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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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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清泉寺
听普济师父说,我是在叶国灭亡的那年顺着溪水漂到这间小小的山中寺庙来的。因为当时是初春时节,解冻的河水泛起阵阵涟漪,所以师父就给我起名叫做萧漪。至于为什么姓萧,师父则含糊地解释说因为是他出家之前的姓氏,而其他的就是说不得,说不得了。尽管师父一直是三缄其口,可我还是软磨硬泡地从其他的师叔伯那里打探到了一些关于我的零星过往,拼凑起来,也大致上可以算作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但是我天生没有那么的斤斤计较,因为知道一点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得多,所以没有必要那么的纠结,人生还是要豁达一点的,师父因此也没有再过多的向我解释。
因而我知道的是,那天清晨,普智师叔像往常一样用扁担挑着两个空水桶来到寺院后山不远处的小溪边,可是,原本用来放置空桶的浅滩上现在却赫然出现了一只小木盆,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在动,引的搭在盆边的小花毯也跟着动,布料摩擦木板发出窸窸窣窣地响,间或还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出。起先,师叔以为是被人遗弃的小猫或者小狗,所以没有太在意,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还是别多管闲事,尤其是这样一个战乱的时代,再说了,寺里面维系一直很困难,怕招惹了麻烦不好对付。可是后来,打完水闲着没事做的他耐不住好奇心,加上后来他自己一再对我强调的、我始终严重怀疑的、事实上应该只是他为了保持自己高大形象而杜撰的什么出家人的仁爱之心,致使他走近来一探究竟,这一看,不得了了,原来装在盆中的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圆圆的眼睛始终漾着笑意,也不怕生,白胖胖的小手向他摆着,好像和他特别的亲热,让他一下子就看对了眼。
就这样,也许可以说是缘分,让本来应当挑回两桶水的师叔那天只挑了一桶水,而另一只桶里则放着我。普智师叔回去后给寺院里的方丈普济师父说,他捡到了一个小徒弟,估计是个孤儿,想试着把我留在这里,看方丈能不能给通融一下,为了增强说服力,又补充道,虽然多了一张嘴,但是一个小孩估计也吃不了多少粮食,而且以后还可以帮着寺里面干活,顺便弘扬佛法,刚好切实完成了普渡众生的目标,最后他忍不住说了实话,其实他当时只是单纯的和自己打了个赌,想看看自己猜的小猫小狗到底对不对,结果发现是个小孩,早春天气还不甚温暖,怕着了凉,抑或生病冻死,又不好弃之不理,所以人道主义了一回,想来一个小男孩也挺可怜的。师父想了想,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毕竟乱世里一个孩子如果连这里都不收留,那么他还能够去哪里?就当多了一个小弟子吧。
悲剧的是,晚上大家给新来的小徒弟洗澡清洁时才发现了乌龙的真相。原来,这个新弟子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姑娘。都说女人是祸水啊,不是祸水也是老虎啊,于是,所有的人都开始抱怨普智师叔,说他真是惹了大麻烦,和尚庙里一个姑娘家怎么待着?被传出去也不好听啊……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刚出生的小孩,还能送去哪里?外面兵荒马乱,怕是普通人家都不敢收留的,就算是收留了,怕也是作为童养媳或者粗使丫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虐待。所以,权衡再三之后,方丈师父还是狠不下心,他说:“一个小姑娘,心智未开,她知道什么,我们把她先养大些,等到外面太平了再托付给村庄里的人家吧!”
于是,清泉寺成为了我的第一个家。再于是,普智师叔从此想什么就什么不准,正如他想我是小猫小狗甚至小弟子,结果我是一个小姑娘;他想吃土豆丝,结果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寺里的饭桌上永远只有大白菜,而当他终于绝望了,并且化悲愤为力量决定听方丈的话,好好吃白菜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中午饭菜中出现了类土豆状柱形物体,可是事实证明那个真的是长得很像的地瓜条,结果师叔郁闷的隔天没有来吃饭,刚巧那天我们吃的恰恰就是土豆丝……不过,师叔说了,想太多其实不好,他悟到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禅吧!
说来也巧,我去之后不久,寺里又来了一对借住的父子,那家的小孩也不过才两三岁,所以理论上来说我是多了一个玩伴,以及一个相对而言有育儿经验的“保姆“,也算间接减轻了师父和师叔们的负担。
这个孩子就是天赐。
本来我们可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甜甜蜜蜜,起码正常的人都会这样看,但问题是我始终在一群男人中长大,所以自然而然也把自己当成了男人,更别说师父师叔还有天赐他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图方便把我当是男孩子养着,就算我天天和天赐混在一起,也绝对没有把他当异性处过,结论就是我们只能勉强的算作搞基无罪、基情万岁,一对好基友手拉着手一起长大。而我们常常去玩耍的,便是那条寺后的小溪,在那里,我们追忆往昔……好吧,我承认,小溪没有什么好玩的,里面的鱼虾是重点,我们常去的其实是小溪边的桃林。因为那里不仅有美味的桃子吃,更是可以背着师父师叔烤烤野味,不仅捡柴容易,点火冒烟也不太容易被发现,这对于很长一段时间不知肉滋味的我们来说曾经是是多么珍贵的记忆……
天赐的爹秦彪长得那叫一个高大魁梧,一脸的威严,一看就是练家子,之前也应该是富贵出身,但是其实却没有一点的架子,和师父很谈得来,经常见到师父和他下棋,有时还一起讨论经文或者时政,他自然也因此受师叔伯们的尊敬。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很好,简直和对天赐一样的号好。因为天赐从小就失去了娘亲,他总觉得对不起天赐,怕他会过的不好,但是看到我和天赐整天玩玩闹闹、开开心心,他也觉得快乐了很多,所以便对我就像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有时候兴致来了,他还会在寺院的空地上教我和天赐比划两下子,那一招一式虽然简单,却足以让我们兴奋好久,有时候,他甚至让我们骑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面,然后满院子的跑,就像一个大孩子。正是因为他,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从小就没有双亲而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