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长发秦狼

17、第十六章

　　颜悦欢一路小跑着，气喘吁吁地去找颜锦茵：“妈妈，晓黎身上还带着伤，妈妈你去帮她上个药，好吗？”

　　“哦？”颜锦茵有点诧异地看着颜悦欢。女孩儿脸色绯红，神色中带着一丝极力隐藏的慌乱。

　　颜悦欢见颜锦茵不说话，连忙说：“妈妈，我不太舒服，我想回房休息了。所以，还是妈妈去给晓黎上药，好吗？”几乎是恳求的语气。紧接着就很快说了一声：“妈妈，晚安。”没等颜锦茵说话，就立刻转身跑走了。

　　颜锦茵心头一跳，突然觉得自己疏忽了一些东西。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了。一直以来，颜悦欢都让她很放心，颜锦茵想，我错了，平静的湖水底下实际上是藏着暗流的。颜锦茵坐在那里，想起了两个孩子从小到大许多的往事，点点滴滴、抽丝剥茧，越想越心惊，出了一身冷汗。

　　颜锦茵上楼去给唐晓黎上药。唐晓黎看见妈妈进来，仍然赌着气，扭过脸也不打招呼，不愿意和颜锦茵说话。

　　颜锦茵看看唐晓黎，觉得这个孩子的表现倒是和平常差不多，没啥可疑的。

　　颜锦茵拿过药，先用碘酒给唐晓黎消毒，再一点点涂上药膏。一边上药，一边问唐晓黎：“欢欢怎么了？我以为她会给你上药的。”

　　“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跑走了。”唐晓黎还是没想通颜悦欢的怪异反应。

　　“欢欢说她不舒服。”

　　“啊，真的吗？”唐晓黎说着就想起身，“我看看去。”

　　“躺好，还没上好药，别乱动。”颜锦茵心烦地拍了拍唐晓黎，“欢欢已经睡下了，不要过去了。”

　　“那好吧，我明天去看看她。”唐晓黎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应该不会伤很重吧。后腰给人踹了一脚，我刚给她按摩了一会儿。”

　　是腰上吗？！这个部位……颜锦茵简直要被自己的联想力惊悚了。

　　“没别的了？你是不是又欺负欢欢了？”

　　“嘿嘿，也没做啥，就逗着她玩儿，开开玩笑嘛……”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不是装的。

　　“你不要总是欺负欢欢。欢欢脸皮薄，再说，你们都大了……”

　　“啊，知道了，知道了。”

　　颜锦茵欲言又止，无法出口，只能抱着药物，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颜悦欢回到自己的卧室，锁上门，冲进洗手间。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不停地泼冷水，她抬起头，看到镜中那个眼角泛红水波流转的少女，脸上无法掩饰的春*情，眸中无法遮挡的春*意。颜悦欢倒退了两步，跌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掩着脸，无声地大哭着。她错了，她本来以为，以为自己可以和唐晓黎，就这样以姐姐妹妹的名分，守着她看着她幸福快乐，就够了。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低估了唐晓黎对自己的影响力，她做不到，做不到啊。她绝对不可以让自己这样肮脏的心思暴露出来，绝不可以！

　　颜悦欢坐在早餐桌旁，神色恹恹，昨晚大哭了一场，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早上起床后虽然努力消除痕迹，脸色仍然很憔悴，眼皮也微微地肿着。颜锦茵也没有睡好，她昨晚就头疼，现在是越发头痛欲裂。

　　唐晓黎好好地睡了一觉，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冲到了餐桌前，拉开颜悦欢身边的座位，一P股坐了下来，顺手拣了片培根就往嘴里扔。侧头之间，视线扫到颜悦欢的脸。“咦，怎么眼皮肿着的？没睡好？”说着，就凑过头去，伸手捧住颜悦欢的脸，仔细端详。颜悦欢连忙躲了一下，脸色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啪”，颜锦茵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吃饭就吃饭，摸来摸去的，脏不脏！”

　　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同时回头去看颜锦茵。颜锦茵很少发火，而且居然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唐晓黎是一贯大大咧咧的，这种事儿早就屡见不鲜了，何至于发火？

　　颜悦欢推开唐晓黎，低头扒拉饭碗。

　　唐晓黎没趣地撇撇嘴，嘀嘀咕咕：“这都怎么了嘛？一个个怪怪的。”

　　颜锦茵绷紧了脸，喝道：“唐晓黎，快点吃饭。吃完了马上去上学，你们老师说你最近学习很不用功，快要中考了，你要多花点心思在读书上面，不要老想着跳舞啊玩乐啊……”

　　唐晓黎“啪”一下也拍了筷子：“不吃了，我这就上学，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这下你满意了吧？”把书包甩到肩上，怒气冲冲地走了。哼，还以为跳舞的事情已经揭过去了，没知道妈妈更加难以理喻了。

　　“晓黎……”颜悦欢想要追出去。颜锦茵一指餐桌：“甭理她，欢欢你先吃饭。”

　　颜悦欢看看颜锦茵，坐回了座位上，抓起筷子三下两下地划拉着饭菜。迅速吃完后，对着颜锦茵微微一鞠躬：“妈妈，我去学校了。”连忙抓起书包，就快速走了。

　　颜锦茵看着孩子的背影，心情非常不好。自己也知道这火气很莫名其妙，可是不发泄出来心头很憋闷，她很生气，不知道是对孩子们生气，还是对自己更生气。

　　颜悦欢到学校的时候，唐晓黎没有在座位上，颜悦欢沿着楼道走上顶楼，那是唐晓黎的秘密基地，唐晓黎不开心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在那里。没有音乐，衣服也不对头，可是唐晓黎仍然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她迈着轻快的舞步，伸展着肢体，随心所欲地跳啊跳。颜悦欢看着这样的唐晓黎，怀着无比绝望的快乐，这样一个自由的热情的生命个体，是我深深爱着的人。

　　唐晓黎一舞既罢。颜悦欢走了过去，递上矿泉水和毛巾。自从唐晓黎爱上街舞之后，颜悦欢身边就多了这两样随身携带的物品，随时给唐晓黎准备着，啊，还有素描本，颜悦欢喜欢画下舞蹈中的唐晓黎，那样张狂的青春，那样激*情飞扬的唐晓黎，颜悦欢很想要留下每一瞬间的美丽。

　　两个孩子坐在台阶上。唐晓黎一边喝着水，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颜悦欢坐在她身侧。

　　“欢欢，有时候，我觉得长大真不好。”

　　“嗯？”

　　“小的时候，多好啊，我们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现在，为什么就不可以了呢？”

　　“晓黎，我知道你很喜欢跳舞，可是……”

　　“龙之翼解散了，不过，大龙说，是暂时的，以后有机会再重新聚在一块儿。希望真的可以吧。”

　　“啊，为什么？”

　　“我刚刚接到大龙的电话。因为在校外的打架事件，他们几个要被学校警告处分，都通知了家长，所以最近没办法再练舞了。”

　　颜悦欢说不出话了，她知道唐晓黎肯定很难过。颜悦欢拉过唐晓黎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唐晓黎勉强笑笑，说道：“妈妈，肯定很高兴吧，呵呵，我们不用吵架了，现在我想跳也没地方跳了。”

　　“晓黎，你不要这样说，妈妈会很伤心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的很高兴，不用多费口舌就赢了。”

　　“晓黎……”

　　“走喽，咱们下楼上课了，收收心做个好学生啦。”唐晓黎站起身，拍拍P股上的灰。牵起颜悦欢。“欢欢，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