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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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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秋。
那一日,若谦陪了母亲,在园里赏菊,白母的手绢掉在地上,若谦忙弯腰去捡,怀里,那块刻着燕字的玉佩一下子掉出来。若谦忙捡起来藏在手心里,可已经晚了。
“那是什么!”白母怒喝。
“娘……”若谦陪笑,“没……没……”
“拿来!”
“娘……”
“拿来!”
若谦战战兢兢的递过去。
“你还记得你发过的誓?”白母厉声问。
“记得。”若谦头也不敢抬。
“跪下来,再说一遍!”
“列祖列宗在上,白若慊发誓,一辈子不与朱姓之人有瓜葛,不然自逐出白家家门……”
“那这个呢?!”
“我……”
白母不由分说,拿那玉一下子砸在假山石上,玉碎成好几片。
若谦咬着唇强忍住泪,也不敢伸手去捡。
白母还在生气,若谦扶她回房,二人也不说话,若谦一直心神不宁,用过晚饭,若谦才告辞。
若谦奔到花园里,疯了似的拔拉那草丛,想找回那碎玉,可哪里也不见踪迹。地上干净的一片草叶也不见,显然打扫过,怕是那玉,再也找不回来。若谦怔怔的,泪流在嘴里,发苦,心里头,仿佛缺了什么。
一只柔嫩的小手牵着他衣襟,递上去一个小布包。正是小奴。
若谦打开来,正是那碎玉。
若谦看着那碎玉,泪又涌上来。
“你……你别哭……我……对不起,我试过了,可……可粘不好……”
“谢谢你!”若谦心里头难过,只抱住那小奴,泣不成声。
春节前后,若谦早早结了生意,只想回家安安稳稳过个节。
一家人团聚,白母的精神也分外的好。城里的锦缎庄里来了新绸缎,白母颇有兴致,带了三个儿子一起去办年货。若谦掺着白母,若宇抱着若风,一家人去了集市上。白母给若谦挑了一套浅青色夹袄,里头衬了皮毛,格外暖和。给若宇挑的是一身紫色深锦夹衣,绣了暗纹,做工也精致。至于小风,小孩子图个喜庆,就做了一身大红的小袄,更衬的他小脸儿粉妆玉琢。若谦也在画坊里头选了岁寒四君子图,还买了笔墨纸砚。倒是若风,按捺不下性子,嫌店里头气闷,嚷嚷要去看杂耍,若宇无奈,抱了他去街头买糖葫芦和小枣糕,只吃的若风不亦乐乎,倒是生生糟蹋了若宇刚穿上身的一套新衣,糊满了一身的糖汁。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了,若谦刚要掺白母下车,只听见一声叫喊,“公子!”
若谦扭头看去,却是青菱,若谦一怔,“你怎么来了?”
青菱哭得两个眼睛通红,鬓发也乱了,一身风尘仆仆,“公子快去救救陛下!燕王逼宫叛乱,要杀陛下。”
“什么?”若谦一惊,他本就爱护允文,又觉得是自己杀了他父亲,心有愧疚,一听这话,忙应道,“你别急,我马上去!”
“去哪?哪也不许去!”白母从车上下来,拦在他面前。
“娘!”
“你自己怎么发的誓?”
“娘!允文还是个孩子……”
“孩子?那也是朱家的人!不许去!”
“娘,我一定要去。”若谦急道,抢过一匹马,翻身跃上,“救人要紧。”
“你走!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娘……”
“公子,再晚了,只怕陛下他……”青菱说着,又要落泪。
若谦狠狠心,不理会母亲的喝骂,掣马而去,只望救出允文,再回来负荆请罪。
若谦到洛阳的时候,洛阳正一片混乱。若谦闯进宫里,允文坐在殿上,神色迷离。
“快走!”若谦不由分说,拉住他往外拖。
“是你?”允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滚!”
“快跟我走!他们已经闯进宫里了。”若谦没时间和他解释,只是死死抓着他。
“何苦管我?我死了算了,反倒干净!”允文赌气道。
若谦又担心又焦急,听得他说这话,不由怒从胸起,一掌拍在他脸上,“不许你妄言生死!”
允文被打懵了,怔怔看着他。
若谦抓紧他的手腕,“我要你活着!”
允文被他背在背上,若谦轻功了得,一口气奔出了城郊,可毕竟是从宫里出来,显眼的很,后头已经追上来一群追兵。
若谦又是着急,又是紧张。
“你带着我跑不掉。”允文在他背上,闷声道。
若谦沉吟片刻,冲出林子,杀了一个骑兵,夺了马又冲回来,把允文抱上马,剥了他的金黄龙袍披在自己身上,“你快走,我引开他们。”
“可是……”
“允文,去蜀中止山,找我师父乌月,燕王不敢追到那里。不许死!”若谦沉声道,转身朝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要多久,若谦身后,便追来了一群人。若谦估摸着允文也该跑远了,才放慢脚步,那些追兵如临大敌,只把他团团围住。
若谦扔下皇袍,冷冷一笑。
“是你?”那带头的不正是燕王,他一身戎装,脸色不大好看。
“燕王殿下。”若谦反而冷静了。
“允文呢?他在哪?”
“走了。”
“去哪了?!”燕王怒道。
“不知道。”若谦低着头,不去看他。
“你……抓住他!”燕王气昏了,指着他喝道。
几个兵卫围上来,他们哪是若谦的对手,只被若谦掌风扫飞,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若谦得空,飞身踢翻一个侍卫,抢了马便逃。燕王怒急,飞身过去,一掌往若谦背心拍去。
若谦听见风声,低头便躲,反手就是一掌,可燕王近身的那一霎那,若谦突然觉得,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个猛子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燕王怔了一下,“清止给你的墨玉丢了?”说着,狞笑着从怀里头拿出一根紫晶,赫然正是插在若谦肩头的那根!若谦又惊又怕,他没想到,燕王居然随身带着这个东西,只怕今天在劫难逃!
燕王拿来绳子,绑好了,把紫晶栓在他面前,把若谦夹在腋下,翻身上马,“看你还往哪跑?!”
把若谦一路抱回房间,燕王只觉的心头爽快,迫不及待的把若谦扔在床上,便直扑下去,只把若谦吓得半死,使劲推他,“不要!”
“不要什么?”燕王冷笑,已经尽褪衣衫。
“你……我……我……乌月是我师父,我算是你师侄,你不能……”若谦急不择言,只涨的脸儿通红。
不提乌月还好,一提起他,便勾起燕王的旧恨,想到当年被乌月侮辱,不由怒从心起,死死抓住若谦的肩膀,“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他?装什么三贞九烈,别跟我说你要给乌月守身如玉!”
“你……”若谦又气又急,不由的眼圈又红了,一双大眼水灵灵的。
燕王只看的火起,低头咬住他红唇。
“陛下。”门口响起敲门声,救了若谦。
“谁?!”朱棣非常不爽。
“陛下恕罪,没有追到朱允文。”
燕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冷,转头看着若谦,“允文被你藏在哪里了?”
若谦扭过头不说话。
“说!”朱棣卡住他脖子。
“杀了我。”若谦闭上眼睛。
“你……”朱棣怔了,一时间竟不知拿他怎么办。手卡在他脖子上,却狠不下心捏下去。
“来人!”朱棣怒吼,“把他带下去,给我问出朱允文下落,问不出来,你们都提头来见!”说着,一脚把若谦踢在地上,拂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