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游戏》零束

16、15.竞技场与救美

　　「喂！我说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我还窝在被子里做美梦时，野兽怒气冲冲闯了进来，「本少爷都晨练了好半天了，你还在睡懒觉，当初是谁说要做特训的？嗯……你房里这是什么怪味？」

　　本来还想睡，却立刻被这句话吓清醒了。昨晚乌特雷蒙走后我懒得收拾就睡下了，连房里污浊的空气都没换一下，万一被野兽发现了什么可真不好解释。
　　我睁开眼，保守地只露出头部，不满道：「一大早就吵吵嚷嚷，交给你的礼仪都丢哪里去了！行了行了，我起来了，你先出去吧。」

　　野兽上身赤裸着，只在肩上搭了一条白色的毛巾，不停有水珠从湿淋淋的头发上滑落，他拿着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转身的步伐迈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邪邪的笑，丢下句「你还真有精力」就果断出去了。
　　我无语了半天，召唤来家用机器人收拾房间，然后起床穿衣服。

　　等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转头就看到浩浩被叠好的被子压在了下面，家用机器人正在刻板地施压将被子弄整齐，浩浩就这么卡住了。
　　我「噗」地一声笑起来，走过去将我可怜的宠物救出来，给了它个早安吻后将它丢到了衣服口袋里。

　　楼下野兽正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听见我下楼也没有抬头看一眼，我盛了碗粥坐到他对面，哼了声说：「餐桌礼仪。」
　　野兽噎住了，瞪了我半天，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拿着勺慢慢地进食起来。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的智商确实不错，虽然在十二环长大，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短暂特训，一举一动倒也像模像样起来。除了表情很臭外，进食的动作也称得上优雅了，完全看不出一点生硬。
　　这让我更加坚定了将他培养成绅士的念头，虽说很多时候所谓绅士不过是种装逼的行为，但架不住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吃这一套。尤其在金城这种讲究身份阶级的地方，会装的人能活得更加舒适。

　　浩浩从我口袋里钻出银色的蛇头透气，我随手丢了块晶石给它，被它一口吞下去，腹部立刻鼓了一大块。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多了条宠物？」野兽正好吃完，一边拿餐巾擦着嘴角，一边疑惑道。

　　「在狩猎之森里面捡到的。」
　　我并没有打算瞒着别人浩浩的存在，之前不说只是因为没有好的借口解释浩浩的来历。

　　「你喜欢蛇？」野兽嫌恶地看着浩浩，「你不觉得这东西滑腻腻的很恶心吗？而且谁知道它有没有毒，万一咬你怎么办？」
　　「放心，浩浩忠心着呢，才不会咬我。」想起昨晚浩浩以为我遇险，急得不顾乌特雷蒙身上可怕的气场去暗算他的场景，我心情愉悦地摸了摸浩浩的头。

　　野兽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浩浩凶狠地冲着他吐舌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野兽立刻对着它扬了扬拳头，一双眼睛危险地眯起，森森的杀气连我都感觉到了。

　　早餐结束后，我和野兽朝着竞技场区进发。休闲区有通往竞技场的悬浮车，头三次乘坐免费，此后就需要用竞技场的积分来兑换服务了。

　　生死竞技场一旦进来后就自动签订了协议，每个人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在竞技场进行规定次数的比赛，没有达成的人会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如此遭人忌惮的原因，凡是进来的人斗都被拉入了永无止境的杀戮之中，无法挣脱。

　　我和野兽都是初级者，系统给出的条件还算优待，只需要在1个月内进行至少一场比赛。
　　不过我并不打算盲目的上场，先领着野兽去观摩。

　　初级竞技场区的氛围和休闲区完全不同，一下车，满目望去都是人群。虽然职业装扮各异，但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要么戴着面具，要么用布蒙着面。
　　谁也不想暴露在现实中的身份，以免被人寻仇。

　　我和野兽这种没有遮住面孔的，一看就是新来的，立刻收获了不少目光。不过这边倒是没有惹事的，我们安全地到了报名处。
　　这里每位选手都会有一个编号以及假名，编号由系统分配，名字自己填。我随手填了个「死者」，野兽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名字，最后看了眼我的，大大咧咧写下三个字：不死者。

　　我给了他个白眼。

　　报完名后刚出门就被人给撞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揪着衣领悬空拎了起来：「小子，撞了人就想走？」
　　对方足有2米多高，体型巨大，肌肉一块块鼓起，几乎要撑破身上的铠甲，面部被白色面具遮挡着，只露出一双显露着凶光的眼睛。几道疤痕从面具下延伸到脑后，头上寸草不生，可以清晰地看到跃动着的青筋。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和他同样身材魁梧的壮汉。

　　「那你想怎么样呢？」我悄悄对野兽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笑着问。
　　「本来按照这里的规矩，该在竞技场上一决胜负，不过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也不经打——这样吧，陪小爷睡一夜就饶了你，怎么样？」他说着还恶心地把手伸到我屁股上摸了几下，「还有你的也同伴一起。」

　　「那还是打吧。」我叹了口气，抬起膝盖对着他腹部狠狠撞过去，在他吃痛松手的瞬间轻盈地落到地上。
　　「别上当！他们是这个区有名的恶棍，明明有着晋升到中级区的实力却故意在初级区混，为此还专门挑新手比赛！」人群中冒出个声音。
　　光头和他的同伴往出声的方向一扫，那边立刻噤声了。

　　「哼，我看你还是乖乖地伺候小爷吧，这么标致的小美人，死了就太可惜了。」壮汉□□了几声。
　　「啰嗦死了，既然有人这么想死，我们还是成全他们比较好，对吧？」野兽终于忍不住了，一手搭上我的肩，咧嘴道。

　　「……你们一个一个上吧。」我说着，向系统提出了申请，设定成接受他们全员的比赛。
　　看到我设定成在我死后他才能上场，野兽立刻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声，我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我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还是不要让野兽搀和比较好。
　　就在我们敲定下比赛的瞬间，系统剧情的Loading图示闪过。

　　……
　　就在我们这群人的不远处，一个全身笼罩在连帽衫之下的人正一言不发地双手环抱靠在墙角，片刻后，那人轻笑了一下，优雅地转身离去。
　　一缕银色的发丝从帽衫之下滑落下来，在空中轻轻飞舞。

　　※

　　G区，初级竞技场。

　　仿照古罗马斗兽场而建的圆形建筑内，几乎座无虚席。战斗还未开始前，狂热的观众就已经在不断地发出兴奋的吼声，将气氛炒的格外火爆。
　　竞技场上方的显示屏上，下注的人数达到了5万，却几乎是一面倒的押「狂人」获胜。

　　我站在入口处，听到四周无比清晰地响著「肢解」、「碾碎他的脑袋」、「肉沫狂舞」之类的呼喊，似乎是对於即将上演的场景的期盼。
　　「你有把握吗？」野兽开始有些暴躁。
　　「当然有把握。」我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衣服，然後踮起脚在他脸颊边亲了一下，「放松，你该对你的合作夥伴有信心。」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哗声陡然上了一个台阶，探头去看，坐席正中的位置出现了一队全身被阴影环绕著的人。在人群中，他们极其显眼，明明似乎并没有做什麽遮蔽，却完全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是A区的！」
　　「怎麽会──为什麽A区的人会来这里！」
　　「发生什麽事情了吗？难道A区也对狂人感兴趣？」

　　A区，即高级区，虽然与初级的G区并非隔绝，却极少往来。我认识的有可能在A区的人，只有乌特雷蒙一个，然而我让浩浩局部放大後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他究竟在不在里面。
　　上场时间到了後，有关A区的议论才渐渐平息下来，观众们纷纷将注意力移了回来。

　　我走出去，刚在竞技场中央站好，脚下的地面突然就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道裂缝从远处延伸到我脚下，而起源之处，被称作狂人的壮汉正收回捶地的拳头，对著观众高高举了起来。
　　观众的情绪立刻被点燃了，热烈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四处满是「狂人！狂人！」的吼声。

　　【系统提示】越级BOSS战触发！勇敢地上吧，少年！

　　诶？越级BOSS战？
　　我还没来得及研究清楚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一阵拳风就到了我跟前，虽然拜多年的网游经验所赐我条件反射地侧了身，脸上却还是被刮了一下，鲜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滑下。
　　立刻2%的血量就没了，而对方根本只是站在远处凭空挥出一拳。

　　再看等级处，对方那边显示的是三个问号。
　　我立刻知道自己被坑了──妈的，初级区为什麽会出现等级高我这麽多的角色啊！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原因的时候，我集中全部精神应付起这场战斗。
　　一番试探之後，我大致清楚了自己的优劣势。

　　狂人和之前的几夥人都不同，首先就体现在他的攻击范围之上，利用拳风──或者说，利用武技一派的魂力，他的攻击覆盖范围可以达到近半场。这使得我没有办法使用时之祈祷等需要持续精神力支持的法术，因为魂力会打断精神力，而我不可能在一边使用持续！咒的情况下，一边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跑位。

　　其次，他的攻击力是压倒性的，我毫不怀疑如果我正面挨上一拳，会立刻空血条。这意味著我需要一个不差地躲避掉他的攻击，不能出现失误──好吧我还有10次自动恢复可用，但这也不过意味著我只能失误10次而已。

　　最後，他明明个头那麽大，动作却十分敏捷，以至於攻击频率及角度都相当难以应付，而法系职业一向不以身法和体力见长，若是时间拖久了，战况自然对我不利。

　　不过我并非没有胜机，论攻击范围，到底还是我比他广，而且这种范围攻击手段我远多於他。论攻击威力，虽然我是不如他，但量变可以引起质变，我能几乎次次躲过他的攻击，他却不能完全躲掉我的魔法──作为魔法全能的天才，带有追踪性质的法术我会数十种。

　　最为关键的是，他的战斗AI是可以摸清楚的，这意味著我可以有针对性地制定战术。

　　「──唔！」
　　在一次躲闪间，我动作慢了一拍，被击中了半个身体，狠狠摔在地上後滑出好远。更为糟糕的是，挨了这一拳的右半边身体几乎被碾碎，身体痛地颤抖，整个右手也都不能用了。

　　我在血泊中艰难地直起身体，正要去拾起掉落在不远处的魔杖，巨大的阴影就到了眼前，一只脚踩在魔杖上蹍了蹍，上面镶嵌著的宝石砰地粉碎。
　　血条在报警，只剩下1%的血量。
　　我再次被揪著衣领拎了起来，血顺著身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全场沸腾，观众在高呼：「撕碎他！撕碎他！」
　　我看到这家夥的光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而他脸上，带著嗜血的微笑。

　　「……真可惜啊，小美人。」他舔著嘴唇，阴森森地说道，「你希望怎麽死呢？」
　　我挤出一个笑容：「……这样如何？」

　　下一刻，我将用魔法加持过的匕首捅向他的腹部，虚弱我的自然力量不够，无法伤害到他，然而行为却可以激怒他，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就在我要挂掉的瞬间，身上冒出一道强光，血量迅速回复到100%，身体的伤也完全愈合。
　　我借此机会用魔法近距离攻击他的腹部，配合著锋利的匕首终於划开一道长长的口。

　　「浩浩！」
　　话音刚落，银色的身影就从我衣服下钻了出来，迅速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狂人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
　　他对著自己的肚子发出猛攻，想将在里面捣乱的东西弄出来，结果立刻加重了伤势，鲜血淋淋。

　　我在下好毒的浩浩溜出来的瞬间，丢了一连串的攻击魔法。
　　几箱配合下，狂人的血量以可见的速度刷刷下降，眼看就要不行了，他的身体却突然膨胀起来。

　　我却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立刻带著浩浩往远处退。
　　下一刻强烈而不安定的魔法波动席卷了全场，恐惧的大爆炸发生之时，我被一个身影护在了身下。

　　许久，我才从剧烈的轰鸣声中恢复过来。
　　一滴血落到我的脸上。
　　我抬起头。

　　对方戴著一个金色的面具，身上披著连帽的长衫，然而那头灿烂的金发以及悦耳的声音却彰显著他的身份。
　　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艾维斯．摩莉甘听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了，作为回报，和我约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