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良（二） ...
-
大概是惩罚吧，对自己别有用心的惩罚。
五年前，当黄濑在得知自己再也不可能成为篮球选手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
一场比赛让他的膝盖受了重伤，也让他决定要与青峰一起成为职业篮球选手的梦想破灭。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希望借由篮球让青峰一直看着自己的小心思，被篮球之神发现了，于是狠狠地惩罚了自己。
在自己万分失意的时候，以前的经纪人佐藤找上了门，问他要不要再做回模特的工作。“凉太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黄濑找青峰商量，对方却黑着脸说，“不要，黄濑你难道是想放弃篮球了吗？”
“小青峰，我也想要和你一起打篮球，但是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黄濑有些无奈的摊手。
“和篮球有关的工作还有很多吗，一定要做回模特吗？”
“对不起，小青峰，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
“……”沉默了一会之后青峰才缓缓的开口，“随你喜欢。”
因为大学四年的空窗期，在这新陈代谢迅速的圈子里，黄濑早已失宠。努力了一年也没做出什么成绩，一个月内只有零星的几个工作。相比之下青峰的职业选手之路就顺遂的多了，早已成为众人瞩目的新兴选手，年底前往美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概是自卑心理作祟，在佐藤向自己提出去巴黎的发展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过后又不知道怎么向青峰说明，就一直拖着没有告诉他。
直到有一天，黄濑结束了工作后回到家里，看见青峰坐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铁青着脸。看见他回来了，也没有反应，只是一直坐在那里盯着没有电视机黑色的屏幕一动不动。
黄濑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径自走进房间里换了衣服就去洗手间卸妆。当他洗完脸，抬起头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青峰倚在门框上盯着他。
他抓过架子上鹅黄色的毛巾，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然后把手搭在了青峰的肩膀，“小青峰？怎么了，表情很吓人。”
青峰甩开他的手，“你要去巴黎？”
“啊咧，小青峰怎么知道了，佐藤先生说的吗？明明说好由我来跟你说的。”黄濑转身背对着他把毛巾挂了回去。青峰环住他的腰，嘴唇轻磨着他的耳垂，暧昧的气息钻进耳朵里，“不要去，和我一起去美国。”
黄濑挣开他的怀抱，“小青峰，对不起。”他不敢转过身来看着青峰，生怕看见他失落的表情，就会答应。
第二天，黄濑简单的收拾了一些必需品，住到了经纪人安排的酒店里。离去巴黎还有一个星期，手机办了停机，电邮也不敢查收，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经不起小青峰的软磨硬泡。一个星期后，黄濑和经纪人顺利地踏上了去巴黎的飞机。
当飞机起飞时，黄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的愧疚，小青峰一定生气了。但是，小青峰，对不起，等我，等我成为了能够配得上你的人再回到你身边。
刚到巴黎的半年并不顺利，一个无名的亚洲人想要在欧洲人的大圈子里打出一片天下，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转机在到巴黎的第8个月出现了，一家有名的时尚杂志看中了黄濑，邀请他成为杂志的专属模特。因为这个契机，黄濑也逐渐有了些名气，工作也多了起来。而此时的青峰已经成为了NBA备受瞩目的新星，每每当黄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打开体育频道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两年后，黄濑在巴黎街头偶遇了来欧洲度蜜月的黑子与火神。三人默契的没有谈到青峰的话题，只是随意的谈了彼此的近况，交换了号码。这时，黄濑才与以前的朋友恢复了联系。
没过多久，黄濑接到黑子的电话，邀请他回日本和大家一起聚餐。挂掉电话的他，拿出自己这两年多来拍摄的杂志以摊在地上。看着摆满整面羊毛地毯的成果，黄濑对自己说：“现在的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吗？不知道现在和你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几天之后，黄濑站在机场候机大厅里，死盯着电视屏幕，握紧了手中的小巧的首饰盒。电视上正在播出关于著名篮球选手青峰大辉冲击性的告白。屏幕上的青峰一脸不耐烦的用英语回答着记者的问题，“对，我就是同性恋没错，樱井良是我的恋人。请问这样的回答你们还满意吗？”
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渗透到全身，视线突然变得模糊。太天真了，自己凭什么会认为青峰会等自己，明明抛下他离开的人是自己。
经纪人把手帕递给他，说了些什么，但是他根本听不见，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凉太，凉太！”经纪人摇了摇他的肩膀，见他没反应，心疼地抱住了他，“凉太，还是不要回去了……”
黄濑摇了摇头，过了许久才用颤抖的声音说，“不，我要回去！”
当青峰牵着樱井走进包间的时候，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发现自己与青峰迟到的樱井立刻向大家道歉，“对不起……”
赤司盯着青峰长叹了一口气，绿间摆弄着手中的幸运物兔子，黑子握紧了火神的手，火神偷瞄了一眼坐在最里面的黄濑。而本该最尴尬的黄濑居然露出了与平日里无异的笑容和他们打招呼，“哟，小青峰好过分，把经理人拐了当男友都不告诉我们。”
青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拉着樱井在黄濑的对面坐下。“玩失踪的人是谁啊？我就是想告诉你也办不到吧？”
“啊，这点是我不好，那不如我们现在来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吧，”黄濑拿了桌上的餐巾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和邮箱地址，然后递给了他，“结婚的时候要记得请我。”
青峰接过看都没看就递给了樱井，“婚礼那种东西太麻烦了，只打算让Ryo多做几道菜请几个熟人到家里吃饭开个简单的派对就完了，大模特你要是肯赏脸来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Ryo？黄濑的笑容一僵，但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樱井的名字吧。
“诶，好羡慕小青峰找到个贤惠的男友！”
小青峰从来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呢，果然，随便玩玩的和本命就是不一样吧。就像他可以向全世界宣布樱井是恋人，而当别人问起自己时，他只是随便敷衍着，“只是以前的队友而已。”
“你还不是一样有一大堆女人排着队给你做饭吗？”
“是那样没错，但是我不喜欢法国菜啊。”黄濑皱了皱眉，“还是和食最好。”
“黄濑君，那个……”黑子突然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他盯着黄濑右手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圈。
黄濑把啤酒杯放下，手背对着黑子，开心的笑着说，“我打算向喜欢的家伙求婚，因为等不及了所以自己先戴上了。”
“……”黑子听完他的回答，盯着他的戒指没有说话。黄濑很快就把手收起来，小黑子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不过自己并没有在说谎啊，的确是为了求婚才特意去定做的。
聚餐结束时，黄濑去了趟洗手间，望着洗手间镜子的自己，他咧嘴笑了笑，嗯，表情很到位。自己今天绝妙的演技要是让佐藤先生看见了，绝对会让我改行当演员的。他靠着洗手池，觉得比工作了一整天都还要累。他拨通了佐藤的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等一会松懈下来，大概连回到住处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经纪人开着车来到黄濑所说的餐厅前时，黄濑正和青峰还有樱井站在门口交谈。青峰把一把钥匙递给了黄濑，对着他说了些什么，黄濑笑着接过。
和黄濑一起工作多年的佐藤，即使坐在隔着一段距离的车里也能分辨出他笑容底下真实的感受。他按了按喇叭，又闪了闪车灯，只想着把黄濑从这尴尬的处境中救出来。
三人一起看向他的方向，黄濑对他挥了挥手，又转头和两人说了什么，大概是在道别吧。黄濑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变得很狼狈，他扬起的嘴角微微地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佐藤下车上前扶住他，听见他小声地说着，“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着黄濑手上那枚戒指，叹了口气，“把这个丢了才是真正的结束。”黄濑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装着另一枚戒指的首饰盒，“说的也是。”他把自己手上的戒指脱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钥匙，连同盒子一起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