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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入府1 (修,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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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尖叫响彻云霄,鲍叔牙首先破门而入,随后小莲以及其他下人们也鱼贯而进。
映入他们眼帘的,确是有一个在床上口吐白沫的人,但那人不是魏渔,却是小白,而那声尖叫正是从魏渔的口中发出。
额的神啊,那吐白沫的怎么成他了呢?她才刚躺下准备装死,他却先倒下了,于是她只好尖叫着披衣起身。
鲍叔牙龇牙咧嘴地问她:“你把他怎么了?”
她红着脸说:“我还能怎么了?在这种场合,我能怎么呀?你应该问的是他把我怎么了才对呀!”
鲍叔牙风急火燎地叫来大夫为公子诊治。大夫说:“从公子的脉象来看,似乎有中毒的可能,不过中毒尚浅,用几味药应该便有起色。”
鲍叔牙又用仇视的目光看向她。她两手一摊,嘴巴努向东又努向东,表示俺这里可没啥可吃的,何况你们都是吃饱喝足进来的,再说自己都快饿成一张薄饼了,刚刚找食物蹦跶时又消耗了一些能量,哪还有力气下毒啊!可不是,刚刚从刺激中冷却下来,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几下。
鲍叔牙对大夫施礼道:“请先生尽心为我家公子医治,择日必当厚谢!”
大夫慎重地点了点头。
他回头又关照小莲:“你家小姐饿成那样,还不快去拿些点心过来。”
小莲俯首道:“诺。”
小莲一口气扛来了好多点心:水晶糕、红豆酥、松仁玉米……她正准备狼吞虎咽,突然想到自己现下的身份,硬是强压住恨不得跳出来直接消化食物的肚子,小嘴一咬,闭嘴一嚼,小手帕一抹,算是才完成了一口。
一个巴掌大的酥饼,得咬上十口才吃完,更悲催的是,明明有实力把桌上的食物全盘扫光,还得装出一副吃了两三个小饼便已经撑死的样子。
鲍叔牙面无表情的说:“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她差点噎着,赶紧喝了一口水缓下气:“你是在问我吗?”
他点点头。
她无辜地说:“我怎么知道?我今天才刚认识你家公子,而且所有行程都在你们掌控之中,我有什么机会向他下毒手啊?”
他摇头道:“我不是说你,我相信毒不是你下的,大夫说这个毒是在半个时辰之前便已潜藏入体内,一旦人——”
他支吾了一下,继续道“……那个的时候,便会毒发。”
“哪个?”她脱口而出,后来突然反应过来,脸微红了一下,忙解释:“大哥,那个我们真没有。”
他充耳不闻地继续问道:“但你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吗?”
她差点又脱口而出:“最可疑的人不就是你么?”但怕惹火上身,还是乖乖地摇了摇头。
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他的酒杯都有专人用银针检测过,他身边也一直都有我守着,除了……”
“除了给他挡酒的人外。”她终于憋不住地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
“如果没人挡酒,你们能这么快出现在屋里吗?而且看公子的样子,也并未被灌得酩酊大醉。”她心里可是恨得牙痒痒的,真不知道谁这么好事给他挡酒,让他们早早脱身,不然她早就吃饱喝足心满意足了。
“夫人果然冰雪聪明,挡酒的人里面有郑君、莒君……”
“还有帮他们挡酒的人!”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两国君主敬酒时那排场,凡是想亲近领导的,想借机会表现的,想往上爬的,肯定都争先恐后地如潮水般扑过来。
“你说这么多人,我怎么一个个排除啊?”
“关键是等你兴师动众地查清了人家祖宗十八代以后发现,原来当天根本没人下毒,而是公子不小心吃了两种本身相克的食物而消化不良,那不就尴尬了嘛!”
她觉得这样的推理实在无聊,腹诽鲍叔牙过于小人之心了,于是看着外面的天色道:“鲍师傅,您说咱们无凭无据的,白天想是白想,晚上想是瞎想,现在天色这么晚,公子又人事不省的,孤男两女独处一室,唯恐好事之徒有所非议。要不,您看……”
他马上窘迫地起身,作揖道:“那就不打搅夫人清休了,在下告辞。”
他悻悻然走到门口时,她还不忘扔了句话给他:“适才我刚一扯嗓子,鲍师傅便已然出现在屋内,我想神仙附体都没你这么快,真是难为你的。屋外更深露重的,您老也要保重好自己身体呀!”
只见“刷”一下,羞得鲍叔牙的老脸通红通红。他终于落荒而逃。
她边解恨地说着,边扫视了一下桌上的点心,示意小莲可以走人了。小莲已经连打了几个哈欠,看到指示如临大赦,留下食盒便吱溜一声离开了。
她开始狼吞虎咽,直到打了几个饱嗝,才心满意足地走回床边。嫁入公子府,刚刚忙着折腾、编故事,倒也真还没好好欣赏过所谓的新房呢?
其实,她方才说的“破旧除新”真是荒谬至极的借口,这该是间多么干净雅致的屋子啊!四面墙壁,金彩珠光,连地上砖石,都玲珑剔透,这样光滑的表面,蟑螂都无所遁形,老鼠、蚂蚁都能摔得骨折。
喜帐帷幔下,公子还在安详地睡着,他刚服下大夫开的方子,症状有所减轻,但依旧人事不省,大夫说他起码到明晨才有可能醒来。
她借着烛光大胆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不禁感叹道:这真是如同玉瓷一般剔透的男子,虽然知道他与常人有别,但竟然并不让人讨厌,甚至觉得他的傻气还颇惹人喜爱。
只可惜,他这么一折腾,她的假死计划便全然泡汤了,他这厢口吐白沫还未苏醒,她不至于再上演一场口吐白沫的戏码吧,而且事由呢?总不至于是突然自己吓自己中的招吧!不过既然他近期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有所僭越,她倒也稍微放下心来。
昏迷中的他安份了没多久便开始折腾,有时蹙眉,有时微笑,有时摇头,有时晃脑,有时还嚷着要喝水。
她好心地把他扶起喂水,他却突然搂着她,口中呓语道:“阿离,阿离……”
她的心一惊,水洒了一地:明明他是在叫别人,可这个名字为何听着那么熟悉,又为何感到那么慌乱呢?为什么最近总有各种熟悉的感觉出现,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或在哪听过呢?想想自己年纪又不大,怎么老是出现幻听、幻视、幻觉呢?
就这样,一整晚,他不断地一惊一乍、状况层出,也弄得她惊慌失措、精疲力尽。
她懊恼着自己怎么就为了解馋,把小莲也叫送走了呢,她又不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被她瞧着吃相又怎么样了?小妮子这时一定做梦都做得哈喇子直流吧,而她主子却得这样衣不解带地做着伺候人的活计。
魏渔倒不是觉得自己不该干这些活。其实,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有鼻有眼、有手有脚,为什么有的人天生要伺候人,有的人却天生被人伺候呢?就像这床上的傻公子,要是他出身民间,老早不知道到流乞何方,哪还有现在这样好茶好饭、锦衣玉食的被人供着呀。
只是她以前都忙着和魏苟斗智斗勇斗嘴了,实在没干过端茶倒水的活,现在却为了生意场上素不相识的一个傻公子,被折腾得手忙脚乱。
她郁闷地想:是不是因为她坏事做多了才受到这样的惩罚?可要罚也应该先罚魏苟才对,她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走狗啊!
在胡思乱想并仁至义尽地伺候了他一宿之后,她终于支撑不住地在他的床边倒下睡着了。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得门口报告:“莒国夫人到!”
她心里暗骂:天杀的,人家忙了一晚上,想睡个好觉都不行啊?骂归骂,仍然一个激灵跃起,赶紧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衫,准备盛装待客,却突然发现自己喜服都尚未换下。
正踌躇着是不是得换件衣服见人的时候,就听到“我说妹妹啊,陛下一早听说公子昨晚中毒抱恙,就赶紧派我过来看看,还特别关照需要什么帮忙尽管说。”
她循声望去,莒国夫人正摇摇摆摆地迈着小碎步走进来。
她一边心想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一边连忙躬身回礼道:“陛下费心了。”
莒国夫人边打量,边亲热地挽着她的手道:“瞧妹妹长得这水灵的,真是神仙似的人物,只可惜,”她不屑地瞟了一眼床上的小白,继续喋喋不休,“我一直没想通贵国陛下和祭大人,怎么能促成这门亲事呢,多委屈妹妹啊,我是真心为妹妹打抱不平啊……偏偏这屋漏还逢连夜雨,新婚之夜又碰到这种事,唉,瞧你连喜服都还穿在身上,真是委屈你了。
”
虽然听得出她在示好,但不知怎么魏渔内心却非常排斥她的这种表达,便忍不住回答道:“多谢姐姐关心,悠儿不觉得委屈,公子嗔痴乃自天成,悠儿只觉得他单纯烂漫、真性流露,比起世间欺世盗名、假仁假义之辈,却可爱的紧呢!”
莒国夫人自觉无趣,便讪讪告辞。其实也难怪她没劲,对她而言,听说你被砸到了鸟粪,怕你难过,特地过来安慰你几句,谁料你偏偏不领情,非要说砸自己的是金蛋,还带着批评她不识货的意思,是谁谁都不乐意啊!
可是对魏渔而言,明知道自己的衣服不算漂亮,已经挺郁闷,但别人还偏偏火上浇油说这种破烂货丢在街上都没人要,你说能高兴的起来吗?
其实用衣服作比喻也并不恰当,但她实在也不愿听这些背后的短长: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落井下石,真是不厚道。
不过这至少说明一点,她与莒国夫人之间的确话不投机。
正冥想间,猛然发现公子早醒了,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但听到也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懂。
只是她看着他倒是有点心疼,其实世间的不公不仅只有平民百姓会遭遇,即使如他一般的贵公子,身份再显赫、地位再尊崇,一旦身有残缺,也同样阻挡不了人们投来的鄙夷目光。
好在身有残缺者中又属他这种痴儿最为幸运,任外间天寒地冻、风雪交加,却能尽守心内一方纯净安宁、温暖如春的境地。
她朝着他发呆,他却傻傻地望着她笑,让她没来由地心中一暖。
他突然嚷嚷道:“我要起床!”
本想叫他丫环或小莲来伺候他,但她尚未从刚刚悲天悯人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便鬼使神差地亲自帮他穿衣梳洗,顺便自己也一道打理了一番。
褪却红装,他穿上的是一袭月白袍子,虽然没有昨日迎亲那般光彩夺目,但也甚是清朗俊逸,果然是翩翩佳公子。
而她也换上了一件绿衫裙,自认为轻质飘逸,美不胜收。
他呆呆地望着她,她突然想到居然当着他的面换的衣服,虽然里面穿有亵衣,仍不禁有些耳热,忙说:“公子您饿了吧,我让丫头给您准备点清粥吧!”
他呐呐道:“我不饿,你真美。”
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但是她能懂,暗叹真是连傻子都知道秀色可餐的道理啊。看着他暖意融融的目光,她竟然从中读出了一丝眷恋。
不过,他不饿,她饿呀,于是仍然叫来了早餐,先伺候他吃,再自己吃,然后先帮着他漱口,再自己漱口。在外人看来,还真有些贤良淑德的意思。
吃完饭,他又嚷着要出去,她想散散步也有助于消化积食,便扶着他走出门去。
原本以为鲍叔牙那个跟屁虫会候在门口,结果她这次倒是估计错了,看来昨天的话还是起到作用了。说实在,看不到他的确让人耳根清净、心情愉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