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为鱼儿夺珠入莲池》风回雪舞

3、程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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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朱掌柜病倒后已有三日，而这三日里，凤祥楼一夜间惨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浣城。而由于朱掌柜一病不起，凤祥楼很快关了门，门口甚至还贴了告示，称风水不好，需动土木予以整修，时日不定。
　　出了这个消息，大家议论纷纷，可是议论的最多的还是珍珠楼何时开张，可是，过了整整三日，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珍珠楼内

　　辛鱼站在房门口，瞅着里面高大的男子悠闲地喝茶，不由火冒三丈，笔直的冲了进去，“喂喂喂，程修，就算你帮了我，你也不至于赖在我这里白吃白喝整整三天吧！”

　　“你也知道我忙了你忙，让我住几日又何妨？”男子回头，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辛鱼一脸古怪的表情瞄着他，“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白了？”
　　程修愣了一愣，却见辛鱼直勾勾的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那眼神可怕的连他这个大男人心里不由的发毛。
　　辛鱼盯了他一会儿，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因为你比之前又黑了很多，所以显得牙齿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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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气人的本事还是一如往日，程修灿烂灿烂的笑了，“这样啊，为了让你不欠我人情，那我再住个一个月吧。”
　　辛鱼气的差点跳了起来，“只不过帮我了一个个小忙，竟然要我管你一个月的饭？”

　　“让我去吃那些难吃的要死的饭菜，还只算帮你一个小忙？”程修一脸不乐意的反驳。
　　“我只不过让你去砸场子，又没叫你去吃他家饭菜。”辛鱼带笑讥讽道，“没见过像你这么挑吃食，难怪夫人和厨子一群一群的换。”
　　“总比你这个丫头十九了还嫁不出去的好。”程大公子也不甘示弱。
　　辛鱼一脸狰狞，“我过了年才十九，程黑白！”她一怒之下，把偷偷给他起的别名儿叫出来了。
　　程修面容扭曲了，几步上前，一把把她拎起来，咬牙吼道，“辛鱼！”

　　只见男子背对而立，看不清面容，身材高大，如天神一般，气质非凡，此刻正将娇小女子‘抱’在怀里，嘴里还狂叫着她的名字。
　　湘梅和小喜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过了许久，两人才合上可以塞下鸡蛋的嘴，扑了上去，“小姐啊，不行啊，程公子是有家室的，你不能去做妾啊……”
　　辛鱼狠狠踹了他一脚，落地，双眼露出寒光，“谁给他做妾？”

　　小喜和湘梅立刻噤声。
　　“不是？”湘梅思前想后，才小声说道，“不过程公子长相家世都不错，与小姐又是自小相识……”
　　黑得跟煤球似的，哪里不错了，辛鱼暗自腹诽。
　　“做正室的话……应该……”

　　见湘梅自顾自的说的起劲，辛鱼温柔的反问，“应该什么？”
　　湘梅打了个冷战，“……应该也不行？”
　　辛鱼哼了哼。
　　“绝对不行！”机灵的小喜立刻答道。

　　“鱼儿若是想嫁给我，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程黑白恢复了一脸悠闲的模样，“只是，我看天下除了我怕是没人敢娶辛家小姐了。”

　　懒得跟他废话，辛鱼阴阴的笑了声，用老板娘的身份下了个命令，“你们几个，给我把他扫地出门！”
　　“好……诶？小姐，我们打不过他。”小喜和湘梅在她背后喊道。

　　辛鱼疾走的步伐一滞，回头恶狠狠的说道，“那就不准给他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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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同情了看了一眼程修，说道，“程公子，您听到了……”
　　湘梅拽着小喜往外走，说道，“别多嘴了，程公子自己会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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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五日，珍珠楼终于又打开了迎客之门，此番重新开张，珍珠楼可谓做足了准备，不仅还精心添了许多布置，而且在菜谱上新增了十余种新菜，每一道新菜的价钱都是旧菜的一倍。
　　然而，价钱虽贵，来试新菜的却不少。加上之前流传珍珠楼与凤祥楼再度相争之事，为新食而来的不少，来瞧事后戏的也不少，更有为食谱闻风而来各家酒楼茶楼老板。不过不论目的为何，珍珠楼迅速恢复了从前的红红火火。

　　来往的客人有许多都是熟客，剩下一些生面孔有湘梅他们帮忙，辛鱼倒不需要多费心照顾，只是这么多客人中，却有一人让辛鱼头疼不已。此人就是前几日被辛鱼下令不准给饭吃的凤州程修程公子。

　　“老板娘，”程修第一次喊她过去，“给我再来一坛酒。”
　　辛鱼搬了一大坛‘彭’的一声，放到了桌上，阴着脸说道，“请慢用。”

　　“老板娘，”程修第二次叫她，“再来两盘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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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程修第七次叫她，“给我……”

　　辛鱼彻底怒了，面上挂着笑，“客官，您喝多了，不如我送您去后院的池塘醒醒酒？”

　　“鱼儿，”程修低笑，“你看我是会喝醉的人吗？”
　　辛鱼挑眉，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也是哦，凤州悦酒坊的程公子怎么可能喝醉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鱼儿……”程修的脸瞬间黑了。

　　谁都知道，凤州程家的悦酒坊，酿酒世家，程家酒的配方独特，酿出的酒香醇无比，是许多酒楼千金都求不来的。而此时，程家的当家公子就在这里？
　　顷刻间，那些原本是冲着珍珠楼食谱而来的‘食客’们，纷纷围住了他。
　　“您就是凤州的程公子吗？我是江南烟雨楼的东家……”
　　“我是城东落雁坊的掌柜……能否有幸与公子单独说一会儿话？”
　　“我是……”

　　程修面色不善，疲于应付，然而，罪魁祸首辛鱼却在一旁偷笑，不，是正大光明的看他的笑话，于是他是想不生气都难。

　　“各位，”程修站了起来，将辛鱼一并拉了过来，“程家每年除了贡酒外，也只与同国十坊和珍珠楼定下契约，再无余力接其他茶楼酒家的生意，还望各位海量。”
　　十坊是同国君主钦定十家制酒作坊，珍珠楼和十坊，他这么说，明摆着告诉他们没戏了。

　　前来道贺的多，然而也有不少不善的眼神，如果说他们的眼神是刀子的话，辛鱼不死也体无完肤了。
　　浑蛋，姑娘我苦心瞒着这么久，你居然主动说出来，咱两的梁子结大了。辛鱼心里骂道。

　　掌灯时分。
　　辛鱼拉着湘梅、小喜、二罗三人将程修团团围着，如同在审讯犯人一般。

　　辛鱼面无表情的看着程修，问道，“程黑白，你什么时候滚回去？”
　　“我现在就‘滚’回去休息。”程修指了指二楼厢房，抬脚就走。

　　辛鱼拉住他，怒道，“不是这里，你什么时候回凤州？”
　　“我都付你房钱和饭菜钱了，你还想怎么样？”程修无辜的看着她。

　　“你……”辛鱼语滞，“虽然是我请你帮忙，可是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嗯……我想想。”
　　“这还要想？”辛鱼气绝。
　　“程公子要想，说明他不想说实话。”小喜如此说道。
　　三人瞥了小喜一眼。小喜，我没说错话吧……

　　“好吧，我说实话。”程修笑了，“我想让你跟我去一趟凤州。”
　　“什么？”四人齐声说道。

　　“难道程公子真的想娶小姐？”湘梅很吃惊，也很……欣喜。
　　厨子二罗愣了半晌，茫然道“谁会娶我们家小姐？”
　　湘梅朝面前一指，“当然是程公子……”
　　辛鱼狠狠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想多了。”

　　“我不会去的。”辛鱼如此回答。
　　程修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所以我会一直呆到你愿意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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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辛鱼抱着枕头难入眠，最近几日有些烦躁，烦躁的原因不用说，自然是程修的话。可是，那个程黑白还是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整天到处晃悠，着实让她心里头的那股火苗儿越窜越大。

　　门传来两声轻叩，接着是湘梅软软的声音。
　　“小姐，你睡下了吗？”

　　辛鱼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前，拉开门闩，答道，“没有，进来吧。”
　　看着跟湘梅一同进来的二罗，小喜二人，呆怔一下。

　　“小姐，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湘梅进了门，鼓起勇气，如此说道，“就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