乐融融的一家。

　　“伯母，你回来了。小衫说想吃苹果，我看家里没有，就去买了点。”顾曲尚看到姚伯母时立刻变成人人喜爱的善良好少年。

　　“辛苦了，辛苦了。来给小衫补习，还要买水果。”姚妈妈喜上眉梢。像是怎么看都觉得顾曲尚特别的招人喜欢。而这么好的孩子选给小衫一定没错。

　　“中午在这里吃饭，下午让小衫带你去附近玩玩吧。”姚妈妈在厨房里探出头，不容拒绝的问。

　　“好。”顾曲尚浅浅的答应，全然没有理会又冷起脸的某人。

　　不太愉快的气氛却像是恰恰的刚到好处，温馨，温馨，满满的都是温馨。

　　不知怎么的，姚妈妈动作突然变得雷厉风行起来，饭碗才刚放下，就急匆匆的推着姚静衫去换衣服。和颜悦色的对着等在一边的顾曲尚说“等一下好好玩。玩完了回来吃饭。”

　　姚静衫的脸一直吊到了地面，想说不却不好不听话，只得将就着换了衣服。可顾曲尚却是一直笑，自然的不像是在敷衍却像是真心使然。这般讨好的谄媚摸样，像是愈发得要使姚静衫生气一般。

　　弄得姚静衫只能越来越讨厌他，刚刚的唐突感觉荡然无存，讨厌他怎么能一直这么，美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曲尚顺时恢复原本不在意的表情，就像是才开门见到的一样。扭了扭脖子。径直走了。

　　姚静衫却突然的觉得顾曲尚不真实了起来。还好自己不用在意，不然那般温暖微笑的人冷了下来，确实是会冻伤人的。

　　“刚刚你明明可以拒绝的，为什么说不？”姚静衫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在掩饰，有点真的生气了。

　　“可以吗？”顾曲尚勾起嘴角不自知的笑了。

　　这抹笑，像是瞬间可以融化最高山峰上积雪的阳光，直直的晒在她的心里。异样在心底腾起，却说不明白。

　　“我妈很烦吧”姚静衫突然生硬的问。

　　“不，伯母很好。”顾曲尚静静说道，连眼波都是平静的。

　　“好吧，”姚静衫觉得顾曲尚又伪装了起来，草草的结束对话。“下午我有约，散了吧。”

　　“好。”顾曲尚转身，像是有点迫不及待一般。不像是从前一般的亲切。却依旧谦和有礼。

　　这才是最让姚静衫讨厌的地方吧。不管是温顺的，还是倔强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耀眼，温良谦顺的少年，美好得叫人想要咬牙。

　　白鸽振翅在晴空中，难得的好天气，唯有凉风习习，让裙角如花般开在深秋。

　　和赵博翔在一起的时候有点心猿意马。无非是看了电影，吃了晚餐。手牵手在街上行走。做过无数次，今天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就像有人攥着她的心，她非要掰开才行。而心思，全被那只手吸引。

　　“今天怎么了。”赵博翔看出了端倪。

　　“没，”看向赵博翔的眼睛时有些退缩。“出来的时候被我妈唠叨了。心情不是很好。”

　　“和我一起还是不能开心吗？”他攥紧了她的手问。

　　“开心，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开心。”

　　“这才对，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别一个人憋在心里。”赵博翔简单的却充满信心的说，没有去质问，没有去生气，也没有挫败。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这样的权利。

　　未来会怎样，他不确定，不过至少姚静衫的手现在还牵在自己手上。他会一直牵着直而到无能为力的时候，祝福着放开。

　　而他的这一切想法，姚静衫并不知道。

　　她以为两个人是携手并肩的，她以为压力只是自己的。她以为她会处理的很好。然后让自己有个幸福的未来。

　　分开后的顾曲尚没有立刻回家，是因为在事情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时，只能把眼前能做的做到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可是未来就像是眼前不知道方向的路一样，叫人迷茫。没有人知道怎么走，也没有人可以把它走的圆满。

　　路边的小店就那么突然地传来了不知名却熟悉的歌曲，迷茫中好像把顾曲尚带入了一种平静的情绪。一去歌毕，人已身处其中。

　　店面装修的简洁干净。看起来很舒适。没有给人来来强烈的压迫的感觉。像是身处一个迷雾森林。来路不辨，去路不现。

　　就像是一个名字就在嘴边，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呼之欲出。

　　无暇，当顾曲尚恍然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心底到底是什么感觉。但看着一排排的乘着歌者的灵魂与梦想CD。顾曲尚就觉得好像看到了那夜的董无暇。

　　她一定有着一个梦，并且坚定不移勇往直前。

　　于是指尖在一盘盘的CD上流连。并没有所属。却依旧叫人不能亵渎。也许是这样慵懒的情绪才最容易动人。

　　“这个？”顾曲尚突然拿起一盘CD。因为年代久了些，放在了不显眼的地方，无人所知落得淡淡薄灰的清闲，等着交心的伯乐。

　　“也许她会喜欢。”顾曲尚想着将CD握了握。薄灰沾了一手心。

　　“老板，这个。”顾曲尚将CD放在了结账的台上。

　　老板年龄不大，却蓄着青青的胡茬。眼睛，闪动着跳跃的火花。

　　“这个不卖。”伴着不太分明的声音，男生将CD拉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不卖？”顾曲尚不解的反问，却在不知不觉中将音量升高了一级。

　　“是的，这个不卖。”好看的眼睛注视着顾曲尚，想让他明白或许这是不能割舍的爱。

　　“那算了，谢谢。”强人所难向来不是他愿意干的。

　　“什么不卖？”伴着有些疑问的声音，一个中年人进入了顾曲尚的视线。看了看CD说“卖，这里的东西就是用来卖。”

　　周日也许对许多人来说是期盼的。但对于顾曲尚来说，只不过是在平常不过的一天。没有姚妈妈的相邀。自己应该会呆在家里，一呆就是一天。顾曲尚戴着耳机一遍一遍的听着CD里的歌。歌不新，却格外的有灵魂。如同好的香水一般，后调悠长，历久弥新越有味道。

　　尤其伴着男生不舍的复杂眼神。就像是抢了他的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十一的七天假，被学校无情的克扣成了两天。所以当所有学生无精打采的听到学校里又产生的大新闻时，只觉得，也许今天应该是愚人节才对。

　　也许今年都该是愚人节。

　　为什么呢？因为顾曲尚九月份的平时成绩全校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