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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端I ...

  •   夏颜醒来时,天色将晚未晚,沉沉雾霭中透出几许碎芒,恍惚看去,颇有些晨光熹微的感觉。

      呆了半晌,脑中混沌一片,分不清是何光景,她又昏昏沉沉地合上眼。铺天盖地的黑暗中带着阵阵麻痹感,半梦半醒间,幻影频生,诡梦连连。没有二十分钟,已是满头冷汗,精神疲乏,比之前熬那一晚上还要辛苦。

      挣扎良久,终于在坠下高楼的瞬间,惊醒过来,耳边嗡嗡作响,急如惊雷,好一会,才分辨出是电话铃声。她翻身跳下床,奔出卧室,惶惶然要逃离这个噩梦滋生的摇篮。

      谁知厄运如影随形,几步出去,结结实实地踢到柜角,大力奔走之下,撞击异常激烈,痛楚直钻心窝。夏颜抱起脚狂跳,半声哀号已化成嘶嘶抽气声,进多出少,眼前也浮起白雾,朦胧间看着沙发,就向一旁倒去。

      不知是痛到极处精神涣散,还是泪眼迷离眼神不济,夏颜甚觉安慰地重重倒下去,却没有接触到意料中的柔软,来不及诧异,痛楚再次袭来,且是全面而不留情的。动静之大,连屋子另一端连声叫嚣的罪魁祸首也戛然而止,铃声一断,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果然,现实永远比噩梦还要残酷!夏颜像死尸一般躺在地上独自品味哀痛,一时间,万籁俱寂,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几番调整,情感终压过理智,一腔悲怆呼之欲出。然而,就在天地为之色变的时刻,电话又极具耐心地聒噪起来,风卷残云般扫去满屋肃静,原本面目狰狞装死尸的人忽然变得异常滑稽。

      时不我与啊。夏颜抚额长叹,形单影只地接起了电话。

      她猜得到,是母亲大人在召唤她。

      果不其然,夏颜应了半声,那边就谆谆询问起来,衣食住行样样不落,殷切之情溢于言表。她默默听着,深感世上绝不会再有一人如此对她。于是,她一扫颓态,叠声应着是与好,一再表示自己一切安好,不必担心,才勉强宽慰了母亲。

      然而,避无可避,她还是被问到了。

      “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声音停了一下,开始大力发问,“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被人欺负了?工作不顺利?与人吵架了?”母亲发挥想象力,事由层出不穷。

      “我……”夏颜支吾了半天,终于默然。她还是改不了,越是想要隐瞒什么,越是脑中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话来。

      好在那边已自顾自地说起别的,夏颜不那么头疼了,心里却翻江倒海。

      要说什么呢?她不过是冲到车站,买票,坐车,回来。再往前,她只觉心冷,耳边嗡鸣阵阵,实在不能去想了。

      剪不断,理还乱……夏颜在心中念着,叹息间,才觉腰酸背痛,头晕目眩,忙扶住桌角,慢慢坐下来。眼前忽然飘起大片雪白,她独自停驻,纯净美好,恍如昨日所见之笑颜。

      想起那些细枝末节,每一处都让她心惊肉跳,似踩在刀刃,寸步难行。无数面孔滑过身侧,看得眼痛,她终知陌路,哭与笑皆不得尽兴,做不得任何表情,只好仓皇离去。

      夏颜埋头听了一会电话,直到响起嘟嘟忙音,一声一声,好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一切又归于寂然,那木鱼声可以响到末日了。这么想了一下,她忽然害怕起来,嘟嘟的声音直敲入骨髓,连着血脉一起振动。匆忙挂掉电话,抬头,一片雪光就撞进眼里,煞是刺目,她伸手遮了一下,再看去,原来是电脑屏幕在角落里冷光妖娆。

      夏颜茫然,想不起何时开了电脑。房间里很是安静,显示屏光鲜亮丽,大肆嘲笑她所剩无几的记忆。她努力想着,也觉忽略了什么。

      苦苦思索时,耳边又是一阵嗡鸣,像是夹在门缝里呜咽。循声而去,夏颜从包里捞出奋力振动的手机,只见微光闪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还兀自扭曲着。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强劲的嗓音破空而出,“你到底在干什么!”

      孱弱不已的手机连同其倒霉主人都惊得一跳,夏颜伸手放远手机,又开始头疼起来。

      “你这一整天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在墙壁间急速飞驰,然后猛烈撞击在一起,烟火味甚浓。

      “我,我在睡觉……”夏颜中气不足地辩解着,心知回天无术,只好唯唯诺诺地应着。

      她是请管优代她告假,可这位朋友为何如此生气呢?

      大概是生活压力所迫吧。夏颜摇头,颇为宽慰地注解,甚觉自己是个大度的人。

      “玩失踪?你真是越活越精彩了。”管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其实是个误会。”夏颜装傻充愣。

      “的确是天大的误会,”管优冷哼,“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沉默半晌。夏颜噤如寒蝉,也不知说什么。

      “我懒得说你,”管优叹息,仿佛若有所思,“我看到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夏颜纳闷,“你看到了?看到什么?”

      “就那……”管优压住火气,“我看到报纸。”

      “抱枕?”夏颜跟不上话题了。

      “好,抱枕,”管优似乎咬牙切齿,转换话题,“你要请几天假?”

      “不知道。”夏颜想了想,据实以答。

      好在管优已习惯了这般无根据的回答,“先替你请三天,你要不要回来,到时再说。”

      夏颜急忙道谢,一番来往,正要挂断时,那边忽然叫住她。

      “什么?”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夏颜莫名其妙,想要问,已无声响。

      懒得去想缘由,夏颜长吁,转头看去,一室清冷,半片雪光藏在角落,气氛很是诡异。凉风骤起,顿觉毛骨悚然,精神紧张,似有万钧压在头顶。好不容易蹭到电脑前,疑神疑鬼之际,惨白屏幕上砰的跳出一个窗口,极具视觉冲击之效果,夏颜瞬间被吓得头皮发麻,灵不附体。

      唱歌?待看清楚后,夏颜不由好笑,原是秦小路发来信息,邀她去唱歌,却当成是怪力乱神,虚惊一场。

      秦小路。

      夏颜放下心来,不想理会,更没有精力去应付不相熟的人。谁知那边秦小路像是知道夏颜要关机走人,连连发来信息,要她过去,言语之诚挚着实令人难以拒绝。

      眼看着日暮霞光回光返照般映得天边一片绚烂,热闹辉煌至极,夏颜所处陋室却幽静冷清如地底墓穴,时不时还要自己吓自己,权当苦中作乐,真是凄凉。

      一番比较,夏颜自觉深明大义地改变主意,跟秦小路要了地址,立时冲了出去,连电脑都忘记关掉,真与上午那场闹剧的开端如出一辙。

      认识秦小路绝对是个意外。时间退回至二十四小时前,夏颜还在顾影自怜时,秦小路只是一个在她对面玩魔方的陌生小孩。依照夏颜惫懒的性格和不与陌生人搭讪的习惯,她是绝无可能与秦小路认识的。

      然而,事实证明,心情不好时,很容易做出奇怪的事,夏颜深受其害。一开始,她在大街上游荡,然后坐车坐过站,然后奔到火车站,然后鬼使神差地进了售票大厅,买了车票,然后迷迷糊糊地候了大半天,终于,莫名其妙的坐上火车。

      等到火车哐隆哐隆的驶出郊区,夏颜才有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追悔莫及之下,她又进入到另一项高深莫测的任务中,神游太虚,该任务的最高级别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夏颜刻下已臻入此境,深不可测。

      秦小路此时坐在她对面。一进候车室,他就惊鸿一瞥地看到夏颜了。

      从未见过有人会流泪流成这样,堪称恣意汪洋,挥洒不羁,偏偏又没有声响,很是不同寻常。秦小路看得直发愣,脑中就定格了那一幕,一边看着时间,一边佩服不已。

      夏颜抹了一把脸,有些沙沙的感觉,流了多少泪,她是不知道,现在只觉得眼睛有点睁不开,很想靠着睡一会,可左转右转,总觉得不舒服,极为苦恼。就在此刻,她忽然听到一阵机械摩擦的声音,很是熟悉,渐渐看到对面,一只六彩斑斓的魔方正在飞快地转换颜色。

      秦小路正在耍魔方。此行匆忙,他就揣了只魔方出来,心中苦闷不已,把玩实属无奈。车上人并不是很多,但在几乎封闭的车厢中,还是有些燥热。秦小路被夏颜盯得久了,心里发毛,鉴于先前惊鸿一瞥的印象,他很担心对面的神秘女子会有什么奇异行为。想了一下,他胡乱将魔方打乱,小心翼翼地放在小桌上,又缓缓推到中间。

      “试试。”秦小路清咳。

      夏颜看着魔方向自己靠来,心中窃喜。依往日习惯,她该笑一笑,然后摇头拒绝,这时,却糊里糊涂地将魔方收拢过来,转动起来。

      失去头顶那束专注的目光,秦小路轻松不少。他好像是第一次坐这样的火车,这会儿打量起周遭环境,眼珠转来转去,很是兴趣盎然。

      隔着一排座位的隔断里,正对着他的哥们儿打着盹,口水流到一半,却不掉下来,颤颤巍巍地挂在下巴上,极为滑稽。旁边坐着的小姑娘盯着那串口水,一脸嫌恶,悄悄抽了抽身子,向边儿上躲去。

      秦小路偷笑不已,眼见那哥们儿侧头,口水就要甩出去,小姑娘哀莫大于心死,来不及跳开,只好憋着嘴等待命运的审判。谁料,那哥们儿大力一吸,颇具气概地将口水收了回去,继续酣睡。小姑娘眼睛顿时瞪大,惊愕之余,不知是要庆幸还是恶心,僵住的表情很有喜感。

      正所谓人生处处有惊喜。

      秦小路低头狂笑,视线刚好遇到缓缓退回的魔方,色彩齐整,已然复原。

      车外暮色深重,夏颜的影子映在窗子上格外清晰,依旧注视着小桌中间的魔方。秦小路微微一笑,忽然来了精神似的,一把抄起魔方,飞快地打乱色彩,又轻轻推回去。

      夏颜还在呆看,似乎不明白魔方怎么又被打乱了,然后,她又伸手拢过来,开始复原工作。

      来往数回,两人好像习惯了这般游戏,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至于后来是如何发展到互通信息的,夏颜也甚觉奇怪。

      “秦路,我叫秦路。”秦小路一本正经,眼角眉梢却透露着顽皮。

      是的,本质上来说,秦小路并不叫秦小路。但是,鉴于他的长相太过稚气,行为太过顽劣,思维太过飘渺,一切正式化的名称都不适合他,所以,基本上,所有见过他的人都管他叫秦小路。就像有人天生过目不忘,记忆超群,他秦路就天生要被别人叫做秦小路,所谓命中注定,大抵如此。

      夏颜不觉得她会与秦小路有什么联系。虽然莫名其妙地留下了□□,但日后基本没有使用的可能,对此,她深信不疑。

      回到家中,夏颜沐浴时,不慎将十成困意给洗丢了,之后想睡却睡不着,很是无奈。大清早,阳光明媚,实在闲来无事,她只好打开家里的蜗牛机,稍稍处理了一下邮件,便预备在网上打发些时间,等待困意再次驾临。好巧不巧,秦小路的信息不期而至。

      吃早点……夏颜还没来得及想,肚子已经咕咕叫起来。她恍然大悟,瞬间找到了睡不着的症结。

      哔哔——秦小路恰合时宜地发来地址。得知困意就在隔壁那条街,走不到十分钟,夏颜欣然前往。

      清晨风有些凉,街上人有些少,行至目的地,更冷清的不像话。夏颜一脸怔忡,仰头看着那一排黑黢黢又高低不一的小楼。曾经那也是光鲜亮丽惹人爱的,此刻却破旧不堪直面,墙壁上漆着各种鬼画符,窗户甚至钉上了木条,间或透出一丝缝隙像是眯着眼在窥视,好不阴森。

      她有多久没来这附近了?竟变成这样,真是不堪回首……

      夏颜迟疑,周围看不到一条人影,更别说早点了。

      “这里,这里!”秦小路的声音飘来,好像很兴奋。

      夏颜仔细盯着那一排小楼,黑漆漆的,看不出人来。

      “这里,二楼,二楼,这边。”一只手臂从最边上的窗口伸出来挥舞着,夏颜依稀看到里面秦小路的脸。

      “从侧边的门进来,上二楼。”秦小路探头出来,继续挥着手,很是热情。

      夏颜稍有的一点疑惑顿时消弭,很快找到门,刚上到二层,就见着秦小路的脑袋在门边晃悠。

      “哈,”秦小路笑得很开怀,“你还真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夏颜不解。

      “对,对,”秦小路笑意更盛,“我是说,你来得可真快。”

      “这个,”被看穿是饿死鬼托生了,夏颜尴尬,“碰巧,碰巧。”

      将将跨过门槛,夏颜抬头,未及打量周围,就听到一声暗哑的嗓音。

      “人到了?”背光处,有人正翘着腿斜靠在沙发上,面目看不清楚。夏颜一愣,才感觉不对劲,这好像不是要吃早点的样子啊。略略侧过头,秦小路刚退到门边,脸上笑意不减,神色却有些讪讪的。

      什么情况?夏颜盯着秦小路,无声地发问。

      阳光从缝隙间照进来,一缕一缕划过秦小路的脸,夏颜看得分明,那双贼兮兮的眼珠子四处转转又低下去,貌似很无辜地盯着地板。

      夏颜气闷。

      仿佛是发觉门口的僵持,那暗哑声音又响起来,“我说你们这些做家长的,也不好好管管孩子,大清早的就往我这儿跑。”好像很无奈的样子,夏颜缓缓转过头,依旧看不清那人面目。

      “其实也没什么,这年头,什么鸟没见过,可这小子,”声音忽然咆哮起来,“这小子身无分文也敢往这儿闯,当我们是什么啊!还有没有规矩了!不想活了啊!”

      夏颜被咆哮声惊得一跳,脑中渐渐明白过来,再转头看到秦小路那副貌若纯良的无辜样,火大起来。这小子八成是……

      “他,他欠了多少?”夏颜恨铁不成钢,也不指望秦小路能说什么,转过头去看那背光处的人。

      “五……”千?五万?不是吧……夏颜见那人伸出五根手指,心中大悲,担忧今日命途之余,忽想起罪魁祸首,猛地甩过脸,狠狠盯着秦小路。

      “五百。”秦小路怕再不说话,会被夏颜的目光杀死。

      “五百?”夏颜回过神,心道还好,翻出钱包,刚好有五张大团结,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她赶快抽了出来,潇洒地一挥手递了出去,心中却怅然若失,大呼倒霉。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了。”暗哑嗓音又起,“你们走吧。”

      夏颜如释重负,刚想要退出去,又听到那声音,“你是他姐姐吧,哎,你这当姐姐的,以后可要好好管着这小子,这次算他运气好,早早收手,下次……”一声冷哼,意味明确。

      姐姐?夏颜心颤。这是在叫她吗?她何时有了个这么大的弟弟?可怕,太可怕了。

      “姐姐?”秦小路也觉得新鲜,“这次可真要谢谢你了,小弟感激不尽。”

      “姐你个头!”白担了顿教训,莫名其妙。夏颜恼火。再看秦小路,一脸稚气,眉眼弯起,半是无辜半是顽皮地笑着,似乎对这闹剧还意犹未尽。

      “倒霉孩子!”夏颜摇头,盯着秦小路那张脸,有火发不出。诚然,那一脸的天真无邪,多出几分调皮之意又恰到好处,真是叫人下不了手。

      你就仗着你这张好脸为非作歹吧。夏颜无可奈何。那之后,每每回忆起被秦小路坑害的往事时,只能暗呼上天不公。被秦小路听到,他则大度一笑,承让承认。那神情,那语气,真是恨的人牙痒痒。

      当下,夏颜还未识得秦小路的真面目,只身前往,欣然赴约。

      一路上,交通无比顺畅,下车时,深蓝色夜幕刚刚好收拢最后一抹晚霞,华灯初上,星光璀璨。夏颜感怀不已,这该是她最最熟悉的地方,镌刻着那段最最安然无忧的年华,此刻却物是人非,人面桃花,陌生到不能探寻。

      站到门前,夏颜还恍如游离在梦境,抬手一推,未用力,门已向后滑去。她正诧异,一阵浩然澎湃的酒气就扑面而来,有如实质般撞得人头晕目眩,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来人还未察觉门口有人,抬脚便出,宽硕健壮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向外跌去。夏颜迷失在浑厚酒气中,毫不觉察身处险境,朦胧间,只觉得有黑影朝自己倒来,身体下意识要退后,却失了力气,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电光火石间,夏颜两眼一黑,被酒气人山扑倒在地,重压之下,气息滞塞,四肢乏力,精神几近崩溃。

      这是要做什么?感知到身前这座人山状若昏睡,夏颜欲哭无泪,声音卡在喉间嘶嘶作响,却叫不来一个人。只能靠自己,她拼着最后的力气扭动起来,奈何这人山纹丝不动,依旧死死压住她。

      折腾几下,还未能解脱半分,夏颜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加之本来就呼吸不畅,这时更是快要晕厥了。生活虽不尽如人意,可她也没想着要以此种方式结束人生,荒唐至极,丢人至极,实在可怜又可恨。

      救命……夏颜在心底呐喊,然而,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安静。再无多余精力,她渐渐失去知觉,步入永恒黑暗。

      太好笑了。有一瞬,她想起来,此事要是被人知道,该是多么有趣而无奈啊……她很想笑,却钝钝地扯不出一丝笑容,正着急,又想到此后已不能再听闻,不能再想念,满腔热血又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就是个倒霉的人,怨不得别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端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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