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夙缘》涟心雨

3、灾祸

　　晴天，总是美好的。
　　晨曦照在施月小小的微红的脸蛋上，太阳还没出便赶到附近的山上砍柴，还没好好地歇过就往米铺赶过去了。
　　施月在一个大门禁闭的米铺门前停住了脚步，先擦了一把额边的汗珠，然后摸出身上仅剩的几个铜钱又看了一遍，紧紧地握了握，“这么一点钱，真不知道够不够。”施月抬起头看了看禁闭的大门，“不够的话就央求这里的老板娘收留我下来干活，反正绣坊那边没得干了，到时她一定会给多点米我，给不给工钱也不要紧了。”施月抬脚走上阶梯，拍了拍门：“老板，我要买米——”没有一个人应她，施月拍了很久的门也不见一个回应，便累得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撇了撇嘴：“我真的那么讨人厌吗，连生意也不做，不收留就不收留嘛，我买米而已，又不是不给钱。最多少买一点就是了……”施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早已“咕咕”大叫的肚子子，“爷爷在家里还饿着的，”施月站起来盯着禁闭的门，正想上前继续拍，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呼唤声。
　　“月娃儿——”
　　施月回头看去，是那个破庙里的老人，他正颤颤巍巍地朝她这边走来，一边朝她招手。
　　施月快步走到老人面前：“宁爷爷，您这是……”不等施月说完，老人便一挥手：“什么也别说，快离开这里再说。”说完脱起施月的手就要走。

　　施月满脑子疑惑，忙停止了老人的前进：“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我还没有买米呢。爷爷还在家里等着……“
　　“别管什么米不米的，你出来这么久了就没看出不对劲吗？”
　　”咦？”施月四处看了看，“今天的大街怎么这么安静了？除了我们，怎么不见一个行人了？”
　　“哎呀，快走吧。不可能还有什么米买的了，人都逃难去了。”
　　“逃难？逃什么难呀？”施月忙问道。

　　“听镇里的大巫师说，东面那海里的蛟龙要水淹我们镇。”老人双手按在一条破旧的扶杖上，站稳了才缓缓说道。
　　“怎么可能，每年不是都有祭祀吗？”施月嘟囔着，“为了祭祀，我每月都要剩出一半的工钱呢。”
　　“都怪这镇长贪心，在祭祀仪式上偷工减料，惹得妖龙发怒了。所以说我们还是快逃吧。”老人就要伸手过来拉她。
　　“等等，这镇长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爷爷还在家里呢。”施月躲开了他的手。
　　“你没看到周围都没人了吗，他是有通知了，那些人也连夜逃到别处避难了……”
　　“这么快，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施月又来了好奇心。
　　“这我哪知道，大概逃到山里去了吧，反正这里近山。总之现在我们逃就是，再迟了就要见阎王爷了。”

　　“可是我之前一点也不知道。你、你不会骗我的吧？”施月还是满脸疑惑。

　　“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他大概就是嫌麻烦吧。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起才知道，而且月娃儿住得偏远，所以我才留下来告诉你一声。要不是平时也得了你的不少照顾，不然的话我也早走了。”说到这里，突然地动山摇起来，“看，妖龙开始发威了我们快逃吧。”老人抓住施月的手。
　　施月愣了一下，突然一把甩开他的手，往来的方向跑去。
　　“哎，你这丫头，好心救你怎么不领情呢。”老人在后面大声唤着。
　　施月边跑边回头道：“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要回去带爷爷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老人看着施月远去的身影，摇头叹道：“唉，孩子，你这一生……唉，看你能不能经受得了这些考验了。”说完，老人整个人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施月跑出了好大一段路，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人早已不知所踪，“嗬，走得还真快。”施月顾不得多想，飞快地朝自己的小木屋跑去。

　　“爷爷，快起来了，我们要逃命去了。”施月胡乱地拉起爷爷身上的被子，扶他坐了起来，想背起来，无奈自己实在背不起，只好扶着站起来。爷爷连连摆手，嘴里不断咿呀地发出声音。
　　“爷爷，等我们到了安全再说别的了，海上那条怪龙要淹没我们的镇子了，我们赶紧到山上去才行了。”施月搀扶着爷爷走出了小木屋。才走出小屋不远，“轰”的一声从身后传来，施月颤抖了一下，缓缓地回了一下头，一条大水柱从天而降，正冲撞着小屋，小屋也塌了一大半。虽然很破的一间屋子，但起码也为施月遮风挡雨过了十五个平安的春秋。施月揉了一下微红的眼眶，继续扶着爷爷向前走去。
　　才突然，一条大水柱朝施月喷撞过来，“啊——”施月没来得及反应随即摔倒，拉着老人的手顿时松了开来。，又一条大涌流将他们冲散了开来，瞬间便淹没了周围。
　　施月落到了水中不停地拍打着水面，胡捉胡搅得想抓住一点东西来稳住自己，，却不料是身体一个劲地往下沉，施月感到一阵窒息，脑子里一片迷糊，施月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行了，便禁闭着双眼。过了一阵子，施月感觉到自己还有意识，便小心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是泡在水里，可自己却能呼吸自如。施月顾不得惊讶，从水里探出头来，四处寻找着爷爷的身影，却发现爷爷正在不远处挣扎着。
　　“爷爷，我来救你了。”施月用力地划动着，终于艰难地游到爷爷的旁边，施月一把挎着老人的手，一边往高处挪去。
　　此时，一个巨浪朝他们扑来，把他们打到水下去了，施月连喝了几口海水，手里还紧紧握着老人的手不放，好不容易地摸到一棵大树干，便紧紧地抱住了树干，她艰难地回头看着身后的老人，无力地说道：“爷爷，千万别放手了。”施月拉过老人抱住了树干时，她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坚持了一阵子，施月的眼皮开始打架了，不能睡！她用力地甩了甩头，眼皮却始终要合起来，抓住老人的手也开始滑溜起来。

　　不远处的高山上，一个白衣翩翩的青年静静地看着山下早已洪水滔天的镇子，惋惜地摇了摇头，青丝随风飘扬着，俊俏的眉目间流露出一种不平凡的气质。一阵清脆的鸟鸣由空中传来，青年缓缓地伸出手来，一只羽色青柔的鸾鸟轻轻地落到他的手臂上。
　　“怎样？”青年问道，他的声音极其的温和。
　　鸾鸟朝青年鸣叫了几声。青年微微皱起眉头：“我明白了。”青年从他那宽大的袖里掏出一张纸，近看却发现是一个用纸折成的小船，朝那鸾鸟笑了一下，“想不到我早有准备吧。”鸾鸟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青年。
　　“去吧。”白衣青年将手中的纸船往山下抛去……

　　老人早已没有力气继续撑着，完全是靠施月在死撑，施月一边手紧紧地挎住老人的胳膊，一边手死抓住树干不放。但是施月感到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赶紧摇了摇头，“不能睡，睡了就没命了。”施月又用力抓了抓老人的手，往上提了一下。
　　这时，施月发现前面有一艘小木船缓缓地朝她的方向过来，施月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是真的木船。施月兴奋地推了推边上的老人，“爷爷，爷爷快看，我们有救了。”
　　小船很快就来到施月身旁，施月用尽最后的力气扶着老人攀上小木船后，一阵阵的困意朝施月袭来，施月几次揉了揉眼睛，但始终抵不过睡意，最后还是倚在船沿边沉沉地睡去……
　　小船似乎受了什么控制似的，朝着一个方向稳稳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