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写的代码》瑞雪轻扬

2、第 2 章

　　卓卓琪从来没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聊天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对陌生人本就很有些羞涩的任邵就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出来一个其实不太高明的话题：“你怎么想到干这行？”
　　“我有两个双胞胎弟弟，我读初中的时候，他们还在读小学一年级，我妈有一次出轨，我爸一气之下把我妈给打死了，自己也被判了死刑。我没有办法，只好辍学出来干这个，好养活两个弟弟并且供他们继续读书。”卓琪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些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任邵却已经完全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的东西。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决定不发表任何评论，而是转到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去，“你那两个弟弟，是不是也和你长得一样好看？”
　　卓琪听了这个问题，脸上果然浮起了几分温柔的神情和一丝微微的笑意。“是啊，他俩是同卵双胞胎，长得挺像的，性格虽然完全不一样，一个活泼，一个文静，但都很讨人喜欢。”
　　“他俩叫什么名字呢？”
　　“……你问我那么多隐私是想要干什么？”卓琪的眼神骤然间变得锐利起来，“告诉你，少打我弟弟的主意！他们可不是干这行的！他们都是正正经经的高中生！”
　　“不不不，你误会了！”任邵涨红了脸，连忙解释，“我好奇才随口问问，你知道我不擅长找话题的……”
　　“……呵，也是，谅你也没这个胆子。”卓琪想想也有道理，这才又放松了下来。
　　“我只是在想，他们是不是也和你一样，长得就跟acg的男主角似的……”
　　卓琪笑着问：“你说的是bl向的acg当中的小受吗？”
　　“……嘿嘿！你真有慧根！”任邵忽然感觉他和这个叫卓琪的男人很谈得来。他曾经也形容过他的前女友长得就跟acg的女主角一样标准，而他那位野蛮女友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不要老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来夸我！！”然后，还给了他一记拳头。
　　“切，你们这些宅男，喜欢男的还不敢真枪实弹，就知道看那些只会误导人的腐女编造的东西……你有认识真正的gay吗？”
　　“认识啊，我们魔光公开的gay挺多的，比如总裁王轩和副总裁凌霜就是真正的gay啊。”
　　“王轩和凌霜那两个奇葩可以忽略不计了，什么同志圈的模范情侣，都是放屁，我看，他俩的思想已经完全被腐男腐女给污染了。那个凌霜还去给耽美游戏写过剧情，那东西不是专门设计给腐女玩的吗？”
　　“呵呵~那你说真正的gay和耽美文学里面的形象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比如，没润滑油的时候，可以用沐浴液、洗发露等等代替？才怪！那些东西和安全套是要起化学反应的。”
　　“……什么？！”任邵吃了一惊，“起啥化学反应？化学方程式是什么？”
　　“我哪里知道？”卓琪白了他一眼，“你研究清楚什么化学成分啊方程式了有意义吗？就是个书呆子。我只知道有些东西就不能在一起，这是实践证明的。”
　　任邵点了点头。“你这实用主义也很有道理。我也不是学化学专业的，也用不着一定要研究清楚这个问题。”
　　“……好困啊。”卓琪打了个哈欠，“睡觉吧。”
　　“……唔……”任邵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其实还兴奋得要死，全无丝毫睡意，但他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好吧，晚安。”
　　卓琪没有再答话，翻了个身，就蒙头大睡起来。
　　任邵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某某求偶秘笈上的一句话：小攻和小受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帮小受盖好被子。于是，他伸出手去……
　　“干嘛？！”任邵刚一碰到卓琪背上的被子，就被一声怒斥给打断，“都说了不要相信那些腐男腐女yy出来的东西！你是不是这么想的？——长期缺乏他人关心的小受，一旦被一个小攻温柔地呵护，就会因为一个简单的盖被子的动作从此死心塌地爱上那个小攻……你无不无聊？相信那些东西。”
　　“……呃……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
　　卓琪再一次打断了他：“只是看到我被子滑落了，怕我着凉，什么也没有多想，就自然而然发挥了你善良的老好人本性……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动？太老土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任何人乱七八糟的追求方式，你要占有我，只能用一个东西来说话，那就是，钱。”
　　“……哦……”任邵只得悻悻地也翻了个身。
　　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地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反正对任邵来说是不眠之夜，卓琪到底睡得好不好他可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一微微亮起，大概六点左右，卓琪就早早地起来了。
　　任邵虽然用不着起那么早，但反正也没有睡着，就干脆也穿衣起身了。
　　他对卓琪温柔的一笑。“早上好……昨天睡得还好吗？”
　　卓琪在新的一天回答任邵的第一句话却是：“早上好，钱拿来。”
　　“……好。”任邵虽然觉得把这句话加在清晨问候的后面实在有些煞风景，但也只好乖乖地掏出一叠厚厚的100元大钞，数了一遍，交给了卓琪。
　　卓琪也数了一遍，然后退了两张100的给任邵。“你数多了，这里有1400了。”
　　“嗯？不是你说的要多收两百？”
　　“你傻啊？亏你还是工科男呢……我昨天说多收你200是因为你浪费了我和你做一次的时间，但既然你包夜了，时间就不能那么算了，对吧？”
　　“……好像也有些道理……”任邵沉思了半晌，似乎觉得又有什么地方没对。
　　“……哈哈哈！”卓琪忽然笑了起来，“我们这两个人讲价怎么讲得那么奇怪？”
　　任邵这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怎么成了自己非要多给卓琪200，卓琪倒不想收？“呵呵，是啊，我俩真奇怪。”
　　“………………”卓琪又瞬间收起了笑容。他总觉得自己今天的作风和往日的唯钱是从十分的不同。“好了，我走了，再见。”
　　“等等！”任邵连忙叫住转身就要走的卓琪，“我……以后还可以找你吗？”
　　“可以啊，昨天不是给你名片了吗？上面有电话。”
　　“哦，对……那，要我开车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吗？现在离我们上班的时间实在太早了。”
　　“不用了，你觉得早就再睡一会儿再退房吧……我再说一遍，不要再用那些莫名其妙的方式讨好我，就是这样下次我也不会给你打折。”卓琪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卓琪离开宾馆之后，由于这个时间还没有早上的第一班公交车，就在宾馆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向自己家的方式驶去。
　　到家之后，卓琪按了按门铃。
　　“来了~~”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门打开后，又出现了一张十分清秀的脸，“大哥回来了啊！今天也彻夜工作吗？辛苦了，早饭我已经做好了。”那个人正是卓琪文静腼腆的小弟弟卓绣。
　　“嗯，你也辛苦了。”卓琪在卓绣额上轻轻一吻，“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还早呢，我先陪大哥吃完早饭吧。”卓绣羞涩的一笑。
　　“也好。”卓琪便来到饭桌旁坐下，开始享受一大桌丰盛的早餐。他很欣慰自己这个贤惠的小弟弟，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还每天都会给家里做早餐和晚餐，至少比另一个让人头痛的家伙要强多了。“卓锦昨天晚上又没回来？”
　　“是啊，二哥他说这学期要开始住校了。”
　　“住他个头的校！”卓琪闻言，顿时气不到一出来，“他学校离这里明明比你们学校还近！他是存心要多花我的钱，还是存心不让我管他？！你跟他说，要我多白白出那么多住宿费，门儿都没有！！”
　　“大哥，你先别生气……”卓绣连忙柔声安抚道，“我去跟二哥说就是了……他一定会体谅家里的经济状况……”
　　“他体谅家里的经济状况？！你是在讲笑话吗？！”卓琪听了这话更是一肚子气，“他满身都是名牌衣服鞋子包包，还今天一个ipad明天一个iphone的……真是气死我了！！！”
　　“……呜……”卓绣被他的大发雷霆吓了一大跳，不敢再多说话。
　　“……对不起。”卓琪见了小弟的可怜摸样，这才不禁有些后悔，“我不该迁怒于你的……小绣，你很好，从来没让大哥操心过……算了，住校的事我自己跟卓锦说，免得他把气发泄到你身上……你只用跟你二哥说，叫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回来，我今天什么事都不做，就在家里等着他。他要是敢不回来……哼！就等着我到他们学校去当众揍他一顿吧！！”
　　“是，我知道了。”卓绣乖乖地答道。
　　卓琪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好了，不早了，你快去上学吧。这些碗筷我来收拾就好。”
　　“嗯！大哥再见！”卓绣背起书包，跟大哥挥了挥手，就去开门。
　　“小绣再见！”卓琪也微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着弟弟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中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