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个经典案例：孟婆汤的副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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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尽管头痛欲龇，我居然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梦里发生过的事情。
我梦见我关上窗户打开煤气，死了，又哭又笑地跟着一群长太息着的幽魂走完了奈何桥，然后在桥头看到了传说中的醧忘台，也就是那个无乡可望的望乡台。冥界特有的半明半暗中，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立在台边奉汤，是孟婆吧？耳边传来的是奈何桥上的亡魂们不舍昼夜的歌声，排成长队的大家叹息着像那老太婆一样颤颤地端着汤碗，喝下。也有些人经过的时候在哭，在闹，他们前世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眷恋。是幸福，还是不幸？但即便真的丢开汤碗，也总逃不脱忘川河边忍受水淹火炙的折磨。奈何。奈何。
走到老太太旁边时，我笑：“孟奶奶，久仰你这汤的大名，我可是慕名而来的。”趁她老脸上挤出古树开花似的笑容时无视她递过的汤碗，径自抄起她搁在一边的小茶壶就往嘴里倒。清清凉凉的，什么味道都没有，又似汇齐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好汤。这壶不过一个手掌大小，里面却像无底洞似的没有限量，真是宝贝。孟奶奶看着我发怔，忽然猛一回神扑过来夺回了她的宝贝。“啊呀，你喝了多少啊……”她心疼地往壶中望去。我迷迷糊糊地看她折尺似的身形在我眼前一而二，二而三……咦，喝多了么？又不是二锅头……
旁边立时有小鬼过来架我，却看我的身体在它们跟前慢慢虚化，虚化——不要啊，这可是冥府，难道要我变成幽灵中的幽灵？！看着它们眼中的恐惧，我又冒出另个想法——羽化登仙了？
身子彻底虚化时，答案揭晓——这是个梦，我醒了。
揉揉生疼的脑袋和肚子，我睁开眼睛。意外的是，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同。盎然古意的红绡床帐，线条流畅的楠木家什，屋角甚至还幽然立着一瓶半人高的海棠插花。一股浓郁的苏合香气缠绵鼻端，我黯然叹息：“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么？”
“你醒了？”一个简单梳着同心髻的青衫女孩捧着个红漆锦盒一步三晃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见我已起身，圆圆的脸上现出丝诧异。
“醒了。只是……这是哪里？”
“你自己的房间啊。”她皱眉望了望周围。
“我是谁？”
她几乎是瞪了我一眼，随即脸上露了丝笑意：“姨娘不要开玩笑。”
什么姨娘？“没开玩笑。”我正色道。
“你忘了自己是谁？”
“嗯。告诉我，我是谁？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盒子，眉间皱出一朵菊花：“你是这薛府里的九姨娘，本名叫叶晶虢。”一行说，一行走过来。我本能地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她见状眉头皱的更紧，就要扑过来的刹那忽听门口传来另一个女孩儿欣喜的叫声：“姑娘，你醒啦！”
“是啊，醒了，”青衫女孩脸上瞬时涌出快活的微笑，甜甜地道，“荷初，你来得正好，我刚送七锦糕过来，可巧碰见你家姑娘醒了，就要去找你呢。”
“啊，多谢宝镜姐姐，请姐姐代我家姑娘谢谢萧姨娘。”
“好，那我就先走了。九姨娘，我走了。”行到门口，又转头向那个叫荷初的小姑娘道：“只是你家主子这一下昏迷怕是烧坏了脑子，忘了好些事情，你提点提点她。”
“好。”荷初应道。于是宝镜一笑去了。
“荷初……”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煞是可爱。
“哎。姑娘，你好些了么？”荷初笑着走到床头，探手来摸我的额头。“总算不烧了。脸色也好。姑娘，你今儿早上可吓死我了。”
“我今儿早上怎么了？”
“姑娘忘了？我刚伺候完姑娘早饭，去书房帮你拿本书的工夫，回来就见姑娘脸色发青地缩在床上，跟着就发了一个多时辰的高烧。老爷这刻又不在府，我要去找大夫人又被她房里的抱琴姑娘拦了，急得我什么似的。正没法处，本是要去对山堂那边求大少奶奶的，才出了门儿就听留香园的小丫头宝瓶儿说宝镜姐姐往这边来了，我怕她……就急急折了回来，姑娘居然就醒了，菩萨保佑……”
真是麻烦啊，居然又是个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身子。我笑笑：“没事了。不说这些，荷初，你先告诉我，我是谁，这是个什么府，你刚刚说的那些，又都是什么人？”
“姑娘真的都忘了么？”荷初一怔，眼里开始泛了泪光。看来这是个指着我过活的，我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是忘了。荷初告诉我，也许就很快记起来了。”
“嗯，姑娘一定要想起来。”荷初勉强顺着我笑笑。“姑娘闺名叫叶晶虢，原是云州辟月山庄叶家的二小姐，去年有一伙儿贼人来家里行凶，老爷夫人和几位少爷都横死在他们手下。危急关头薛老爷带人赶到驱散了贼人，把我们救来这里。这就是霸刀山庄薛府，武林盟主薛鹤年老爷的家，您现下是他的小妾了。”几句话间小姑娘已哭得极是伤心，看来这段日子定是也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
“荷初别哭……”我揽过她的肩膀，笑笑，“叶家还剩下些什么人？”
“除了咱们，就只有远嫁的大小姐了……”
我眼睛一亮，道：“我姐姐她嫁到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呜……”
不知道？
“听说当初大小姐出嫁时都是悄悄地就走了，之后也再没回来过。大小姐出阁时，您都才刚周岁呢。”
哈？
是了，这年头女人嫁得早些。
“那我现在多大？”
“十六啊，姑娘和我一年生的。”
你看，果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个经典案例：孟婆汤的副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