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陪着你》小西小东

1、第 1 章

　　“领导，刚才小儿外科的方主任来电话，让我们下午过去拍摄，只给半个小时。”下午，我刚刚走进办公室，小李就对我说。
　　“这个时候，我到哪儿找人去？你以为人家电视台24小时候着你啊。”我一阵懊恼，抓过电话开始拨号：“喂，您好，王哥吗？我是中心医院的小言。哦，是这样，下午您能过来一下吗？关于我们医院小儿外的那个片子。”
　　不等我说完，王新磊就打断了我，“下午没空，有个突发的案子需要做。现在外拍记者都在外面，没有人啊。”听声音，人还在外面。
　　“那怎么办？”我有些急，又忍不住央求他，“你也知道那个方主任有多大牌，我跟他约了好长时间，他都说没空，这次，还是林主任的面子，他才给我们半小时。王哥，您就帮帮忙吧。”
　　“真是没人啊。这样吧，你们自己拍，弄好了，给我过一下目，只要不太差，就用。”王新磊略一思考，回答道。
　　“这样能行吗？”
　　“行，以前你也拍过的，不是吗？现在当了领导，就不干活了？”他在电话里笑道。
　　“又笑我，我算什么领导啊，手下连个兵都没有。”虽说我是宣传科的主任，只是光杆司令一个。好不容易今年要来一个新人，却是什么也不会，处处得盯着。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时候拍好了，什么时候拿过来，越快越好。”说完把电话挂了。
　　“领导，说是让我们自己拍吗？”刚放下电话，小李就凑了过来。
　　“是啊，”我瞪了她一眼，“你去吧，我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不行，我不行，还是您老人家去，我给您当个助手。”小李赶忙摆摆手，坐到自己桌前。
　　“那你这么积极做什么？”自从听说要给小儿外的方主任拍片，小李一直很兴奋，几乎每天都挂在嘴上。
　　“哎呀，看帅哥嘛。看帅哥工作，是多么养眼的事啊！”说着又转过身来，神秘的说，“您知道咱们医院的四大院草吗？”
　　“什么是院草？还四大院草？”我有些愕然。
　　“哎呀，您OUT了。院草就是很帅的帅哥啦。我室友，就是正在小儿外轮转的王鑫，她说，在咱医院，领导越大，帅得级别越高。最帅的是咱们的韦院长，然后就是小儿外的方主任了，还有影像科的费主任，心内科的朱主任也算一个。”小李说的煞有介事。
　　“呵呵，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呢。”
　　“不过呢，最有人气的还是方主任。他年轻，还是海龟，最关键的是没有老婆。”小李得意的说。
　　“听说方致远是已婚的吧？”我疑惑的说，三十多岁的人，怎么会没结婚呢？
　　“他是结过婚，不过早就离了。要不，能自己一个人从国外回来？王鑫说，她们科室的小姑娘，不论是大夫还是护士，都喜欢他。王鑫也想留在小儿外，不过好像很难。”小李一脸向往。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我板起脸，严肃的问道，“这一期的院讯搞得怎么样了？”
　　“哎呀，还没好呢，我再看看，再看看。”说着又趴到电脑面前去了。
　　“行了，先放一放，和我一起去小儿外。”说着我从橱子里拿出录像机，把单反递给小李，走了出去。小李激动的跟着我走在后面。
　　小儿外科是我们医院今年春天刚刚成立的，和普外科在一层楼上。开始，只给它设了二十张床，谁知，只半年时间，床位就不够用了，只好增加到40张。除了因为它依托于我们这个岛城最大的综合性医院外，更多的是因为科主任方致远。
　　方致远是去年我市引进的人才，除了学历是日本的医学博士，还有很丰富的临床经验，手术做得漂亮，责任心也强。自从独立的完成了几例复杂的心脏手术后，很快在行业内树立了良好的口碑，填补了本市没有小儿外的空白，慕名而来的患者络绎不绝。
　　从今年夏天开始，我就开始约他做电视台的拍摄。不光是本院宣传的需要，也是为了配合电视台的节目需要。现在的电视台更关注民生问题，寻医问药也成了重点，每周一期的健康访谈，总是有很高的收视率。而且，方致远是市里重点引进的人才，电视台也希望能借此宣传一下我市的医院建设。可是，我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总是一句话：“没空。”
　　有一次忍不住跟韦熙敏抱怨，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是不是智商高的人思维都不太正常？韦熙敏笑着对我说：“怎么还有你言主任搞不定的人？要不要我这个院长出马？”
　　“当然不需要，我相信自己。”我信誓旦旦的回答。
　　小儿外建科之初，我就见过方致远，修长的身材，白净的皮肤，深邃的眼眸，总是白衬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文质彬彬，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一点儿也不像外科的医生。在我印象里的外科医生应该是粗犷一些的，而他给人一种很安静很细致的感觉。虽然过去我也写过几篇有关心脏手术的报道，不过都是由他们科室的小大夫提供的。虽然我跟他本人却没有交集，感觉上，他不像是这么难以沟通的人。
　　后来的每一天，我准时在早上7点给他电话，跟他预约拍摄时间。有时候院里开会，只要一见到他，就跟他磨叽，后来还让普外的老林主任去帮我游说，直到现在，他能答应，也有两个多月了，真是等得花儿都谢了。
　　我带着小李快步来到九楼的小儿外，刚拐进小儿外的走廊，就看到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都在议论着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来到主任办公室的门口，我正要敲门，方致远推门走了出来，看到我们脸上一愣，没等我开口，只点了一下头，对我说：“今天的拍摄取消，我马上要上手术。”说着走到对面的医生办公室。
　　小李看了我一眼，一脸沮丧。
　　“不要紧，他忙他的，我们拍我们的。先拍了再说。”我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扛着机器，大步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方致远正和几位大夫进行术前讨论。
　　“患儿腹胀这么严重，喂水、喂奶都吐，已经有水、电解质紊乱的迹象，初步诊断应该是先天性的十二指肠狭窄，而且X线钡餐检查支持。不过，因为这个孩子没有家属，出现症状有多久了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恐怕只有剖腹探查之后才能知道。”说着，方致远问旁边的大夫，“孙大夫，孩子已经抱到手术室了吗？”
　　“是，现在应该开始麻醉了。”孙大夫回答。
　　“好，我们马上下去。孙大夫，王大夫，做我的助手。”方致远站起身来。
　　“方主任，您上台吗？”旁边的孙大夫问道。
　　“当然。”说完看了一眼在旁边拍照的我们，往外走去。
　　我和小里赶忙跟了上去，一起挤进电梯。手术室在6楼。
　　“方主任，请您说一下，这次的手术是个什么情况？”我陪着笑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把眼睛看着电梯的数字。
　　旁边的一位孙大夫小声的道：“初步诊断是十二指肠先天性狭窄，需要剖腹探查。”
　　刚说完电梯就到了。我让到边上，他们匆匆的走了出去。
　　在手术室门口，我们被挡在了门外。
　　“真够酷的啊！领导，我们怎么办？”小李靠在墙上问道。
　　“等着呗，手术室我们是进不去的。”我无奈的说，“把你拍的照片给我看看。”
　　小李把相机递给我，我一看，差点儿没给气死，几乎全是方致远一个人。“怎么就他自己，你是给他拍个人写真来了？”
　　“不是光拍他吗？”小李小声的说。
　　“行了，你上9楼病房，了解一下那个孩子的情况，越详细越好。”我把她打发走，自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盯着手术室的门口，他不是忙吗，那我等好了，他总得下班吧。
　　手术室门口人不多，大都满怀焦虑，应该是手术患者的家属。他们用好奇的目光看了我几眼，然后就操自己的心去了。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小李回来了，兴冲冲的对我说：“这个孩子是个弃婴，下午110送来的，在路边的花坛里发现的。当时孩子只裹了个小被子，里面有张纸条，意思就是孩子有病，家长没钱治病，希望好心人捡到能把孩子送福利院，或者给孩子治病。”
　　缓了口气，她又说道：“是个男孩，出生也就十来天吧，具体的天数不好说。被一个捡破烂的大妈发现的，路人帮忙她打了110，然后就送咱这儿了。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晚上那么冷，这么小的孩子，还不被冻坏了。这些做父母的，真是狠心。”
　　“唉，也许他们真的很穷，也许他们以为孩子的病治不好呢，我想他们也是没有办法吧？”我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小李，“这次效率挺高的啊。”
　　“嘿嘿，咱们有人嘛。是王鑫说的，就是我的室友。她今天感冒了，捞不着上台。她说，这种手术，根本不用方主任亲自上台，正好可以锻炼一下那些小大夫。可是，方主任不让。可能是因为分管普外那一组的王林主任不在，他不放心吧。”小李说。
　　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手术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