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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军旅之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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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同水波中的涟漪一圈圈荡远,转眼我已回到萧家四个年头,日子本是十分平淡安逸,如果可以忽略大哥二哥越来越诡异的神情的话,还有小妹越来越难以招架的戏耍,我的生活可以说是人间天堂了。
还好,两年前因为边疆告急,二哥不得不快马加鞭的赶去救火,而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崛起的神秘山庄也虎视耽耽的隐有要将萧家生意取而代之的势头,大哥为了这事,不得不四处奔走,我也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天知道,这两年来对着他们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霸气的语气,要不是看在娘和爹的份上,我早就废了他们了,也不知二哥走时和小云说了什么,他现在是不敢越雷池一步,每天紧紧跟在我身后,我若故意停下,他也会在离我三步远的距离停住,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说起话来主子来主子去的,还总是在没人时自以为不会惹人注意的偷瞧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若是逼他,就泪眼朦胧,诚惶诚恐的跪在我面前,抖得犹如一片残叶,实在是让人又是气得牙根痒痒,又是……心中不断的泛起一阵酸潮,唉,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索性不去管他,心中那股不知是什么滋味的酸涩,我也鸵鸟般的视而不见。
眯起眼,我从藏身的老榕树上坐了起来,无奈的看着远方,心中默数着:“一二三”
“哥哥”一声欢快的娇嗔,一个轻如雏燕的身影一纵飞上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撞入我怀中,险险的抓住身旁的一支粗干,我拍拍怀里人的小脑袋,宠溺的说:“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若是没抓稳,岂不是要兄妹俩一起辙下去了?”
“不怕,我会接住哥哥的。”抬起头吐吐舌头,雨燕娇憨的说到,即使是知道这小妮子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我也依然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一笑。
这四年里我还是没有让家人知道我会武,除了认为没必要,心中还是对大哥二哥的事有些芥蒂,习武院的焱叔曾摸着我的脉门大叹“可惜,可惜。”虽然没说出来,但大哥二哥眼中那一抹一纵即失的欣喜还是让我寒了心,从那天开始,我不得不在入寝时将房门床边撒上防患用的药粉,问起也只是说是近十年的习惯,有几个粗心的曾不小心误闯,结果滚在地上几乎将自己的一身皮肉抓破,给了他们解药后,两位哥哥近乎寒冰的表情让我好不痛快,而小妹的怪异眼神又让我头疼不已,记得从那以后有一次,我被大哥追的满园乱窜,恨不得一把药粉甩出去时,一个粉绿的身影一把抓起我跃上房顶,稚嫩的童音在我耳边小声说到:“屏气。”一愣后我很快照做,看到大哥快步从我们藏身之处走过后,我才得以松一口气,真是的,在自家里还跟做贼似的,整整衣摆,我回头看向救我出苦海的人,竟是自家妹子,当时我的感觉是天塌了,地陷了,就差小花狗不见了。
“你,”声音干涩嘶哑,我咳了咳,又开口问道:“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可爱的一偏头,身旁的女娃一脸的天真无邪。
“你都知道多少?”放弃了和她做无谓的纠缠,我朝天翻了个白眼,自嘲的想到: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晌,她才回答:“大哥他们表现得太明显了,偏三哥你又紧张的跟防贼似的,家中大部分人,都,都。”
看她那样,我心中凉了半截“爹和娘呢?”
飞快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才小心翼翼的说到:“娘只是叹气没说什么,爹就不知道怎么想的了。”闭上眼静默了一会儿,我猛一睁眼,一拂袖就要站起,小妹一声惊叫“唉,三哥小心。”伸手将我捞下房顶,着急想说些什么,我并不打理,抽身朝爹的书房走去,进去后,望着爹深邃的目光,我深呼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爹听后也是一叹气,仿佛老了十几岁一样以手抚额,说道:“你去做吧,只是他们在怎么说也是你哥哥,你,唉。”静静的朝这疼了我六年的父亲鞠了一躬,我转身离去,看到房门外小妹焦虑的小脸,我不由得轻轻一笑,伸手揉乱了她的发,哼着歌走了,一路上任凭她怎么纠缠撒娇就是不告诉她在书房中和爹爹谈的话,只是在心中冷笑,分寸我自是知道,可是他们若太过分,就修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
“哥哥,哥哥。”怀里一只被忽略的小猫不满的猛扯我的衣袖,从回忆里挣脱出来的我失笑的拍拍她的脑袋问道:“我们的小公主又怎么啦?”
“哼,哥哥又发呆了,都不理人家!”指控的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水气氤氲,再配上那副娇憨可人的小脸,怕是别人见了恨不得能摘下天上的星星来安慰她吧,只可惜偏生我看了她这套四年了,只是笑笑捏了捏她软绵绵的小脸蛋,坏笑着看她更加哀怨的表情说到:“好啦,别耍宝了,三哥都有免疫力了,说吧,是爹让你找我来的吗?”经过我的培养,小丫头对二十一世纪的一些新新词汇也有了一定了解,有时我们在爹娘面前偶尔蹦出一两个词儿来,唬得爹娘以为我们兄妹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再后来只当是我们小孩子心性,就不再管了。
“嗯,”不太确定的回答后,由轻抬眼睑,半晌才说:“三哥,小云哥怎么了?我刚刚看见他在竹林里哭呢。”
一愣,心中有一些愧疚升起,这些天我都是有意无意的躲着他,倒不是他有什么不是,只是受不了自己每次看到他时,他那黯然的眼神,总是会让人心中升起一种麻麻的酸涩,想叱责他婆婆妈妈没有男子气概,可话到口边总是恨不下心肠,只好当一次鸵鸟,不过这些天我也忍到极点了,心中那股憋屈劲儿实在是堵得人难受,想想后决定一会儿和他好好谈谈,不然,不是我疯了,就是他疯了。
站起身,拍拍脏了的后衣摆,我摸摸雨燕的头说到:“好了,三哥知道了,我会找时间和他谈谈的,爹是在书房吗?”
点点头,小妹歪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一幅若有所思少年老成地样子出现在一个十六岁小姑娘身上还真不是普通的诡异,看着她我不禁失笑,心中又有些淡淡的失落,是阿,十六岁时可以嫁人的年龄了,小小的雏燕就要飞出了,一种类似嫁女儿的心情油然而生,转念一想,这种事到底不是我可以管得,爹心中怕是已有了人选了吧,只盼他是个知心的人,别叫小妹受了欺负才好。
心中转过千百回弯儿,面上依然是淡淡的,我转身朝书房走去,眉尖微蹙,不是不知道,近几天二哥曾寄过一封家书,信中到没提我什么,只是说过营中伤患加多,伤亡人数也不断增加,军中随行的军医遇上一些较大的伤口就没辙了,情况很是危机,当时娘并没说什么,但眼中的焦虑却骗不了人,几次看到我欲言又止,恐怕还是担心二哥,又怕我心中有芥蒂不肯伸援手,爹今天找我因该也是为了这事儿吧,打定主意,我加快了脚步,在门廊拐角处的竹林里,我无意撇到一抹单薄的身影,仔细一瞧,不就是让人恨也不是,怜也不是的人吗,脚步没停,我用密音传声,叫他到我房里等着,他有我给的四只防毒宝戒中的一个,不会被撒在房里的毒药侵害,装作没看到他微微一震的身躯,我推开了爹书房的门,跨步迈了进去。
“爹,听小妹说你找我?”关上门,我迎着爹的目光,带着点玩世不恭的不羁,爹看着我这样,摇头苦笑一声,说:“小三啊,你这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了呀,明明在燕儿面前还是一幅好哥哥的模样,怎么,唉,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了,今天找你来是有点事,关于你二哥的。”说到这儿,爹抬眼看了看我的反应,见我面无表情,才接着说道:“你也知道,你二哥在战场上情况并不好,你娘和我又担心的紧,你学过医,不如,不如。”不如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我先笑了,“爹说什么呢,怎么说也是自家哥哥,二哥有难,当弟弟的岂能袖手旁观,您和娘就别担心了,我会去战场上助二哥一臂之力的。”
“可是你没有武功,这战场可不比寻常之地,万一,”爹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又连连摇头,直到不妥,我不禁莞尔一笑:“爹,我既然敢去就有自保的能力,您和娘就不用担心了。”
又仔细的想了半天,爹才说到:“唉,也好,只是得让焱,森,鑫跟着我才放心,小三,你平日里散漫惯了,爹也不逼你什么,但是你一定要记得,战场不是儿戏,自己一定要保重啊,别往烟火处凑热闹。”好笑之余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动,自己都十八了,爹还跟对小孩子一样唠唠叨叨的嘱咐个没完,最后爹意味深长的说到:“不管怎么说,小三,还是要谢谢你。”
我一挑眉,不禁笑弯了眼,:“说什么呢,爹,孩儿怕折寿,他们是我哥哥。”
点了点头,爹转过身去,声音有些暗哑:“你去吧,走时和你娘说一声。”
我点点头,转身打开房门。屋外已是残阳如血,军旅生涯呢,我倒是好奇的很,不知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