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写的代码》瑞雪轻扬

3、第 3 章

　　到了傍晚6点过的时候，正在家里等二弟卓锦归来的卓琪，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喂，你哪位？”
　　“……我……”对方的声音十分紧张，“我……是任邵……今天，我也包夜……可以吗？”
　　“今天？抱歉，今天不太方便。”卓琪淡淡地道，“明天晚上吧。”
　　“那好，还是在上次那个宾馆吗？”
　　“对。”卓琪言简意赅地回答。
　　“好！我开好上次那个房间等你！明天晚上7点，合川宾馆228房间，不见不散！”
　　“嗯。”卓琪的回答仍旧十分简短冷淡。
　　“那就这样了！拜拜！”任邵的声音却显得颇有些兴奋。
　　“拜拜。”卓琪挂断了电话，对刚才已经进了门的二弟招了招手，“过来吧。我们谈谈。”
　　卓锦虽然看见大哥一副面若寒霜的模样，但也并不害怕，跑过来一把搂住大哥的脖子，娇滴滴地道：“大哥，人家想死你了~~”
　　“少给我来这一套！”卓琪“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坐下再说。”说着，他自己先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卓锦依言坐在了卓琪的旁边，然后黏糊糊地靠了回来，“大哥想跟人家说什么事呀？”
　　“……大热的天，离我远点！”卓琪往旁边挪了挪，“我都说了，这一套对我没效！听说，你卓大少爷什么花样都玩够了，现在想玩住校了？”
　　“是呀~~”卓锦笑嘻嘻地回答，“大哥，我这么做可是有科学根据的~~你想，我每天去上学，路上就是最快也要花半个多小时，回来又是半个小时……这一两个小时，要是用来学习，该多好啊！我们都高三了，现在是最关键的冲刺阶段，就可以节约一切时间……”
　　“闭嘴！”卓琪冷冷地打断了弟弟，“你是节约一切时间去鬼混吧？！住校没人管你了，你就可以去网吧啊酒吧啊，跟你那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
　　“哎呀~~我都没有满18岁啦，怎么进得去网吧啊酒吧啊什么的呢？”
　　“你还敢说？！”卓琪的声音更加严厉，“你不是经常借别人的身份证进这些地方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不干脆去办个假证算了？！”
　　“因为现在网吧都是机器验证的啊，假的不容易蒙混过关……”
　　“……你！！！”卓琪听弟弟居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啪”的一巴掌，狠狠地朝他脸上打去。
　　“……啊！！”卓锦的脸颊顿时高高肿了起来，眼中也顿时含满了泪珠。他重重地一跺脚，“什么嘛！！大哥你每次都打我！！你怎么从来都不打卓绣？！就因为他成绩比我好，你就和我们初中的老师同学们一样，只喜欢他不喜欢我，是不是？！”
　　卓琪怒吼道：“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成绩比你好！！是因为他比你听话懂事一百倍！！！”
　　“那你是承认你喜欢他不喜欢我了？！”卓锦瞪着大哥的眼神中，颇有几分受伤。
　　“………………”见卓锦如此委屈的摸样，卓琪的心一下子软了。其实，他又怎么可能不疼爱自己的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二弟呢？他怪卓锦不知道节约，满身的名牌，可这些名牌毕竟都是他花钱给卓锦买的。尤其是卓锦每次趁他心情好对他撒娇的时候，他简直一点辙都没有。他知道这两个弟弟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他也知道他们甚至还要因为父亲是杀人犯、母亲又很放荡以及自己特殊职业的缘故忍受同学们异样的目光，所以他只想尽量在物质条件或者其他方面弥补他们一些。他当然也不忍心动手打弟弟，可是，天天不知道学习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卓锦实在太让他失望了。其实，说到底，就连和陌生人一说话就脸红的卓绣也算不上完全正常。一个家庭不健全的孩子，容易陷入两个方向的极端——不是太内向，就是太开朗。有些自闭的卓绣属于前者，过分张扬的卓锦就属于后者。有时候卓琪真的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很失败。可是他尽力了。他真的已经很尽力了。
　　“……对不起……”卓锦见大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如此复杂，也只得低声道了一句歉。
　　“好了好了，总之，住校的事情就此打住……你脸上的伤，我来帮你处理一下。”说着，卓琪就站起身来。
　　“哥~~”卓锦却不依不饶地叫住了他，“这件事你就依我一次嘛~~我保证我绝对会好好学习，绝对不去网吧啊酒吧啊之类的地方鬼混！这样吧，要是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我不能在班里进步十名，哥下学期就不让我住校了，而且还要狠狠打我一顿屁股……怎么样？”
　　“……进步十名？你确定？”卓琪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弟弟。这不是一个容易达成的目标。这小子虽然不争气，但也算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种主动讨打的时候可不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坚持到这个地步？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放心吧哥，以我的聪明才智，只要肯稍微努力那么一点点，成绩还不就蹭蹭蹭地往上窜了！”卓锦一脸的自信。
　　“……那好吧。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卓琪倒也不得不承认，卓锦的确是个很聪明的人，学习成绩那么糟糕完全都是因为他丝毫不努力的缘故。要是这件事真能刺激他努力学习，倒也是美事一桩。
　　“嘻嘻！！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卓锦带着幸福的笑容，狠狠在卓琪的脸上吻了一口。
　　“行了行了，少给我戴高帽子。”卓琪无奈地笑笑，“对了，你们一学期是多少住宿费？”
　　“唔……”卓锦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1200。”
　　卓琪虽然总觉得这种问题还要想那么久有点奇怪，但以为他只是在回忆，也没太在意，随手将那刚刚从任邵那里赚到的1200掏了出来，递给卓锦。“拿去吧，刚好。”
　　“谢谢大哥！”卓锦笑靥如花地接了过去。
　　“住校归住校，记得每个周末要回家一趟，知道了吗？”卓琪有点不放心地嘱咐道。
　　“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卓锦再次向大哥粘了过去，见他这次没有闪躲，就干脆搂着他的脖子不放了，“就算大哥不说我也知道啊，要是一个星期都见不到，我不想死大哥才怪……大哥，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好不好？”
　　卓琪笑骂道：“多大的人了？还一起睡呢，你肉不肉麻？”他嘴里面虽然这么说，但想起弟弟每次硬要和他一起睡的时候从背后紧紧搂住自己的感觉，又觉得心里面暖暖的。
　　卓锦知道大哥这么说多半就是同意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对了，大哥，你最近有没有去买药？”
　　卓琪的很多事情都并没有瞒着弟弟，所以也知道他口中的药是指什么。“你还好意思说？我正准备拿去买药的1200全都给你了，哪儿来的钱？”
　　“……哎呀……”卓锦心里顿时有些抱歉，“……要不，我先还给你吧？反正……”
　　“好了好了，”卓琪柔声打断了弟弟，“和你说笑的，你还当真？我再接次客不就赚回来了。”
　　向来都是安安静静听着两个哥哥说话的卓绣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可是大哥你的身体……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
　　卓琪笑道：“没关系，我最近刚好遇到个傻瓜，只让我陪聊陪睡，却不干那个。”
　　“……真的？！”卓锦惊讶地叫出声来，“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傻的男人？！”
　　“是啊，以前就觉得工科男傻，但却不知道可以傻到这个地步。”
　　“……………………”卓锦忽然拉下脸来，一声怒吼，“大·哥！！我现在就是理科生！！！”
　　卓琪笑着逗他道：“所以我比较喜欢读文科的小绣啊。”说着，他一把搂过卓绣。
　　卓绣在大哥怀里笑道：“可是我觉得我的性子比二哥更像理科生呢。”
　　“哼哼！我不理你们了！我做作业去了！”卓锦说完就站起身来，快步离开了客厅。
　　卓琪和卓绣都知道他这次并不是真的生气，也没有去管他，自顾自地说笑了一阵，便各自洗漱，然后各回各的房间睡觉去了——当然，卓锦这时已经赖在卓琪的床上不走了。
　　半夜时分，卓绣正睡得香甜，却忽然听到有敲门的声音。
　　“……谁啊？”卓绣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问。
　　“是我，二哥。”门外的卓锦轻声答道。
　　“……二哥？那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卓绣只得从床上爬起来，给二哥打开门。
　　“呵呵，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借你几件衣服穿穿。”
　　卓绣一脸的茫然，“二哥怎么最近老借我衣服穿呢？我的衣服都不是名牌啊……”
　　卓锦有点不耐烦地道：“叫你借，你借给我就是了，废什么话？我也不要你的新衣服，你翻几件初中时候你自己做的衣服给我就好。反正咱俩的个子从那时候起也没怎么长。”
　　“……哦……”卓绣向来很听两个哥哥的话，二哥既然这么开口了，他也只得乖乖地去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件旧衣服，递给卓锦。他那时喜欢自己做衣服，现在学习忙了，也就少了。
　　“谢啦。”卓锦笑容满面地接了过去，“记得不要跟大哥说，知道了吗？”
　　“知道了。”卓绣温顺地点了点头。
　　“嗯嗯，乖。”虽然只早出生了不到一个小时，卓锦在弟弟面前还是总摆出一副兄长的摸样，“别觉得我在欺负你啊，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以后都会还给你的……大不了下次请你吃饭好了，好了，我再不回去睡觉就要被大哥发现了……晚安。”
　　卓绣甜甜地笑着答道：“没关系，那些旧衣服不还也无所谓。二哥晚安。”
　　就这样，虽然有这么一段小小的插曲，但卓家三兄弟还是继续度过了一个安宁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