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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梁上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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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抚地拍拍淑仪的小手,表示自己一定会去她府上的,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小眼神依依不舍得,看得她哥哥韩成彦十分担忧。
好像我会把她妹妹拐跑一样。
真是,我李子佩像那样的人吗?
偷偷摸摸溜回韩府,再闪过几个聊天的下人,我狂奔到小溪边上,顺着水流往下跑。边跑边脱衣服,只剩里衣,像个变态的裸奔爱好者一样。
直到看见第一件衣服,被挂在岸边横身出来的树枝上。
我深吸一口气,纵身下水。
我的游泳,搏击,潜伏,和刺杀都受过专业训练,但是全都学而不精,反而在偷这门伟大的艺术上,表现出来了无与伦比的天赋,这曾经让一直担心我被公司淘汰的淑仪松了口气。
她在公司主修策划和控制,医术和文学的分数最高,但小身板儿弱得跳几栋楼就喘。
眼下这条小溪水刚过腰,又没有很急,简直是游泳的天然场所。
环保卫生,天然无污染。
我在光线粼粼的水里潜行至青衫旁,轻轻扯出,丢在岸上。
再顺着溪流方向往下游,有了水流的助力,力气比平时用的少,非常适合这个身体的强度。
整个下午,在我愉快地游来游去捡衣服的过程中度过。
日落黄昏的时候,我吸着鼻子,把洗好——或者说溪水自动荡好的衣服,捧到胖女人面前,虽然有两件被我扯破了,但跟一座小山似的衣服,我就不相信她能发现坏了两件。
她果然喜笑颜开,接过比我人还大一圈的盆子,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说,“花佩儿真乖,今晚给你加菜啊~”
花佩儿,李子佩。
我微微一怔,今生前世,虽然都不知道是谁,我亲生爸妈的思想还真统一,都给取的佩字啊。
它跟我很有缘吗?
于是我忍住了去找淑仪的诱惑,满怀期待地想着‘晚上加菜’。
终于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眼前摆放了一种卖相特别不好的食物。
一碗黄黄的,类似饭。是古代的特产吗?
我怀着被奖励的心情,吃下第一口。
然后默默感受到喉咙被刀割一般的疼痛。
一时间咽下很痛,吐出来又要受折磨。
就这样等着它顺着食道,一路摩擦到胃里,我都要胃出血了……
挣扎着问芦姨,“……我们,没有米饭吃吗?”
她用她那三百六十度翻滚的小眼珠子给了我一记白球,充满意味教育地说,“还想吃白米饭呐?那得当了官,做了主子才吃得上,我们府里有这个算不错了,好多地方想吃糠都没地呢!”
顺便,还用我是韩府人我自豪的韩府认同感,感鄙视了我这个土包子一把。
我忍!
吃了两口饭,我就没有再动筷,决定不再折磨自己的嘴巴,用星星眼期待芦姨承诺的加菜。
最后,她碗里都快吃完了,才看到我满是憧憬的眼神,不由又温柔一笑,脸上肥肥的肉挤在一起,几乎看不到她的小眼睛。
她扭到厨房,摸出一个小碗。
里面有白花花的,大肥肉!
肥肉是什么?是小时候瞅准教官看不到的角度,偷偷丢到草地里的食物!是吃到肚子里,会打一个寒战的东西!是拿出去砸人,可以恶心倒一片的凶器!
我泪流满面,挣扎着抬头问她,“这就是我的加菜?”
好歹也游了一下午的泳,不补充一下营养,我就等着瘦死在古代吧……
她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眼珠像在脑门里转了一圈再回来一样。
她说,“怎么可能呢?”
“这个是大人们晚上的菜,你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拿起自己的筷子,宝贝似的捻起一块小肥肉,颤巍巍地放在我碗里。
我期待这么久的吃饭!
以一碗庚饭开端,以胖女人大发慈悲的,从碗里夹出来的一小块肥肉告终!
本偷儿彻底被激愤了!
这是什么待遇?!这是第三世界的最底层!这是剥削苦难的洗衣工,要被揭露了,我就是广大的工人代表!
这,这还比不上我今天在外面吃的肉包子呢!
后来我才知道,在那个时候,吃一块肉是非常奢侈的事情,更别说有钱人才能吃到的肉包子了,在芦姨的眼里,一块肥肉就是很大的恩赐。
但是,当年我年少气盛,虽然只有五岁,还是充满气势,一扭一扭地奔出了房门,以离家出走,抗议我的胃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去找淑仪抢劫食物了。
直到真的去找她,才发现我对现在淑仪的身份完全不清楚,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的特长,更别说我连个可以问的名字都没有。
只有她的大舌头有点标识性……
打量了一下周围建筑的高度,再目测了两棵树的距离,我扯起一条绳子搭在树上,绳子因为惯性在树枝上缠绕了两圈。
再后退,助跑,一脚踩到树干上,用绳子的承受为支点,轻轻落在大红色琉璃瓦上。
我首先要申明,现代社会是不会有人用琉璃瓦做房子的,所以,我承重分析失败,华华丽丽落到别人的房间里,也属偶然……
一般女主掉到一个人的房间,必然是个帅气多金,又适逢沐浴的男主。然后看着男主完美到喷血的身材,恨不得以身相许。
开放点的,也许就罗衫轻解,一醉方休了。
但!珊瑚会这样写吗?如果这样写,还符合花佩儿勇于折腾的好青年形象吗?
不!
所以,作为一个21世纪的飞天大盗,还没有站稳脚,就有一个人从背后勒住了我的脖子。
恰好掐住颈间大动脉,手法果断凌厉,毫不发软,是个见过血的坏家伙。
一个身体从后面靠近我,呼吸还徘徊在颈间,年轻的男音低低地问道,“你是他们派来的?”
我脸被涨的通红,手舞足蹈地指他手放的位置,你这样,让我怎么说话啊?
来人似乎也在困惑,手微微放松了点,我立马滚出了他的怀抱,深呼吸,缓过这口劲来,老娘要你好看!
“……”他默默打量着我的脸,问,“你是不是来刺杀我的乾坤拳,张贺?”
我还阴阳爪,子佩呢!
“张贺是谁啊?和我一样高?”我扬起小脸问他,天地良心,我问得真心实意,毫无虚假,手里的长针都已经摆好他琵琶骨的位置了。
他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给我理了理衣襟,说,“对不起,小姑娘,我认错人了。”
我的长针也停在距离他一公分不到的位置。
“哥哥在等从房顶上下来的人?这个会面方法好奇怪哦。”
他哑然失笑,点点头,说,“是啊,哥哥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总跟房顶上的人扯不开关系呢?”
我的心微微一动,房顶上的人,是说的刺客,还是像我这样的雅贼?
看着他逐渐从房顶砸下来的烟雾中,清新的脸颊,温和的双眼皮,薄唇翘嘴,一副好好的邻家哥哥模样,我率先认可第一种观点。
刺客多血腥,多暴力,多没有爱啊?
我笑眯眯地说,“等到一个房顶上的人就够了,对了,大哥哥,你这里有吃的吗?”
他机械地重复,似乎没有从我跳跃的思维里醒过神来,“嗯?吃的?”
“嗯嗯,”我点头,用手往口里塞东西,给他笔画,说“就是好吃的,最好是瘦肉。”
瘦字,我咬得特别清楚。
他又重复,声音里带了几许笑意,说“嗯,瘦肉。所以你才会跑到我房顶上?”
我简单整理了一下逻辑关系,如果不是想吃肉,就不会去找淑仪,也就不会爬树,再摔倒在他屋顶。
等量代换,应该也是成立的。
我认真点头,表示他说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上,在一个黑色的包袱里摸啊摸,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包裹扔给我。
层层揭开,是两只外焦内嫩,皮酥金黄的鸡腿!
口水哗啦啦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