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情思》我意扶风

1、初遇

　　提起洛阳白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白家家主白江月，原是一代大侠，十五岁成名于江湖，剑毒诗三绝，堪堪一个妙人，与朱皇帝手下大将徐达交好，为人仗义疏财，潇洒英俊。
　　元末，达虏掌权，欺我中原无人，元骑兵五百，挑上武林盟主英雄擂台，饶是中原多才俊，也敌不过精兵良将，双拳不敌四手，盟主林泊远一世英雄，被迫禅位。而后，白江月至，一把秋水剑，逼退五百精兵，真正让中原武林扬眉吐气一回。中原武林，敬之若神人，林泊远与之结为兄弟，相赠盟主令——盟主令一出，武林臣服。江月仰天长笑，挂印而去。
　　乌月教主，为人不羁乖僻，孤傲狠绝。于岳阳楼上会白江月，一见如故，甚喜江月洒脱不羁，相见甚欢，亲绘丹青墨宝相赠。乌月丹青妙笔，极是难求，堪比粮田千顷，家财万贯，一时间，世人惊羡不已。
　　后，朱和尚起事，被困江都，应徐达相求，江月率众来援，振臂一呼，天下赢粮影从，解了江都之围，朱和尚跣足相拜，欲留江月，许了世代荣华，万户封候。江月一笑付之，自称野鹤闲云，乐于山水。
　　朱和尚成事，登基为洪武帝，号大明江山，亲赐镏金匾额，“天下第一庄”，白府声名鹊起。
　　朱皇帝疑心甚重，手下功臣，多遭猜忌，徐达枉死狱中，江月不平，独剑闯禁宫，卒，年仅三十有二。
　　当日，六月飞霜，血溅满地，阴霾之气，经久不散。
　　白家夫人原是富家千金，突封巨变，尚身怀有孕，匆匆携了两子，大腹便便的逃出白府，此时，长子若慊年仅十四，次子若宇才九岁。
　　若慊自小聪明俊秀，深得白江月宠爱，得其父真传。然若慊性子天生温和，不好武艺，然诗词歌赋，医经药理，无一不精。随母逃至江宁，身心俱疲。白母受惊，早产了白若风，可怜白若风天生孱弱，白母产后体虚，耽搁在了江宁。身上盘缠用尽，哪里还有钱买药求医？若慊看着嗷嗷待哺的若风和面色苍白的白母，不由愁上心头。
　　若慊愁云惨淡的走出药店大门，任他苦苦哀求，也赊不到一星半点的药，不由的只叹世间冷暖，再买不回药，怕母亲撑不过这场病，若慊只觉的这十四年里，从未如此煎熬，正踟躇间，却被一阵哭闹引去了注意。
　　一个妇人，拉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男孩跪在地上，扯着妇人裤脚哭叫，“娘，娘你别卖我！我乖乖的，我听话！”
　　妇人掩面而泣，“儿啊，你爹欠了钱，不卖你，一家子都没有活路，别怪娘狠心！”妇人哭着，拖着那孩子进了一个雕梁画栋的高楼。
　　若慊心一动，抬头看看那高楼，“聚秀坊”三个大字抢眼的很。若慊犹豫片刻，想起母亲苍白的面容和若风若宇瘦弱的样子，咬咬牙，走了进去。
　　一只又白又大手拦在他面前，“这么小的小哥也来寻乐子？”一个女人，脸上厚厚的粉也遮不住她的年龄。
　　“我要卖！”若慊鼓足勇气。
　　“卖？”女人挑起他的下颔，像是打量货品，“长得倒漂亮。”
　　“我需要钱。”
　　“你知道卖进来，要做什么？”
　　若慊哪知道什么烟花之地？只道是卖身为奴，家里的奴仆，都是做些粗活，虽说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可真正龙困浅滩的时候，却讲不起那气节。
　　“主人说什么，我便做什么。”若慊低下头。
　　“这孩子倒是乖巧，”女人对旁边的龟奴笑道，“带下去，送张大人房里。”
　　签完了卖身契，若慊被带下去，盥洗干净，换了一身薄衣轻纱。若慊本自长得白皙细嫩，此时若隐若现在轻纱下，格外诱人。若慊被送进一间极是绚丽媚俗的房间，婢女让他坐在床边等，不多时，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进来，一双贼眼直在若慊身上扫。
　　若慊被他瞧的发毛，低头不敢看他，只听那人道，“过来让我瞧瞧。”
　　若慊突然想起，家里的奴才是不能在主子面前坐的，忙站起来，两眼死死盯着脚尖。
　　那人手热烘烘的，像一只恶心的毛虫，爬上自己裸露的身子，若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喝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那人一愣，随即猥亵笑了，“王嬷嬷说这回的是个清官，果然没哄我。”说着，一把把若慊横抱起来，撕扯他衣服。
　　若慊急了，他虽然年幼，却习过武，一招小擒拿手，扭过那人手腕，翻身起来，一脚踢在他胸口，慌忙甩开他，夺路而逃。身后，传来那人杀猪似的惨叫，“杀人了！来人！来人！！”
　　不消片刻，聚秀坊里的打手都聚了上来，少数也好几十号人，若慊从未和人真刀真枪的动过手，看那架势，当时就慌了神，身上已经挨了一棍，打的他一个踉跄，匆忙间，慌不择路，翻过窗户就跳出去，那聚秀坊建的颇高，若慊一跳出去就后悔了，这一跳，不摔死，怕也要断上几根骨头。若慊闭上眼睛，等着落地那一刻，突然，身子被包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若慊一怔，睁开眼睛，只见一锦袍公子，借着轻功，一跃而上，接住了他，那公子不过二十上下，可轻功却精妙的紧，若慊怔怔看着他，剑眉星目，衣饰华贵，薄薄的嘴角挑着一丝笑意，若慊不由看的呆了。
　　若慊此时，还穿着那轻纱薄衣，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若慊本自清秀可人，刚才一番惊吓，双颊飞红，一双墨眸滴的出水来，看的那锦袍公子也愣了神。
　　若慊紧紧贴着那公子，不由红了脸袋，“谢谢你。”
　　“你是聚秀坊的？”
　　若慊还来不及回话，那张大人带着打手已经冲过来，“小婊子，哪里逃？”
　　锦袍公子冷冷看他一眼，吓得那张大人立刻噤了声，“燕……”
　　“滚！”锦袍公子低喝。
　　“是，是，下官该死！下官多有冒犯，下官该死……”那张大人一边擦着头上冷汗，一边逃得没了影儿。
　　“谢谢你。”若慊感激一笑。
　　那锦袍公子抬起他下颔，“你叫什么名字？”
　　“白若慊。”
　　“你是聚秀坊的小倌？”
　　若慊这才想起，自己卖身为奴，为难的点点头，心里隐隐几分担心，这个气宇轩昂的公子知道自己是个下人，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果然，那公子皱皱眉头，“你愿意跟我吗？”
　　“我……其需要钱。”若慊为难的咬住嘴唇。
　　那公子哈哈大笑，“跟了我，要多少钱都可以。”
　　若慊低头不语，一张粉脸涨的通红，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老鸨陪笑的把若慊的卖身契交到那公子手里，那公子小心叠了，贴身搁在怀里。
　　“恩公，我……”
　　“别叫我恩公。”那公子笑着摇摇手指。
　　若慊怔了怔，想起以前家里的下人，都叫父亲作老爷，比葫芦画瓢总不会错，怯生生的叫了一句，“老爷。”
　　那公子不过二十上下，被他这么一叫，只笑得一口茶喷出来，窘的若慊双颊飞红。
　　“叫我棣。”那公子用扇子挑起若慊下颔。
　　“棣。”
　　“真乖。”那公子笑道。
　　“我要回家，给娘买药。”
　　“早去早回。”那公子暧昧的贴在若慊项边，“我可等着你哦。”
　　若慊点点头，接过钱，放进袖子。
　　那公子从身上取下一块碧玉配饰，挂在若慊脖子上，眯着眼睛细细打量。
　　若慊脸腾的就红了，几不可闻的道了谢，飞似的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头次发文，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