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k Carnation》道君

2、二

　　第二天一整天，冢原要的位子上唯有寂寞的空气。
　　午休时间，穗稀高中的教学楼天台上，男生们百无聊赖地享用着各自的午餐。
　　“果然……”佑希夹了一个烤肠送进嘴里，“不系因为骚女的思呐么？”（不是因为少女的思念么？）
　　“作为男人。”哥哥悠太一脸淡然，目光悠远，“要还太嫩了啊……”
　　“哼哼哼！”橘千鹤拇指和食指抚摩着下颔，幸灾乐祸地露出一口白牙，“所以说现充什么的，果然不会有好结果啊！”
　　“真是的。”松岗春皱着眉头冲三个男生摆摆手，“大家不要这么说啦，感觉要好可怜……”说罢，头发微卷的男生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仰望天空：“不知道要君，现在怎么样了呢……”
　　“咳咳咳咳——”此时的要君正躺在床上，一连串的咳嗽声好像被风玩弄的翻飞的塑料袋。
　　“要君……”冢原容子端着病号饭刚进房门，眉毛不禁弯成了“八”字，眼神里写满担忧：“妈妈陪你去医院吧？”
　　“唔……”看到母亲脸上的表情，冢原要本来要续上的咳嗽声瞬间断在了喉咙内，他拼命咽下了那一声咳嗽，感觉空气从鼻腔被挤出来，喉头一阵瘙痒。
　　“呼——”冢原要一副死鱼一般的表情，却尽力保持话音正常，“还没严重到要去医院的程度吧，我还没有那么虚弱呢！”
　　“可是——”短发母亲还想说什么，却被儿子打断。“——好饿啊……”
　　“啊……”冢原容子才反应过来，将手上的托盘放到床上，冢原要则自己支起身子。
　　托盘上是清淡的蔬菜粥，菠菜的绿色和胡萝卜的红色相间，鲜艳的色彩完全没有办法勾起冢原要的食欲，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喝得一滴不剩。一边的冢原容子慈爱又关怀地注视着心爱的儿子，冢原要几度想让母亲不要这样看着他，绝情的话语终究还是和怪味的蔬菜粥一起咽进了肚里。
　　吃过药，冢原要和衣躺下，倾听着母亲收拾好餐盘，轻轻关门的声音。
　　几分钟以后，冢原要就不得不睁开眼睛，打开房门向厕所走去，因为有发烧症状，加上全身脱力，走起来脚步轻飘，没穿袜子的脚在地板上摩擦，宛若灵猫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经过厨房时，冢原要听到水声，是母亲在收拾厨房。冢原容子背对着他，削瘦的身子微微弯曲，手浸在洗碗池中，挽起的袖子轻轻滑下，她不得不甩甩手，重新把袖子撸上去。
　　窗外柔和的日光渗透进来，容子翘起的发梢缀着零星光点，透明的肤质衬得她更显瘦弱。以前妈妈有这么瘦吗？离开厨房门时冢原要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印象中母亲一直很纤瘦，但是此刻的冢原要惊觉自己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从厕所回来，冢原要再瞥了一眼厨房，里面已经被收拾得整洁如新，而母亲似乎正站着发呆。
　　“要君……”冢原要听到母亲低低的呢喃，一颗泪珠顺着冢原容子的侧脸滑落。
　　冢原要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侧躺进温暖的被窝，入睡前一句无奈的轻语：“这么点小事就哭了啊……”
　　那一颗泪珠就那样，顺着容子的脸颊滑进了冢原要的心里，荡起柔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