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算命老头vs花样少年 ...
-
我当然不会傻到相信这个孩子要杀薛鹤年的目的就是要成全他和他堂姐之间的什么感情。即使薛鹤年真的死了,萧家也不会成全他们而给人落下口实。他们甚至会立即成为薛家人怀疑的对象而遭到□□扬甚至萧竹君的报复。两人众叛亲离之余能得到的恐怕还不如维持现在的关系来得多且有意义。那么这个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孩子又是在图谋着什么?又或者,他后面还有什么人?当然,这些事与我无关,我也懒得去想。而我如此痛快地答应萧徵倒也不是因为我对薛鹤年的仇恨真的已经到了要亲手杀他而后快的地步——或者说我还没有做一个杀手的胆量?——随意吧,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要萧徵带我出府,然后寻机溜掉,仅此而已。但愿我眼里挤出来的恨意与杀意不会让他觉得太假。好在,他已经满意了。刚巧薛鹤年和□□扬有事出门,第二天晚上,荷初便从往各院派饭的小童那儿取到了一件侍童的“工作服”和一把夹在其中的匕首,是萧徵换在食盒里递进来的。
于是次日上午,我顺利地改装被萧徵领着从外院厨房的偏门第一次溜出了霸刀山庄。荷初还留在府里,我们说好如果我逃掉,就去云州找荷初的家人帮她赎身。毕竟她还是叶家的丫鬟,且家里虽不宽裕但也是本地的正经人家,于情于理薛府都不该刁难。
虽然脸上被萧徵逼着涂了层黄乎乎的“病色”,穿了身破旧甚至有点柴火味的侍童衣服,但是这样走在这薛安镇的大街上,仍让我终于有了点自由之乐的体味。萧徵很识趣地走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大概也是为免引起熟人的注意。我一脸喜色乐颠颠地东瞧西望,实则是在探勘街巷来去出入和店铺人家等等。虽然知道胜算不大,然而成败无碍,为之可也。
正在美滋滋地想着逃开后怎样离开薛安镇,怎样当东西换钱,怎样找叶晶虢的姐姐,然后……忽听路旁一个苍劲的声音悠然长吟:“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没错,就是这样。哎?!
说话的是在一家在茶坊门旁坐摆卦摊儿的老者,鹤发童颜,目蕴精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一个七八岁年纪的漂亮男童肃立在他身侧,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直直望向我。
“这位姑娘,来看个相吧。”老人微笑道,迎向我的目光却有些涣散,仿佛看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看后面的什么一样,怪怪的。
“哪里有什么姑娘,不看不看。”萧徵怒道,挥手要我快走。看来像是遇上传说中的高人了,若是又肯助我一臂之力的话便更是赚了,我哪里肯走?向萧徵示意稍候,我笑笑凑了过去,从腕上摘下红玉手串往卦桌上一丢:“就请老先生算上一卦吧。”
那小童伸手在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看不出有什么门道的卦签中摆弄了几下,童音婉转笑道:“先生请。”好可爱的孩子。
老者低头往卦桌上瞄了一眼,轻声道:“卦归死门,此去大凶,姑娘三思务慎。”
我皱眉道:“那便如何?”
“静观其变,无动无咎。”
我叹了口气,笑笑,心里又凉了几分,勉强道:“你这卦可不中听,亦不知中用与否。”
******************************************************************
“这个么,姑娘信它,它便可信。姑娘不信,它便不可信。”老者笑眯眯地道。
我一怔:“你这人,原来是骗钱来的。”
老人点头:“姑娘是明白人。”
我吐血。
甩手走开几步,我复回头道:“以后,还见得到你么?”
老人笑:“姑娘既然已把老朽当作了有缘人,老朽自不会教姑娘失望。”这话听着让我犹有跳过去扁他的冲动,但同时也让我略多了一分心安。
从卦摊离开后,萧徵意外地什么都没说,我自然也不会向他多讲什么,只是感觉起来倒像是他原本就和那老人认识一般。
这条街的街角是一间酒楼,看来萧徵是这里的常客,他打门前一过,小二就迎了上来:“五爷来啦,里边儿请~”萧徵忽地一回神,见里面并没几个客人,便笑笑当先走了进去。我只好跟进。
这会儿并不是吃饭的时间,只几个电视片里镖客模样的大汉聚在一桌吃喝,桌上也没放什么刀刀剑剑,酒罐子倒是堆了不少。那几个人看来并不和萧徵相识,只往这边瞄了一眼就转回了视线。
“有什么想吃的么?”萧徵问我。
“来酒楼当然是喝酒了。”我笑。不知这孩子酒量怎样,真放得倒他我就一劳永逸了。
“那就尝一口。”他向小二要了一小瓶“桂花香”和一壶白干,然后把桂花香推给我:“你喝这个。”没想到他这样配合,我内心十分激动。
各自斟上小半杯:“来,干!”不能露馅不是?果然萧徵笑笑,自己把自己那杯斟满了,方道:“干!”
这孩子,貌似很有量啊……不怕不怕,拼着一试了。
倒上,“萧公子,再来,合作愉快!”干了,没什么反应。
再满上,“萧徵,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又干了。
“呵呵,难得出来走一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们干!”
一刻钟后……
“那个……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就有,呃,丰田车……呃,阿徵,干!”
半小时后……
“咱姐俩……干!”
一小时后……
“干……”
说归说,喝到现在我连再抿上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且神志越发地模糊……喝的越多,萧徵的脸上浓重的悲哀就越来越遮不住,不知这孩子到底是有些什么心事。以至于搞到最后我连喝都不必,只要在一边喊号子,他就闷闷地喝。听起来虽然不错,问题在于这搞不好是个对酒精免疫的神人,喝归喝,竟然完全没有要倒下的迹象。孩子,给姐姐点面子,你就晕了吧……
再后来,我居然醉梦甜甜地被他扛回霸刀山庄去了。
醒来时,已是次日的清晨。荷初见我没有走成,十分失望,却也没有掩饰不必剩她一个留下的开心。薛家父子今晨回的府,有事情不大顺利,听说□□扬还挂了点小彩。唉,我会倒霉,自然也有他们父子吃瘪的时候,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荷初无奈地撇下口宣佛号幸灾乐祸的我,洒扫庭除去了。我笑笑,顺手拎了一本前人笔记坐到悦水亭里研究异时空文化。好花好水的,空气中再来飘上一段《汉宫秋月》就正点到夫复何求了。
书才看了半本不到,就听荷初一边往这头跑一边嚷嚷:“小姐,大喜啦……”我抬头迷惑地看她,霸刀山庄终于要解散了么?
“慢点儿,怎么了?”
“小姐,大小姐……大小姐派人来看咱们啦!”
“我姐姐?”
“嗯,是,诚儿刚传了话说小姐的外甥正在偏厅等您呢,咱们快去快去!”
终于,终于盼来这天了!
然而十分钟后,薛府外院花厅里,我见到了史上最诡异的外甥。诡异之处在于,他是以下三个集合的交集:
A={跛足};
B={盲眼};
C={未及弱冠的帅哥}。
从发线到指尖,精致得像是九头身唯美版瓷器娃娃,这真是我……外甥?虽然眼上蒙着白绢,拐杖竖在一边,仍足让在帅哥审美方面没什么见识的我惊为天人。
更为诡异的是,他身边立着的一个小男孩赫然就是昨日街上所见算命老头身边的男童。
“甥男谢星霜见过姨母。”小童扶着他拥拐站起,躬身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