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长发秦狼

27、第二十六章

　　放大礼拜了，颜悦欢回了家。

　　明明才只有几天不见，给唐晓黎的感觉，却似乎是已经好久好久。

　　一家三口围桌聚餐，大家说说笑笑，颜锦茵询问了颜悦欢的住校生活，颜悦欢一一回答，中间也会和唐晓黎搭话，说说唐晓黎的学校和某些趣事。饭后，大家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议论会儿剧情，批评演员的演技，八卦明星的绯闻。一切都很正常，其乐融融的合家欢氛围。

　　可是，唐晓黎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到了晚上9点。两个孩子上楼就寝。在房门口道别。

　　唐晓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喊道：“欢欢……”

　　颜悦欢转头，微微带笑，看着唐晓黎，等着她往下说。

　　唐晓黎叫住了颜悦欢，其实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想了想，问道：“我明天去练舞，你和我一块儿去吗？龙之翼大伙儿都挺念叨你的。”

　　颜悦欢微笑说：“我不去了。晓黎，替我向他们问好。”

　　唐晓黎应了一声：“哦。”怅然若失。她还是站在门口，却又找不到继续交谈的话题。可是就这么告别，又觉得有点舍不得，只好磨磨蹭蹭地站着。

　　颜悦欢忽然说道：“晓黎，你等我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就见颜悦欢捧着那个英汉大词典的盒子，走过来递给她：“这个，还给你吧。学校真的不让用的。晓黎，你以后要是有事找我，打我寝室分机电话吧。”

　　唐晓黎愣愣地捧着盒子：“欢欢……”

　　颜悦欢点了点头：“晓黎，晚安。”说完，就打开卧室门进去了。

　　“嗯，晚安。”唐晓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莫名地失落，回身进了卧室，关上门，躺在自己床上，打开盒子，拿出手机，放在掌心翻来翻去把玩。

　　忽然之间，唐晓黎醒悟了哪里不一样了。是颜悦欢的态度！以前，颜悦欢看见自己，总是有一点点娇羞胆怯，眼神偷偷地跟着自己，有时候还会脸红，可是现在却非常坦率自然，不再刻意回避，就像普通的姐妹一般的大大方方的情谊。两个人，仍然是亲密的，但这种亲密已经悄然变了味道，隔出了一些微妙的距离。

　　星期六，唐晓黎仍然试图打算让颜悦欢陪自己去练舞，却找不到颜悦欢的人。

　　颜锦茵说：“欢欢背着画夹去写生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

　　唐晓黎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只得一个人走了。

　　星期天，类似的情况又重复了。唐晓黎仍然没有得到和颜悦欢相处的机会。傍晚，颜悦欢看见等着她的唐晓黎，就笑着点点头：“我饿了，晓黎。妈妈做好饭了吗？”说话间，就从唐晓黎身边走过。又回头笑着说：“走啦，快点吃饭啦。”唐晓黎只好跟着进了餐厅。

　　一切都很自然。颜悦欢是那么大方，不再是唐晓黎印象中那个时刻需要自己庇护的小兔子了。

　　于是，盼了很久的两天假期，并没有等来两个人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就这样悄然过去了。

　　颜悦欢越来越适应住校生活了。

　　陈曦被老师指定为205的寝室长。陈曦本来就很照顾颜悦欢，寝室长虽然不算官，好歹也能多罩着颜悦欢。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通常都有虚荣心，颜悦欢的漂亮令人羡慕嫉妒恨，除了陈曦，另外几个女孩子，简安，还有林凌、王芳娜、张晓红，原来都不怎么待见她。好在颜悦欢为人低调，性情谦和，让人很难生出反感。大家的相处便逐渐和睦了。

　　期间寝室里发生过一次小小的事故。或者说，是故事吧。

　　学校要求学生们统一穿校服，这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学生们互相攀比的心理。可是，颜悦欢可以说是富贵家庭出身，用的东西都比别人的好，化妆品是没有的，但是洗面奶、香皂、牙膏、护肤品之类的，都是进口品牌，女生们都没看见过。

　　颜悦欢在涂面霜。几个女生就不由地围了过来：“好香啊。”“这是什么牌子的？”“我能看看吗？”颜悦欢好脾气地推过去给她们看。

　　简安举着面霜，凑到鼻端闻了闻，吸了口气。清新淡雅的香味！简安忍不住剜了一小坨，涂在自己脸上。林凌喊着：“也给我一点呀。”颜悦欢于是又把面霜递给了其他几位女生。不知道哪个手没洗干净，再拿回来时，乳白色的面霜中间就沾了一点污黑。颜悦欢就把这瓶面霜放在桌子上，说道：“大家要是喜欢，就一起用吧。”女生们起初不太好意思用，又忍不住想用，用多了，便也习以为常。

　　后来几天，颜悦欢就没有面霜可用了，她的皮肤一向娇嫩，就出现了些微的蜕皮和干燥。陈曦很不以为然，私下说：“欢欢，你这又何必？”颜悦欢只笑了一笑，等到颜锦茵再打电话过来时，颜悦欢便要妈妈另外买了面霜，连常用的洗面奶、香皂、牙膏等全部多买了一套，放在公共浴室里。她知道几个女孩子都很好奇的，趁她不在时，可能都看过或者用过，放的位置不一样了，偶尔也有使用过的痕迹。这种事情，也算不上贪小便宜，就是女孩子的小小虚荣心作祟吧，也想要自己美一点或者用的东西好一点。

　　颜悦欢是讨厌别人动她的私人东西的。大概谁也不会喜欢。如果是唐晓黎，估计会立刻炸毛，或者弄点小诡计在牙膏里面加点“调料”。颜悦欢把一套日用品放在浴室架子上作为公用，自己的那一套另外收好放在抽屉里，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并没有和大家把这事儿挑明了。室友们自然也明白了，虽然有点讪讪，抵不住那点小虚荣，还是领了颜悦欢的心意。用完了，颜悦欢就让家里又送过来。她并不在意那点钱，这样也可以保持自己的小洁癖。她这种与人无争的好脾气，反而在无形中解决了问题，结了好人缘。

　　颜悦欢在学校是受人瞩目的。这种出尘的清雅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她似乎是一个平和的安静的经常微笑的女孩，然而，当你真正想接近她，却又发现她的笑容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当冷淡疏离的。颜悦欢总是和陈曦在一块儿，很少落单，即便落单了也很难让人找到接近的机会。想要和她搭话的人，她会微笑着应付一两句，然后会微笑着说自己有事很快走掉。

　　而唐晓黎在进入高中之后，似乎迎来了她的较之常人要晚一些的青春期心理综合症。在以前，她的热情爽朗外向活泼总是让她拥有很多朋友。但是，现在，唐晓黎懒得交朋友，更宁愿做一个独行侠独来独往。在学校里，她没有新的朋友，都是泛泛之交的同学，而她大多时候是摆着一张臭脸，有一点少年人常有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了自己。

　　她有了心事，在以前，欢欢可以和她一起分担。而现在，关于欢欢的那些心事，她无法诉诸于口，甚至连和欢欢无关的很多事情，她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轻松随意地拉着欢欢说啊说。她所有的烦恼、苦闷、彷徨、孤寂都只能自己承担，或者通过街舞来表达。

　　唐晓黎和颜悦欢的这种状况，延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似乎，就像颜锦茵当初预想的，越界了的感情被渐渐冲淡，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