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约》蓝绛狐

2、第 2 章

　　第二章
　　奁神在这幢，加上下人也仅有十人的大房子里住了近半个多月，可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懂天丸仪这个人。总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想干什么。
　　尤其是深入接触后，深刻了解到，自己的直觉有多么的正确，这人就是个大骄傲，任性到这种份上奁神也是服了他了。吃的东西要自己做，还用上好材料，决不吃荤腥，也不让下人做荤腥的给奁神吃。全房子的人，睡觉要关灯锁门。就连被自己惊讶发现，一墙之隔的对面，就是天丸仪房间的墙壁上，那扇门，一直都是上锁的。早上六点左右，天擦亮，总是定时出现在奁神的房间阳台上喝着红茶。看见奁神起床，还会打着招牌微笑问候句，“早上好，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即便是阴天或下雨天，也使用着这句百年不变的台词。接着等奁神收拾好自己，揉揉酸痛的身体，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斯巴达训练。一日三餐一顿不少，外加下午茶时间和夜宵，一天五餐。吃再多的甜点也不会长胖。自己提出问题，他总能慢条斯理的给自己一一讲解，就像是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似的。奁神有事会怀疑，他是不是上帝在无聊时，无意中造出的怪才？时间对于他好像是多的用不完，可没有哪天早上会迟到，总是定时在奁神房间的阳台上喝茶。
　　可是一天，天丸仪没有按时出现在奁神的阳台上喝茶，就连训练都没有说继续还是取消，这天一早上就没有出现过。奁神难得想睡个回笼觉，都觉得不自在。
　　午饭只有自己一个人吃的，可是刚放下碗筷，就见，从来都是穿戴整齐的天丸仪，气势汹汹衣冠不整的推开那扇万年没动静的正大门进来。透过门，奁神看见了黝黑的通道。
　　反观天丸仪，冷静的不像人的他，这次却没有平时的好心情，想必，现在问句：今天天气如何？这人一定会说：雷暴！
　　不过，奁神怀疑，自己能问出这个问题，才会被天丸仪认为，脑子坏掉了。
　　“你回来了。”总不好不打招呼，在天丸仪站在奁神身前的时候，奁神还是招了下手，扯着嘴角笑着给他问候了句。
　　阴郁感席卷奁神，天丸仪的低气压很明显，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你还好吗？”奁神问了句，又后悔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丸仪肯定不好，这眼神都快凝出实体的幽怨了，看自己就像看万年负心汉似的。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你说呢？”就在奁神以为天丸仪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没想到对方还真回应了句。只是这揶揄的意思非常明显。
　　“哈哈，应该不太好。”奁神也不知道如何排解这样的窘迫，只好顺着话回答，但是效果果然很差，天丸仪一点好转都没有。
　　“吃了？”奁神决定找新话题的时候，天丸仪已经转了话题。
　　“啊嗯，吃了，你吃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奁神接过话，急忙做个贴心小棉袄。
　　天丸仪看了眼残败凌乱的餐桌，奁神立马想到，因为天丸仪不在，下人只准备了一套餐具，一份吃食，自己吃了，自然没有天丸仪的份，不过看样子，天丸仪是没有吃中饭？
　　“呼。”天丸仪长叹口气，转头往楼上走去，也不理会奁神。
　　奁神看看餐桌，看看上楼的天丸仪，想了下，迈着步子追上去，追上去却差点给天丸仪关门的门撞上鼻子。
　　心有余悸的摸摸鼻子，奁神只想仰天长啸：这都是什么情况，自己很懵啊！
　　下午，奁神被天丸仪从房间里捞了出来，在三层高的阳台上练习法术，浮空术是死神最基础的技巧，奁神也不是第一天练习了，从一开始连力量都感知不到，现在都能在空中做各种动作，摆各种姿态了。简直是质的飞跃。
　　奁神按照天丸仪的要求练了好半天，本想问问天丸仪，自己还有什么需要改进之类的问题时，从身后传来天丸仪的声音：“神，我们做吧？”
　　“做什么？”奁神一下子没有意识到，正想问天丸仪想说什么呢，转过身问。
　　天丸仪的眼神不是在开玩笑，奁神一瞬间想明白了关键，一个气息松懈，就这样从约三层楼高的地儿重重的摔下来，好在掉在了阳台上，不至于再死一回，奁神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凝视着天丸仪，认真的问，“你是认真的吗？”
　　在静了一会后，天丸仪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噗嗤，神，跟你说过多少次，使用浮空术时要集中注意力不要分心，你看你，摔下来了吧！哈哈哈……”
　　奁神的心底涌起一种无力感，这人居然能够用这么认真的态度给自己开玩笑，还是用这种事情，他就不能有点自爱的自觉吗？
　　可事实上，天丸仪并没有开玩笑，是看奁神的犹豫和拒绝，这才改了口。
　　早上，本来应该和之前一样，按时出现在阳台的自己，收到了皇宫的来信，是自己弟弟，现任死王，天丸轩的。自己收拾了下，前往了死王宫。
　　接见自己的却不是邀请自己前来的天丸轩，居然是和自己一直不对付的王妃。
　　死神界，死王的王后被称为死王妃，而自己母后去世了，天丸轩的母妃上位，就是现任的王妃。这个女人心有多狠毒，自己就有多痛恨他。
　　在花园里打理着曼珠沙华的王妃，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对天丸仪说，“听说你又找了个侍从，这次是你的了吗？”
　　“王妃多虑，暂时没有换人的意思，他还是个新手，现在正在学习死神的基础，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死神。”天丸仪及时恨不得嗜她的血，食她的肉，但是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能压下一切恨意，在她面前装乖巧。
　　“是个傻子？这都半个月了，什么都不会？”
　　“基础技能会几个了。”
　　“呵......”王妃闻言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剪子放在旁边的工具桶里，转身看向天丸仪，似乎要在他的面上找出，他是不是藏拙了意思。只可惜，天丸仪也没想到，和自己以前收下的侍从不同，这个被自己第一天就签了协约的奁神，真的是个笨的可以的，让自己都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出错了。
　　“说起来，你也单身挺久了，不想找人定下来？”王妃话锋一转，意思很明显，天丸仪也知道，王妃一直忌惮自己的势力，不光是因为自己是大皇子，更因为自己是夜王。自己是五王之首。
　　“谢王妃关心，婚契已成了。”
　　“和那个不成器的小子？”王妃听了天丸仪的话，不满的皱了下眉头。
　　“是。”天丸仪无需隐瞒，这种事情，稍稍有点常识的人，见一面奁神就会知道了。
　　王妃听了，转头看向眼前的花朵，又拿起了剪子，寻找着角度，不知道从何下手，不过轻笑一声说，“呵，协约只是个约定，不论哪一方，破了就无效了，你说呢？”
　　闻言，天丸仪只能低头说是，握紧的拳头隐隐颤抖，嘴里咬紧的牙关似乎能够感知到血腥味。
　　“没事了，去看看你弟弟吧。”王妃也不留天丸仪了，放下手里的剪刀，起身准备离开，顿了下脚步说，“你说，你和他，谁能保持住本心呢？”
　　天丸仪不吭声，但是王妃都提醒自己了，还需要什么话语去驳回，自己现在就是猫手里的耗子，就等猫什么时候玩腻了，一口吃下去。
　　待天丸仪来到死王宫宫殿，等待死王接见时，背后早已湿透了，是隐忍的也是惊惧的，王妃又要做什么了吗？但愿自己还能防得住这次。
　　天丸轩和天丸仪长得很像，除了眼睛更像王妃，不知道的，说两人是孪生都没人不信。只是，两人都清楚，这种相似，是因为皇室血脉的关系，他们两个都是雌雄同体的身体。
　　“来了。”天丸轩坐在沙发上，看着成人手臂粗厚度的书本，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猜到是谁来了。
　　“丸轩，你找我。”天丸仪难得放下任性和高傲，在王妃面前，都秉承着绝不弯下脊梁骨的硬气，在天丸轩面前，似乎都是浮云。
　　天丸轩放下书本，抬头看向天丸仪，冷哼了下，“怎么，见过母妃了。”
　　“见过了，你是故意的？”天丸仪意识到，找自己来的是天丸轩，可第一个见自己的却是王妃，八成是眼前的人捣的鬼。
　　“没什么，有你在，母妃也不会关注我太多，毕竟你的位置，随时会威胁我，动摇我，母妃很不放心呢。”天丸轩一手撑着下巴，带着丝不经意的说着，似乎一切和自己没关系。
　　天丸仪握紧拳头，恨不得打一拳以解心中不平，但是理智告诉自己，打出去，一切都毁了，“我都弃位了，你们母子两还有什么不放心。”
　　“慢，不是我不放心，是我母妃不放心，别说错了。”天丸轩伸手制止，并解释，“最近老盯着我，要我尽快娶个妻子，生个孩子，留下继承人，我们两谁先有孩子，这个位子的继承人可是很大几率有变动的。”
　　“你们是想我背弃皇族吗？”天丸仪咬牙切齿的问天丸轩，“还是希望我褪去这一身血液，别做死神了？”
　　“兄长别这么激动，我可没这么说，”天丸轩似笑非笑的看着天丸仪，话锋一转，“你要是给你那个签了协约的侍从生个孩子，不就是现在唯一的继承人了？这是母妃担心的。”
　　“你呢，你这位死王陛下，担心的又是什么？”天丸仪直戳心脏的问了句。
　　天丸轩一挑眉，说不上习惯或者了解，天丸仪还是有点单纯的，“担心你这孩子生不出来。”
　　“你......”天丸仪闷哼了下，也不知道天丸轩到底是希望自己生还是不希望自己生。
　　“说实话，二哥，我挺希望你生个孩子的，这样我也可以安心培养下，你知道的，我为什么不娶不嫁。”天丸轩说的话带着凄凉，不过真诚却一点也不少。
　　天丸仪冷眼看着天丸轩，话语中有着恨，也有着怨，“你倒是为大哥守身如玉的很，可惜大哥已经走了这么些年了，我也不会感谢你，还希望我叫你一声嫂子吗？”
　　“乖弟弟。”顺着这声嫂子，天丸轩顺杆爬的收下了。
　　愣是让天丸仪气的内心崩溃，自己还不了解眼前这人的不要脸吗？居然送个话柄到跟前去，好让他气自己吗？
　　天丸仪一挥手转身就走。
　　天丸轩看自己把人气坏了，急忙说，“记得早点怀上，有了我给你护着。”
　　“不劳你费心！”天丸仪没想这人这么执着，一甩袖离开了宫殿。
　　走到门口，看着不远处就是刚来的花园，生怕王妃还等在那里，一甩袖，拿出一个符纸，开门就走，推门进了自家，正好看见刚吃完饭的奁神。
　　回到眼前，一身训练服的奁神和自己靠的很近，可是天丸仪也明白，自己其实也没准备好，真的把自己和眼前的孩子挂在一起，他怎么说都不是最佳人选。没有实力，没有后盾，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唯一特别一点的，就是不知从哪里来的灵魂，就连王妃都对他上了些心思，自己从天丸轩那里意外得知后，就计划了收他为侍从的事情。
　　为了不被王妃安排的人截胡，先和他签了协约，再自己亲自教导，期间还不许他离开自己的地盘，算是护到了根本上，却不想，即使到了这一步，王妃却还是给自己一剂猛药。眼前的奁神，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要是再不有个孩子，且不说那个有恃无恐的王妃会不会对奁神下毒手，这次截了王妃的胡，自己弄不好真的会失去为兄长和母后报仇的机会了。王妃多希望死亡的位子归于天丸轩一脉，自己就一定要让她的愿望落空，有时候死去并没有期待落空，更来得让人容易得失心疯。
　　“神，”头一次天丸仪抓住奁神的手，将自己依靠进他的怀里，身体带着微微的颤抖对人说，“抱我。”
　　听完后奁神慌忙把手放在天丸仪的额头上试温度,在感觉到一切正常时终于舒了口气的说，“还好没有发烧啊。”
　　脑子一转，又有了另一种假设的问，“不是吃错药了吧？”
　　天丸仪听得再次恼火，伸手将人退出二丈远，起身就走，只丢下句，“我没事。”
　　徒留下摸摸脑袋，思考自己做错什么了的奁神，呆愣的站在原地，长叹口气，自己是不是太伤人了，其实这么久来，都学了这么多人文地理，本着入乡随俗，也该多少接受些了，只是自己似乎打心里的有种抗拒，似是一个心结，可是摸摸胸口，又想不起是什么。
　　入夜，奁神和平常一样沐浴、晚练、再上床休息，睡前稍稍有些怪异的思考着：说真的，照理来说，自己活着以前，好吧，现在也没死，以前呢觉得男人女人问题没机会考虑，能够活多一天是一天，至于现在，奇迹般的，难道所谓的直男其实本来是弯的？自己并不怎么讨厌天丸仪的触碰和亲昵。反之还有那么些喜欢和自然，似乎自己的人之里面男人和男人是正常的，男人和女人反而有些不习惯，这些想法和自己不久前在天丸仪面前说的正好相反，挺打脸的，只是这也是自己掩饰性向的手段罢了。不过犹豫的感觉还是很强烈，时不时质问自己：不是该喜欢女人吗？
　　脑子都快炸了的时候，奁神放弃了纠结这个问题，闭上眼睛准备睡。忽然，旁边墙上的门“咔嚓”一响，奁神惊得睁开眼睛看过去。就见和往常不同，从天丸仪房间通到奁神房间的侧门居然开了。
　　“神，你睡了吗？”天丸仪穿着透着肤色的蝉纱睡衣，半敞着胸口，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照下显得格外迷人，一步一步朝着床走来，轻轻在床边坐下。
　　明显感觉到床边被压了下去，奁神鸵鸟的闭紧双眼，就当自己睡死了。
　　“睡着了？”一眼就看出，床上的人在装睡，天丸仪也不装模作样，一翻身跨坐在奁神肚子上，隔着被子压着他。
　　“哇啊。”被压得差点吐血的奁神，不能在装睡了，只得睁开眼睛，一睁开就看见眼前着副诱人的样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下到地上，失态的问，“天丸仪，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因为我要对你霸王硬上弓啊。”
　　奁神无奈的站起来，重新爬回床上，拍拍身边的位子，“你还真那么执着，我说过不行啦，分你一半，咱们先一起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奁神想的挺好，可惜天丸仪不答应，跪在床上慢慢逼近，让奁神觉得空气瞬时凝滞了，天丸仪的样似乎和白天不同，深沉，冷静，霸道，还有一种令人怜爱的气息。
　　“天……丸……仪……你……”在天丸仪一个动作下，奁神看着天丸仪用法术将他的双手捆住，衣物也在法术的作用下睡袍的绳子散了开来。
　　“神，痛的是我，受苦的是我，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天丸仪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比不上女性？让眼前的小子一次又一次拒绝自己。
　　被束缚住的奁神，只得瞪大眼看着天丸仪，在他的控制下，没有爱抚，没有前戏，对天丸仪来说是痛苦的承受。痛苦中，天丸仪没有“哼”一下，残留的血，深深的刺进奁神的眼里。
　　待一切结束，天丸仪也解除了奁神的束缚，强撑着身体就要离开。
　　奁神看着摇摇欲坠的天丸仪，痛心起来，在责怪自己什么？不回应天丸仪？不让他认清现实？还是没有让他得到身体与心的解放？其实都不是，是自己一直在逃避面对他。在自己解放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契约的力量，用自己了解的知识解释，大约是契约正式成立了，他和天丸仪经过这一遭，才算是真正的夫妻了。
　　“傻瓜。”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说对方，奁神跳下床，一手环住还在穿衣的天丸仪的腰，软的无力的天丸仪直接倒进他怀里，“你？”
　　“今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扣着天丸仪，奁神不忘把睡袍披上，光溜的身子毕竟不太好，即使两人已经坦诚相见，还更亲密了。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奁神给这句回复气笑了，“我能感觉到，我和你现在已经是完成契约了吧？都这样了，我们是夫妻吧？不对，夫夫，是夫夫，你还不告诉我？”
　　“你们世界不是有句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
　　“什么鬼话。”奁神听了一半就打断他，“你都这么牺牲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是没有实力，没有背景，帮不了你什么，但我有脑子，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啊，你这样对我，是要用完就丢吗？”
　　“不行吗？”
　　“行，你要是真这么想，没问题，结婚的还有离婚呢？你不说，我来猜，孩子对不对，你说过，你能生，那就是你现在需要个孩子？和继承权有关吗？皇族，你是大皇子，却不是死王，现任死王是你的弟弟，你一个嫡子不能继位，又让继嫡子把控，要个孩子来对付谁吗？”
　　“对，你很聪明，我是要利用这个孩子对付谁，我生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奁神看着天丸仪似乎很伤心，完全不像是计划好的，反倒是有种破釜沉舟的悲怆，自己是逃避，但不代表，自己没脑子，这明显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吧？
　　“你......”天丸仪怔楞的看向奁神，那股子精明劲儿，完全不像是一头热的傻小子，反倒让人看不穿。
　　“还要我继续猜吗？”奁神不介意自己一点点剖析，把天丸仪的情况说出来，可是这是一种失礼，按照自己的推测，天丸仪现在的状况，估计是步履维艰。
　　天丸仪头低的很下，终于是想明白了，半晌微弱的声音传来两个字“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