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花现·氤氲泠然》萦然

12、血之曼珠沙华

　　我兀自思索着，旁的倒也无妨，只是从命格看，陈霜并无死气，这又是为何？命格分叉可理解为帝女生下时日不长便早早夭亡，于是为与母体脱离，带上些母体的影子，这样的事儿不是没发生过，若真是这样，此事就与重羽无关。
　　不知怎地，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我的预感一向比卜卦准些，或许重羽未曾骗我，土地也不曾，如果所有事情都是真的，那么假的，就只有陈霜了。
　　我拦在他们面前，身后是陈家的栅栏。
　　“土地，你且进去将陈霜唤醒，演这么久，也该结束。”我直直看着重羽，“死人没有命格，对么？”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那一卷遗落的羊皮卷恰是关键，魔界，什么邪异的没有。
　　屋内恰恰传来短促而诧异的惊叫，那是陈柏醒了。屋门洞开，床上的陈霜已成枯骨。陈柏还算是安静。走上前去，拿手一拂那丛枯骨便化作青烟，仿若从未存在过。
　　重羽倒是直接，一掌下去，陈柏彻底安静了。只是我有些担心，这肉骨凡胎的，一下劈死了可怎么办呢？

　　事实证明，我还没来得及验证，异象就发生了。
　　那卷羊皮卷我看过后就丢在桌上还没收起，此刻散发着昏黄的光。空间像是被扭曲，兀的旋出曼珠沙华样的图腾。瞩目间，重羽似乎极低极低的叹息。
　　只有土地似乎不感诧异，施施然往怀中掏出一柄匕首，又施施然往臂上一划。
　　“这土地倒是很痴情，这段公案算是了了。”说罢重羽起身。几乎在瞬间，我牵住他衣摆。“解释”，我说“我需要个解释”。
　　他颔首示意我看向那图腾，土地的血液一滴滴伴着灵力淌下，此刻早已不能站立，却还固执的支撑起身躯。周遭血色狂涌，我已不能靠近，图腾上的曼珠沙华开始转动，忘川之门开启。
　　红黑的色泽，骨作门，妖异的、迷惑得几近流泪。
　　“那……那是……？”

　　“那是代价，强行唤醒意识的代价”重羽接口。“唤醒一个死人的意识需要两条生魂祭奠，当被唤醒的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交易就结束了。泠儿，你可知道，签下这契约的人没有来世。你看这门的对面，每一朵曼珠沙华都是一花两叶，受法者为花，施法者为叶，他们会做三千年生离死别的梦，三千年一轮相见，周而复始，生生不灭。”
　　“所以这样的契约，在魔界也是极为少见的。”
　　地上的陈柏慢慢坐起，手上指甲疯长，锋利坚韧，就这样朝掌心一划。向我笑着，还是端庄秀丽的样子。只消一眼我便知晓那是当年的冥府侧室。
　　“陈柏的记忆妾身已然消去，待他醒时只知自己是孤儿，仙子魔君不必忧心。”鲜血逶迤流向门中，她撑起最后的微笑，“小女一人委实孤单些，妾身这就去陪她。”
　　白骨累累的门缓缓关上，一切又回归起点。

　　我默然，命数无端，爱上后却发觉，所爱的不过是枯骨。红颜，白骨，鲜血，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世间痴男怨女何其之多，这般生死轮回的大抵只此一对罢。
　　再饮尽一杯桃花酒，染就一张红笺，算是祭过这霜降白露的花开天气。
　　=======================泠然微段子======================
　　被时光遗忘的某天
　　陈家小姐的窗下放着盆盛开的曼珠沙华
　　花枝摇曳，一花两叶
　　那小姐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不留神，绣花针刺破玉指
　　鲜血蜿蜒
　　一如花开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坑了好久的阿萦良心发现，过来更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