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长发秦狼

26、第二十五章

　　唐晓黎等啊等，好不容易到周末了，二中放了假，虽然知道一中这周是小礼拜，学生不能离校，周六上课周日学生放假在校休息，唐晓黎还是迫不及待地赶去了一中。

　　到了一中门口，门卫不让进：“这位同学，周六我们学校还在上课的。你明天过来，明天可以接待家属。”

　　唐晓黎不住哀求：“伯伯，我特地来看我姐姐，就一会儿，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嘛？”

　　“学校有规定的。”门卫也挺为难。

　　“就一会儿。我爸爸生病了，我来跟姐姐说一声就走。”唐晓黎说谎都不眨眼。“真的，求求您了。伯伯。”

　　门卫总觉得这话不可信，可是看唐晓黎一脸焦急的模样，又不像是假的。想了想，说道：“你姐姐哪一个班级的？”

　　“高一（5），叫颜悦欢。”

　　“你等一下，我通知班主任。”

　　一通电话打到老师办公室，老师接到这种电话，赶紧去把还在上课的颜悦欢叫出来，通知她去门卫室。

　　颜悦欢一脸焦急地跑到门卫室：“怎么了？晓黎，爸爸生什么病了？”

　　唐晓黎一拉颜悦欢，站到了门卫室外边，低声说：“没事。我找的借口。”

　　“真没事吗？毕竟还是爸爸，要是生病了，咱们得去看看啊。”

　　唐晓黎一撇嘴：“我爸能有啥事？肯定正抱着他的小儿子，陪着他的新老婆，合家欢呢。”林咏荷给唐纯海生了个儿子，这下终于收服了唐纯海，唐晓黎和父亲见面也很少了，现在连父亲寄过来给她的东西也懒得收都给退回去了，只有偶尔在电话中不尴不尬地说上几句。唐纯海心中有愧，也不大愿意上门来看前妻女儿，联系就渐渐少了，基本形同路人。

　　颜悦欢瞅着唐晓黎的神情，平定了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脏，刚刚她真的很紧张，以为唐纯海出什么事情了。很快的，紧张被生气代替了：“晓黎，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

　　“我来看你啊。你不高兴吗？”

　　“唐晓黎，我在上课。”

　　“我等你下课。”

　　“不用了，你赶紧回去吧。”

　　“欢欢……”

　　“你回去吧。以后别这样了。我要上课了。”颜悦欢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已经看过了，唐晓黎不能再呆在门卫室，只得出了校门。还是不甘心啊，不想就这么回去。

　　唐晓黎绕着校园转圈圈。找到一处僻静角落，避开摄像监控，发挥自己从小练就的鸡飞狗爬神功，“蹭蹭蹭”三两下翻过铁栏杆，穿越进了一中校园。

　　唐晓黎找到教学楼，轻轻悄悄地躲在了高一（5）班的教室后侧。从窗缝里偷偷张望，找到了颜悦欢，嗯，欢欢坐得笔直笔直的，正在认真听讲。侧脸的弧度无比美好，小巧的鼻梁，丰润的小嘴，眼帘偶尔垂下遮住一汪秋波，抬起眼睑时则是一双明亮的水眸。唐晓黎歪在墙上，就这么看着，便觉得心情极其快乐。

　　忽然，颜悦欢背后的男生用手中的笔轻轻碰了碰颜悦欢的肩膀，颜悦欢侧身转头，疑惑地看了看那男生。男生笑了笑，好像轻轻说了一句话，颜悦欢微微皱着眉，大约是没听清楚，往男生那边稍稍地侧耳移动了几公分，然后轻轻笑了一笑，从抽屉里掏出墨水瓶，递给那男生，然后就立刻转身继续听课。男生的目光却留恋地停在颜悦欢背后不肯移动。

　　唐晓黎皱起了眉头。

　　下课了，唐晓黎观察了一会儿，总觉得在颜悦欢身边绕来绕去，要么借东西要么问事儿的人特别多。唐晓黎那个烦啊，百爪挠心。

　　唐晓黎屈起指弓，在窗口玻璃上敲了敲，听到响动的人都回头看，就看见一个身穿便服的高个女孩儿站在窗口。应该不是本校学生吧？学校规定读书日统一要穿校服的。

　　陈曦也看见了，认得是唐晓黎，连忙走到颜悦欢身边示意她看窗外。颜悦欢抬头看过来，明显也吓了一跳，急忙转头看讲台桌，幸好老师不在了。颜悦欢赶紧走出来，抓着唐晓黎走出几步，避开同学视线：“晓黎，你怎么还没走？”唐晓黎窝着一肚子火：“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走啊？”颜悦欢觉得心烦：“我上课呢，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上你的课，我在这里逛逛，跟你没关系。”上课铃又响了。颜悦欢只好匆匆交代：“晓黎，你去楼下侧厅等我，这节课下了就吃中饭了。不要到处走啊，被老师抓住要批评的。”

　　唐晓黎在楼下侧厅，找了个小角落坐下，又等着颜悦欢。这45分钟越发难熬，真想把颜悦欢一把抓住绑回家去，果然没有自己守在身边是不行的，才分开了几天，欢欢和自己就生疏了许多。

　　下课铃响了。唐晓黎站到楼梯口，看着下课的学生人流中，颜悦欢和陈曦并肩走了下来。

　　陈曦微笑招呼：“晓黎，今天怎么有空儿过来玩啊？”

　　唐晓黎懒洋洋地随便回应：“嗯。”眼睛只盯着颜悦欢。

　　颜悦欢却没看唐晓黎，转头继续和陈曦说话：“麻烦你了，中午多打一些饭菜。”陈曦挥挥手，先走一步。颜悦欢领着唐晓黎去了食堂。

　　唐晓黎也是头一次见识这种热闹非凡的吃饭场景，惊讶地张大嘴，看了看颜悦欢又看了看满屋的人。她的姐姐，欢欢，就在这种地方吃饭？

　　颜悦欢坦然自若地领着唐晓黎，在人缝里穿梭，每张桌子基本上都有人。正在此时，一边的桌子站起来一个男生，说道：“我快吃完了，你们坐着吧。”颜悦欢微笑着道谢，男生美滋滋地捧着自己的托盘，一路走一路把最后几口塞进嘴里，然后才把托盘放回回收处。

　　唐晓黎还在腹诽她的美女姐姐的美女待遇，就看见一个食堂大妈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收拾了残渣，把那张日久天长沾着一层油垢的桌子留给了她们。她那一贯纤尘不染的美女姐姐就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并且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晓黎，你坐那儿吧。”

　　唐晓黎已经被刺激得哑口无言了。等到颜悦欢过去帮陈曦把两个托盘端回来，坦然自若地吃完那些奇奇怪怪的饭菜时，唐晓黎已经完全不能表示她的惊讶了。

　　唐晓黎，从5岁开始，就守在颜悦欢身边。唐晓黎一直以为，照顾颜悦欢是自己的责任，而颜悦欢也离不开自己的照顾。

　　原来，不是这样的。唐晓黎是唐晓黎，颜悦欢是颜悦欢。颜悦欢可以离开唐晓黎，依然会生活的很好。可是，唐晓黎不想离开颜悦欢，觉得离开了颜悦欢的唐晓黎，好像就不是唐晓黎了。

　　唐晓黎满腔高兴而来，满怀失落地回去了。唐晓黎彻底迷糊了，或许，欢欢真的不是像自己以为的那种喜欢我吧？欢欢没有我，好像还是很好很开心，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欢欢，我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喜欢欢欢的人，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我怎么会以为欢欢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呢？比起其他人，自己不过多了个“妹妹”的名分，所以才可以和欢欢这么亲近吧？所以，如果只做姐姐妹妹，或许更好吧，更能长长久久吧？

　　第二天是星期天，没有课。这一天是学校留给学生们整理内务，处理一些事情，家长也可以入内探望，不过学生不能离校。

　　颜锦茵过来看颜悦欢，顺便带了一些日用品和零食。这一次，唐晓黎却没有跟过来。颜悦欢也不知道自己心头什么滋味，既怕见着唐晓黎又想见着唐晓黎，没看见唐晓黎过来，明明心头松了一口气，可是立刻又仿佛有些失望。

　　“妈妈，晓黎好吗？”

　　“挺好的，二中离家不远，晓黎都回家吃饭的。高一了，功课比初中多了一点，平时也蛮忙的，也有夜自修了。不过，晓黎总是那样吧，心思没放在读书上面……”

　　颜锦茵也拉拉杂杂地说了家里的一些情况。昨天，唐晓黎着急忙慌地外出，虽然没有和颜锦茵说明去哪里，颜锦茵却知道她必定去找颜悦欢了，后来看晓黎回家的样子，现在再听颜悦欢问起唐晓黎，心里多半也清楚了，昨儿个两个孩子虽然见着了面，估计也没说上多少话，而且好像也不怎么愉快。

　　颜锦茵想，让欢欢来读一中应该是正确的，两个孩子隔开点，各自忙各自的，再各自多交几个朋友，有些越界了的感情或许就能冲淡点，慢慢就能重新回到正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