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长发秦狼

18、第十七章

　　面临中考，学校组织了几次模拟考试，颜悦欢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这段时间，唐晓黎收了心放在学习上，成绩也有了明显的进步。但是落下的东西太多，想要马上补回来已经很困难了。唐晓黎郁郁不乐。

　　颜悦欢安慰唐晓黎：“晓黎，没关系，不懂的东西我回家帮你哦。”

　　唐晓黎摇摇头，仍然一路走一路低头踢石子。

　　颜悦欢赶上去，拉住唐晓黎的胳膊：“晓黎，真的啊，我肯定帮你的。你那么聪明……”

　　“不是的，”唐晓黎牵住颜悦欢的手，“我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就算我拼了命也考不进一中，到时候，咱俩就不在一块儿上学了。”

　　呃！颜悦欢愣住了。她没办法告诉唐晓黎，这段时间自己这么努力，就是想要考进一中。不仅仅是因为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而是因为一中是全日制寄宿学校，对学生实施封闭式管理，全校学生统一住校，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只要考入了一中，颜悦欢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离开家庭，离开唐晓黎，颜悦欢已经没办法再隐藏自己，日日相见不相亲，颜悦欢怕自己终有一天要暴露，更怕的是伤害到唐晓黎。

　　“欢欢，要不，”唐晓黎看着颜悦欢，有点犹豫，停了一会儿，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你和我一起考二中，好不好？二中我有把握的，虽然现在分数还差着点，这几个月我再努力努力，我肯定能进二中的。好不好吗？欢欢……”唐晓黎越说越兴奋，牵着颜悦欢的手晃来晃去撒娇。嗯，就这样，这个主意不错，只要欢欢同意了，高中三年，她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欢欢，好欢欢，答应我，好不好啊……”

　　颜悦欢看着唐晓黎，低下头，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嗯。”

　　“答应了，答应了！哦耶。”唐晓黎踮着脚尖，快乐地转了几圈，哈哈笑着，又跑回颜悦欢身侧，牵着她的手，兴高采烈地一起走着。

　　颜锦茵端着一盘水果，轻轻敲了敲小书房的门。最近孩子们认真学习，尤其是唐晓黎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在颜悦欢的辅导下成绩进步很快。这让颜锦茵既高兴又担心，两个孩子是越发亲密了。颜锦茵只能更多地呆在家里，满怀心事地看着她们，中考越来越近了，作为家长也有义务照顾好孩子的饮食起居。

　　颜锦茵轻轻拧开房门，两个孩子头凑着头，颜悦欢正在给唐晓黎讲解英语语法，看见颜锦茵端着水果进来，唐晓黎蹦起身接过：“欢欢，休息一下喽。”随手捡了个草莓塞进颜悦欢嘴里，接着抽回手放到自己唇边，随意地舔了舔手指头残留的水果汁。动作一气呵成，无比自然。颜锦茵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颜锦茵问道：“晓黎，最近功课有困难吗？”

　　“还好啦，有困难欢欢会帮我解决的。”

　　“欢欢，你每天给晓黎补课，辛苦了。”

　　颜悦欢微笑摇头：“没事的，不辛苦，晓黎好聪明的。”

　　唐晓黎开心地笑：“是啊，只要有欢欢在，我肯定学得很快哦。”用胳膊肘碰碰颜悦欢，挤了挤眼，交换着内心的小秘密。

　　颜锦茵看着眼前心有灵犀的“眉来眼去”，心情越发不爽，说道：“晓黎，你吃点水果就继续做题吧。让欢欢先休息一下吧。”

　　唐晓黎不以为意地说道：“欢欢，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应该都会了哦。”

　　颜锦茵向颜悦欢招招手：“欢欢，来，咱们去花园逛逛。”

　　两个人在小花园里走了走，议论了会儿花草的长势，说了会儿闲话。

　　颜锦茵一边拾掇花草一边问：“欢欢，你和晓黎想考什么样的学校啊？”

　　“晓黎说，她想考二中。”

　　“那么，你呢？”

　　“我……”颜悦欢犹豫了几秒钟，说道，“我想考一中。”

　　“哦，”颜锦茵抬起头看着颜悦欢，“一中是一所好学校啊，妈妈支持你，所以，欢欢你一定要考上。”

　　颜悦欢平静地回答：“妈妈，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好的。早点休息。”

　　颜悦欢离开了。颜锦茵蹲在那里，放下手里的水壶，幽幽地叹了口气。

　　唐晓黎孜孜不倦地学习着，颜悦欢怀着愧疚不安的心情，每天陪着唐晓黎一起学习。

　　转眼中考已毕，刚一考完，唐晓黎就抱着颜悦欢兴奋地蹦跶：“欢欢，欢欢，我有信心，我觉得我肯定考得不错，我一定能考上二中，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的。”

　　颜悦欢抚着唐晓黎的背，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

　　放分填志愿，唐晓黎的分数线果然上了二中。颜悦欢的分数高高在上，跨过了一中的录取线。

　　两个人去学校填志愿的路上，唐晓黎紧张地不停询问颜悦欢：“欢欢，你是要和我一起读二中的，是吧是吧？你保证过的哦。老师一定想要你去一中的，你一定要坚持住哦。”

　　颜悦欢点点头：“嗯。”

　　两个人去了学校，领了志愿表，唐晓黎看着颜悦欢在志愿表里填上了二中。

　　老师看到颜悦欢的志愿表，果然很惊讶，马上叫了颜悦欢去了办公室，关在里面说话。唐晓黎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趴在窗沿上张望，又贴着门缝想听听里面的说话声。

　　过了几分钟，颜悦欢就出来了。

　　唐晓黎一迭声追问：“欢欢，怎么样？老师没有难为你吗？一中可是重点学校啊，老师肯定是想要多一个重点名额的。你说，她会不会去找妈妈游说呢？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颜悦欢坦然地看向唐晓黎：“晓黎，你别想了，我有自己的主意的。”

　　唐晓黎笑了：“就是啊，我知道欢欢最好了嘛，哈哈~~~”

　　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唐晓黎抢着去拿，飞快地拆封，快乐地笑着。然后，笑容石化了。

　　唐晓黎把通知书扔到了颜悦欢面前：“这就是你的主意！！！”没等颜悦欢说话，唐晓黎就铁青着脸跑走了。

　　颜悦欢默默地捡起通知书，上了楼。

　　颜锦茵看着这一幕终于在面前上演，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这么多年了，唐晓黎和颜悦欢，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了。

　　自从下午跑出去之后，唐晓黎一直没有回来。天黑了。颜锦茵和颜悦欢食不下咽，随便吃了一点东西。颜悦欢守在窗口，木然地看着窗外。颜锦茵想起很多年前，颜悦欢刚来家里的时候，也总是这样的表情。颜锦茵心中酸涩难当。

　　颜锦茵走过去，站在颜悦欢背后，手搭在颜悦欢肩上。

　　颜悦欢回过头，说道：“妈妈，你去找晓黎回来吧。我想，她可能在中心广场。妈妈，你应该看一看跳舞中的晓黎。”颜悦欢站起身，走回了楼上自己的卧室。

　　颜锦茵出门，开着车，去了中心广场。

　　唐晓黎果然在那儿。她在一群少年中间，恣意地跳着街舞，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那不是龙之翼，是另一个街舞团，但是唐晓黎随意的加入并没有遭到排斥，这就是街舞的一大优点，街舞的包容性非常强，只要都是跳舞的，很容易就会接纳对方。

　　颜锦茵看着舞蹈中的唐晓黎，燃烧的激*情，热烈的生命，她似乎理解了唐晓黎对于街舞的热爱。对于唐晓黎的了解，欢欢胜过了她这个母亲。小时候，欢欢失踪了，是唐晓黎找到她；现在，唐晓黎出走，也只有欢欢明白她的行踪。她的女儿，唐晓黎，是一团热烈的火；她的另一个女儿，颜悦欢，却是一池沉静的水。这两个不同的生命个体，明明是不相容的个性，在一块儿却又那么合拍默契。颜锦茵有些迷惘，但更多的，仍然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