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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格格,你实在不应该每次都放过嫣岫的!只会让她每一次都更加过分!她那种人永远都不知道感激的……”东喜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嫣岫的不是一边替我梳洗更衣。

      我默默地听着并不搭话,因为这些都不是我要的重点。良久之后,等她发泄完了心中的不满,我才问她:“究竟我以前和嫣岫有什么过节?她那么恨我?嫣然是谁?她和嫣岫是姐妹?那么嫣羽也是喽?她们是奶娘的女儿么?东喜儿你一定要将来龙去脉告诉我!”依据之前听到的话语将整件事情串联。

      东喜儿惊讶的看看我,我可以肯定她的眼睛在一瞬间放光,但马上就暗沉了下去,说道:“看来格格是真的忘了,不然不会连奶娘和她的三个女儿都不记得的。可是您不管记不记得都还是对她很宽容,一样不计较她犯的错误!”东喜儿又开始念叨上,真不知她老了以后要怎么办。“她家的先祖一直是咱们旗里的包衣,她的爷爷很早就跟着老太爷了,听说还是老太爷的书僮呢。后来她的父亲就和老爷一起长大,还成了老爷的亲随。而她的母亲则是格格的母亲,也就是府上的嫡福晋的随嫁丫鬟,来自于当朝宰相索额图大人的家里。听说格格两岁的时候出痘,福晋和她的父母带着格格去别苑避痘,别人都没事儿,就只有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怎么了?”我好奇的问,难道避痘也能避出事情来?又不是天花。

      “听说那时格格的病势非常凶险差一点就过不了那一关,不过好在后来总算是吉人天相了。可是她的父亲,在格格几乎已经痊愈了的时候,却突然被发现也开始出痘子。出痘出得越早,风险就越小,反而人长到越大出痘子就会越危险…”东喜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心中一冽,难道…

      “他...死了,是吗?”

      “是的。他就那样死了,在他的三个女儿分别只有七岁、五岁和三岁,正需要很多照顾的时候他却死了。七岁的那个是嫣羽,五岁的那个是嫣然。虽然当时的嫣岫只有三岁,却正是开始记事的年纪…”东喜儿也开始悲伤起来,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原来是这样…”是宸玥传病毒给她的父亲害她父亲病发而死,那也难怪她恨宸玥了。

      “后来...后来...”

      “还有后来?”难道故事没有结束?

      “后来,好像是在格格十岁的时候吧,格格的‘才女’之名初见于天下,却刚好时值福晋魂飞仙乡,那位云游至此被太福晋请来超度福晋亡魂的空像法师硬要说是格格与佛祖有缘,想带格格回山剃度修行,又说格格若不在佛前修渡十年必然会遭灭顶之灾,老爷那时正值福晋过世伤心得紧,哪里肯会放任福晋的骨肉离乡背景?更况论那是实打实的出家?!但是又确实害怕被那老法师说中,所以就在府中替格格找了一位佛前替身。”

      “是谁?”我明知她会告诉我,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我想我一定是位好读者,我满足了她的资优感和虚荣心。

      “格格您猜猜!”这丫头还给我搞神秘!

      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嫣羽?!”

      “是的,格格,正是嫣羽。本来呢,老爷和太福晋是不信这个的,可是恰巧当时格格因为福晋过世成日伤心哭泣,大病了一场,几乎就要把小命给了阎王爷呢。太福晋这才急急的去往民间寻找合适的人选,可一时间哪有可能找到命格相当的可心人呀!后来,还是嫣羽自己去求的老福晋和老爷,说是她自愿前往做格格的佛前替身,老爷和老福晋本是不同意的,还说是念在他们家对咱们有恩还要让咱们府上年纪相近的阿哥收了她们姐妹做侧福晋的!

      “后来太医说是格格大抵恐怕是撑不过那几日了,当时的嫣羽是格格贴身的丫鬟,与格格的感情非常好,格格平日里都姐姐、姐姐的叫她。她见格格都病成这样了太福晋依旧不肯松口就索性自己绞了自己的头发,并且在祠堂跪了整整一个日夜,不吃不喝的,求太福晋答应她。终于,太福晋答应了她,还抱着她哭了半宿,说她命苦,还说会好好待她的母亲和姊妹…”东喜儿继续讲着当年的来由去脉。“说来也真是怪,不到三天,格格的病势就被控制住了…我之前不知从哪儿听说的,说是太福晋让法师以嫣羽的寿数更替格格的,好让格格活得长长久久...”

      “更替寿数?!”若是从前的我,一定会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是经过了这场莫名其妙的与神仙之间的秘密后,我不由得不怀疑。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是命里带煞,该逢此劫,”还没完?我惊愕的看着她,这丫头不能一次讲完啊!“就在嫣羽做了佛前替身的第三年,法师与嫣羽便遭人掳劫,法师幸而保命,可是嫣羽就从此香消玉殒了...”

      “什么?嫣羽死了?!”太邪了吧!“然后,从此嫣岫就为了父亲和姐姐而与我势不两立了?那她怎么还在府里这么混得开?老爷和太福晋不说什么吗?”奇怪,照道理哪有可以和主子势不两立而又安然无恙的丫环,就算以前的宸玥念在嫣岫为了她失去了两个亲人的份上特别宽待她,那么老爷和太福晋呢?尤其是太福晋,宸玥就像她的掌中宝,连儿子的错且要念念在心头十几年不忘,何况一个丫环如此招摇又不知避讳的敌视?

      按照老福晋爱护宸玥的程度,就算是当真心中有愧也应该会用其它的办法解决,怎会傻到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放在身边,岂非成心让嫣岫有机会为难宸玥?何况,她还在那对宸玥明显怀着敌意的新福晋栀柔身边?难道是嫣岫的后台太硬的缘故?嫣岫的后台不然就是太硬,硬到这府里没人惹得起,可是她毕竟只是个丫鬟如何有这般能耐?不然就是她太蠢,蠢到连锋芒都不晓得要收起来,蠢到连生死一线都不曾觉察!不然就是…我的心头多了一个猜测,可这可能吗?我不敢断言,所以选择保持沉默,因为我知道那一瞬的灵感全因女人天生的直觉。

      我不禁想,那个为救主人奋不顾身、不惜剃渡出家的女孩她死时会怨恨吗?若她还活着,在这个时代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花样的年纪本该享受着家人的疼爱、情人的呵护或是丈夫的宠爱,可她却只能长伴一盏青灯,银口颂佛,孤单至天明,她可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对我而言这一切就象是在看电影,我从电影的一半开始看,难免有点云里雾里。明明是别人的人生,转眼之间就成了我的命运,故事好似已经开幕很久,又好似才刚要开始,我似乎开始入戏了,我该惊慌于自己的改变吗?不过还好,这部电影的对的时代背景因为被滥拍过多次,所以已经烂熟,不会因为太过急剧的变化而有太多的恐惧。我从小就不是一个会搞气氛的人,这样也好,省得猜来猜去,徒添庸人之扰。

      哎,既来之则安之吧!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

      衣服在我脑筋飞转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一件浅米色旗装,淡如蛾眉的轻烟如水中墨般散开,如山似水间的远处一朵很淡很淡的荷花悄然林立,遗世独立的孤绝。

      “格格还是穿这件袍子好看,格格常说‘人淡如菊’,这袍子也淡的出奇,去年您绣好时,奴婢还真是想不到会这么美呢。”

      “我绣的?”我低头看看,咋舌于这袍子如此精细的手工。心中感叹古代女子果真秀外慧中,不仅精通诗词歌赋,还个个精于刺绣和手工,宸玥甚至似乎治都颇精通呢,呵呵,看来我以后有的苦头吃了。

      “是啊!”东喜儿笑笑说道。“格格,其实东喜儿倒是觉得您不记得以前的事儿更好!”她的眼睛真诚无伪,明亮而又美丽。

      “哦?!”我这几天听多了惋惜和同情的话语,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那你说说,为什么?”

      “因为,格格以前不快乐啊!以前格格总是黛眉深锁,因为格格总是不能做您想做的一切!就算格格有太福晋疼爱,就算老爷对您一向不错,几乎是随您高兴,您爱怎样便怎样,可您依然不开心啊!”

      “为什么?”既然是爱怎样便怎样又为什么不能做想做的一切呢?

      “格格以前恨柔福晋啊!可您又不能把她怎样,不仅因为她是福晋、是老爷的妻子,她更是皇榜御书亲封的福晋、四品的诰命夫人!更何况她还是纳兰家的女人呢!您怕与她作对会引起两个家族更深的争斗和误会!哦,淳福晋,就是您的母亲,她可是索家的女人呢!似乎这两家的女人之间永远不会有和平共处这个词出现,永远只能狠狠的斗个你死我活!真是奇怪!”

      “纳兰家?索家?”耳熟,却联想不到究竟是谁。

      “您连这个也忘了?!”东喜儿惊讶的很。“纳兰家就是当年的明珠明相爷家呀,您不是最喜欢纳兰词吗?”

      “纳兰容若家的女人?!”真看不出栀柔那样的女人竟是出于这样的豪门大户。

      “对,就是纳兰容若家!她是明相的外室所生,后来才带回府给她‘格格’名分的。而淳福晋就不同了,淳福晋可是出自索家,那可是皇后的弟弟,当今皇太子的舅父家!那是尊贵的赫舍里氏家族啊!说起来,老爷还真是辛苦呢,他要一直周旋在他们中间,得罪了谁都是不要命的玩笑!”

      “你是说,我的母亲出自索额图家?!”不由得我不惊惧,因为我实在不想惹是非,却偏偏要往是非上撞,就连这身上都流着是非的血液,我要怎样才能寻得我要的安宁?显然东喜儿指的‘他们’并非明珠和索额图,而是明珠和索额图所代表的两个集团──皇长子胤褆的‘大千岁党’和皇太子胤礽的‘太子党’!

      “恩,就是索大人家呢!”东喜儿的语气中不无自豪感。“不久后皇上要出巡,皇太子要随驾,老爷也要一起去,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我的脸色一下惨白,‘出巡’?!康熙四十七年的出巡?!历史上的‘三废太子’不就是始于这场出巡吗?

      不仅太子被废,索额图的儿子赐死,所有与之有关联的朝臣都难免受其株累,那么我所身处的家族呢?如何才能明哲保身,不被株连呢?

      “格格,老爷吩咐奴才来请格格了。”察布隆阿玛身边的随身侍从福同已经来催了,透过纱廉望去只见他头低得低低地,一点不敢造次地恭敬地在房外等候,我不禁同意起自己之前地想法,这才是奴才的样子啊。

      他的声音,让我不禁灵光闪动,我的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保护伞──胤禛么?

      他是未来的皇帝,一定不会受这场风波的影响。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看他之前的言行似乎并无意于皇位之争,而且似乎是一意立捧太子,而察布隆阿玛也似乎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不知他们这其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但是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都不是善类!

      为什么这么说呢?不用奇怪,察布隆阿玛可以为了政治同时取了两个对立世家的女子?他不惜将自己的家演变成战场,不惜牺牲脆弱的爱人淳英,当然他的爱也有可能都只是做戏,在他欺骗了淳英的同时也骗了世上所有的人,包括他的妻子淳英,包括他的母亲太福晋,而这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政治和权力!呵,多么残酷的男人啊!怎么会有人认为他懦弱?!他是这世上最残忍的男人!

      而胤禛,这个日后登极成为雍正皇帝的男人,几乎无人不知他在登基后做了哪些好事!他的兄弟,除了十三阿哥胤祥几乎没有几个可以逃离他的毒手。雍正为了平息别人对其夺嫡传言所为引起的猜测,竟还恬不知耻的下令撰写了一本名叫《大义觉迷录》的书,颁行天下,可以说是无耻之极。《大义觉迷录》对民间给予他的十大罪状:谋父、逼母、弒兄、屠弟、诛忠、任佞等罪行一一做了解释,却反而使那些本不受人瞩目的矛盾一一放大,使人觉得欲盖弥彰,更加怀疑。很难说究竟刚才他所表现出来的是否是他的真性情,毕竟这种人在人前人后演惯了戏了,远非我们一般人能够想象。

      没有犹豫的时间,我匆匆走出房门,随着福同来到察布隆阿玛他们议事的位于‘秋心湖’中央的‘三桥水榭’。

      自从那日我被富森从‘秋心湖’救上来后,太福晋便下令不让我接近湖边,虽然前两天我虚弱得只能在床上躺着,只是这两天才稍有精神,但就在我以为从此再也没有机会接近‘秋心湖’时,上天竟然赐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这倒是一个好机会,大病初愈后的一次散心!可惜光阴不为我停留,不够时间停下来眺望远处风光,呵,远处得风景还真是好得没话说呢!

      ※☆※☆※☆※☆※☆※☆※☆※☆※☆※☆※☆※☆※☆※☆※☆

      抬头看看门框上的牌匾──静心斋!

      ‘斋’是佛家用语,意为‘齐和净’ 即祭神前使自己身心清洁,言行规整,以表示对神的尊敬之意。

      可是里面的几个人当真如同这牌匾上的字义──静心、齐净吗?

      我有些恍然,我要选择做一股遗世独立的清泉呢,还是做随波逐流的浊流呢?我很想高洁地与污浊说bay-bay,但很显然我已深陷浊流中心,想要抽身──难啊!宸玥与我真的是很像,很多事想做,却总是苦于被背别人想法左右和困扰,痛苦却又不得解脱!

      也罢,看在我们前后三百年共享同一俱身躯的份上我就做一回浊流吧!

      宸玥,你还在这付身躯里吗?如果你还在,那么你有多少智慧,就尽量释放吧,你已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发生的后果你已不必在乎,拿出你的果敢和勇气,跟他们玩一玩世间最残忍的游戏吧!

      我踏进‘三桥水榭’中的‘静心斋’。

      在这之前我已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准备迎接我新的命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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