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才》伯兮

15、求福村（二）

　　小发财举起了红豆，这种豆子又被成为相思豆，真不明白姜老疯子为什么送她这个，相思，相思，承载相思。哎，有些睡不着了，发财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月亮很亮。她转身披上外衣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虽是农家，李嫂家里的院子也很大，一个石桌，一壶酒，一个人影。楼宵转过头，看到发财披着件薄薄的外衣走了出来，大概是准备睡了，一头乌黑的发散了开，竟十分的长，垂到了大腿的位置。走路一拐一拐的想是还没习惯怎么用拐杖。看到楼宵也在外面百里发财就停了脚步，她歪着头想了想，手一松拐杖啪的就掉到了地上。

　　楼宵：“……”

　　楼宵抬眉看着小发财。

　　小发财：“呀，掉了。”完全没有捡起来的意思。

　　楼宵：“……”

　　楼宵看着小发财没什么表情的表情，有些无奈，只得走过来弯腰将小发财抱了起来。百里个子不高，抱起来十分的轻，楼宵转身的瞬间，乌黑的长发悬了一个圈带着沐浴后的干净味道。楼宵抽抽鼻子垂眼，小发财抬眼：“柚子味儿。”

　　“柚子叶？去霉？”

　　小发财撇撇嘴：“我阴气重，招鬼。”

　　楼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丫头仍旧对破庙那晚耿耿于怀，似乎并不是看上去那样什么都不在乎。楼宵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将百里抱过去放到了刚刚自己坐过的石凳上。

　　感到石凳上残留的温热感，小发财眯了眯眼：“很会照顾人啊，习惯么？”

　　楼宵眸子黯淡了下随即恢复正常：“有话对我说？”

　　“嗯。”小发财一直在哈气并没有在意楼宵的转移话题，夜晚的温度怎么这么低。

　　“有些事情我很早就想知道了，你为什么是个路痴？”

　　楼宵明白小发财在疑惑什么，方向感对习武的人其实很重要，出门办事什么的迷路就会很耽误行程，而且太阳东升西落这种辨认方位的法方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想了想道：“并不是常迷路，一般人多的地方还好，去过的地方也不会迷路。我只是方向感不太好，天生的。”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最开始来到天问城附近，这个离逍遥城那么远的地方根本就是有别的目的的？毕竟就算要去逍遥城大体方向也不会偏离这么远。”

　　楼宵默默的用目光注视了百里发财片刻，发财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指尖绕着长长的发丝，并毫不退让的望了回去。

　　“我最开始的目的确实不是逍遥城。而是你师父，姜世坤。”

　　楼宵低沉的嗓音其实很好听，在月光下更有一种醉人的感觉，小发财点点头，很有欣赏性么。她并不吃惊楼宵的回答，早在一开始她就有些疑问，楼宵这个人安静，深沉，骨子里却有一种孤傲的寂寞感，应该不是那种可以接受陌生人靠近的类型，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她的要求，应该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她的身上没什么让人接近的理由，除了她的师父，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的徒弟？”小发财本来不想问这种回答了也不会有多大用处的问题，她能察觉楼宵找他师父的目的应该不是什么藏宝图，至少他对她一直没什么恶意，不然直接绑了她要挟会更快一些。既然不是敌人，那有可能是师父的旧识，说不定能知道所谓的木耳山在什么地方。

　　“你放心，你是他徒弟的事情江湖上几乎没有人知道，不过也可能只是暂时的。我去逍遥城有两个目的，其中之一就是保护你的安全。”楼宵倒了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是你师父通知的。”

　　“我师父认得你么？那你晓不晓得木耳山是哪儿？”小发财问道。

　　“你师父应该还没见过我。他只是飞鸽传书告诉了我师父而已。木耳山就是我们师门所在地。”楼宵说到这里好像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看了小发财一眼：“按辈分的话，我应该算是你的师叔。”

　　时节已经是夏末秋初，夜间的风也带上了些许寒意，百里发财黑黑的长发就像一个巨大的披风将她整个人都环了进去。她的目光仿佛具有吸进一切的力量，空洞到让人移不开眼。楼宵终于在这种无声的抗议中败下阵来：“你若不愿，随意称呼便可。”

　　小发财摸摸下巴，嗯，刚刚自己似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一种少见的情绪波动，愤怒？不甘？嫉妒？好像都不对，那她究竟在别扭些什么？竟然连楼宵都能从她平静的表情下猜出自己的不愿来了？虽然楼宵确实没比她大多少，如果他真的是师父的师弟的话，叫一声师叔也无可厚非。但她就是别扭了，别扭的自己都找不到什么原因，这问题令她有些纠结，转而看向楼宵的目光也透出了一抹不怀好意。

　　“宵宵。”小发财突然笑的眉眼弯弯。

　　楼宵：“……”

　　楼宵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称呼以及灿烂表情狠狠吓了一下，虽说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瞳孔猛地一缩还是取悦了小发财，百里发财点点头：“这么说，你是后来接到什么消息就放弃去找我师父，转而去保护我了对吧。”

　　楼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似乎还有些余惊未消。

　　“那我可不可以假设一下……”小发财坐的本就离楼宵很近，她抬起一根手指戳在了楼宵的胸口处，然后抬头又是一个阴测测的灿笑：“当初我被摔断腿的时候，你……刚好就在旁边看着呢？”

　　楼宵这回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叹了口气，抚了抚眉头说道：“我没想到你师父没教你武功。本来以为你脚步虚浮是装出来的，毕竟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停在我身后的位置刚刚好，不会让人太惊讶，若是有什么变故，自己也能最快的反应。”

　　“唔，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啊。”小发财叹了口气：“都怪我不该莫名其妙的停了脚步让宵宵你产生了我会武功的误会，同时为了验证真假眼睁睁看着我被摔断了腿啊，唉，师父呀，我这错可犯大了啊。”

　　楼宵嘴角抽搐了下，认命般的闭了闭眼：“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毕竟是我没能完成你师父的嘱托在先。”

　　“哦？”小发财盯着楼宵僵硬的表情心情好了起来：“罢了，那我师父的行踪你可晓得？他究竟在做什么你又知道多少？”

　　“你师父你应当比我了解，若是也没什么线索，自然是他并不想你找到他。”

　　“这样的话，应当只是时机未到吧。”小发财暗自琢磨一番，说道：“我还是要到木耳山去一趟的。”姜老疯子留下的线索不单单只有木耳山，他似乎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关键的地方应当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藏宝图’，逍遥城也是一定要去一趟的，这事儿说不准和朝廷也有很大的联系，目前她了解的东西太少，只能先跟着楼宵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间的风又凉了些许，楼宵打量着冻得直抖的小发财说道：“你还是先去睡吧。”

　　小发财点点头，楼宵打横抱起她走到门前，顺手捡起了拐杖，一股脑儿将人和东西都塞进了屋子。小发财单腿蹦蹦蹦又回到了门前。

　　楼宵：“……还有事？”

　　小发财笑眯眯：“小师叔~”

　　楼宵：“……嗯。”

　　小发财：“宵宵刚刚在看什么？”

　　楼宵声音冷冷的：“……有两拨人在跟踪咱们。”

　　小发财点点头又单腿蹦蹦蹦，蹦到了床上，一拉被子，滚了两圈，冲门口的楼宵眨眨眼：“晚安。”

　　楼宵无声地将门关上，扭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