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栀子破了

4、京师何景 自走上官道

　　自走上官道，我们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许是能走上官道的人都是骑马，驾车的，行人走的则是其他道路。在士兵拉开城门那一刻，道路两旁的百姓高喊着，“镜将军！大皇子！镜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原来早在寒镜18岁那年，由于战功显赫被当今皇上封为镜王。而某个不知廉耻的家伙，沾着寒镜的光也被封为水王爷。每次寒镜出征都会带上寒水，有功劳时也总算上寒水一份。可军中将士都很清楚这位水王爷从不上战场，可基于对寒镜的敬重，竟然无一人不服。我听着寒水笑语晏晏地说着，心里被什么堵着似的有些喘不过来气。这种话由自己说出来，这个人究竟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早已对别人的议论麻木。我甚至不敢抬眼看他。
　　骑在马上的寒镜温和地笑看着他的子民，那个笑容也温暖了我的心，我想这是他的真心，才使得这个笑容这么暖人。两国交战，最受苦的是百姓，寒镜对于百姓心里充满的感情应是复杂的，现在战争结束，他也确实可以给他们一个完美的交代——把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带回来了。
　　人的感觉是很奇怪的，特别是女孩的感觉神经就更为敏感了。当那道目光如胶水粘在我身上时，我下意识抬头，他不躲也不避，定定站着任我大量。他并不在这声势浩大的人群中，而是如遗世独立的隐士般站在高处的茶楼里俯瞰这里的一切。只是他的气质不是隐士般的清心寡欲，而是充满了戾气让人畏惧。他虽着冬国的服装，长相却与一般的冬国人有明显的差异。冬国的人都是偏白色的肌肤，脸部线条柔和，即使是男子也是没多少粗犷之气。而这个人肤色偏黄，面部线条硬朗，男子气十足。特别是鼻梁挺直这一点与众不同，冬国的人基本属于正常或是较为塌的鼻子，不过也有意外，就是寒镜。寒镜的鼻梁十分好看，特别是侧脸时。难不成这人是混血？
　　寒水见我直直看着上面，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而那人却如鬼魅般消失不见了。“乱看什么呢，小心从马上摔下去，我可不会拉你上来。你看到没有，多少少女盯着你啊，你要是掉下去，他们说不定会冲出来把你踩扁哦！”寒水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开始拿我打趣。我环顾了一下，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还真是。她们一边倾慕地看着寒水还要时不时挪出空来狠狠瞪我两眼。还有的就是对着寒镜犯花痴。我哆嗦了一下，这两兄弟也太会拈花惹草了吧。姑娘们，清醒清醒吧，这两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反复无常，捉摸不定，一个没正经。皮囊这东西真真害人哪。我边想边摇头叹气，寒水轻戳了我脑袋一下，“人小鬼大。”
　　正如寒水所说，这里很繁荣，茶楼酒肆，药铺当铺，衣服铺花草铺眼花缭乱，后方的住宅区鳞次栉比。与我们现代的城市规划类似。最中心是商业区，稍外一围是住宅区。但是并不是说商业区中无人居住，只是较少，而且商业区的房价也更高罢了。听寒水说，我们到寒镜的府邸还有一会儿，因为如王爷府邸这类建筑占地范围广，不适宜建在商业区与住宅区，而是在偏郊区一点。然而为了方便体察民情，镜王爷的府邸并不只一处，在市中心的商业区也有一稍小的府邸。平时闲暇时镜王爷都是在市区的住宅，很少回郊区，所以他的妃子和一些较为能干的仆人也安排住在这里。但是这次立功归来是必须回郊区的老宅的，那里占地大，适合过段时间办庆功宴，到时皇上也会亲临。
　　听着寒水的絮絮叨叨，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立在了镜王爷府的大门口。寒水正要扶住我下马，“王爷！”娇弱中含着喜悦又有丝丝埋怨，连身为女子的我都不禁想去安慰她，让她只余喜悦而不再有悲伤与哀怨。在那娇柔的呼唤声中我刚刚一路上的雀跃荡然无存，下马，看着寒镜宠溺地牵起那位女子的手，“爱妃，等急了？是不是还未用午膳？不要饿着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到他们牵起的手，看到他们并肩走进属于他们的家，看见女子婀娜的体态，纤瘦的身姿，娇羞的容颜，和怎么也掩不住的笑意。我想这就是太尉大人家的千金冰林吧。“小洱，吃醋了？”寒水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蓦然回身，结巴着说，“你胡说什么啊？我不喜欢有家室的。”“哦？那就是喜欢我罗，我没有家室，又是翩翩佳公子一枚。”寒水不失时机地自恋着。“二皇子，我们可以进去了吗？我饿死了！”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我一说完就赶快往王爷府奔去。“你等一下，我先吩咐一下，待会与你一同。”寒水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我迈出的步子慢了下来。“继将军，你把大家带回军营，安排一下后放他们各自回家探亲吧。家不在京中的，先不要回去，等父皇封赏下来后再安排大家回家探亲。”“是，二皇子。”继将军恭谨地答话后带着一众兄弟浩浩荡荡得继续前进往军营赶去。
　　“小洱，你不要喜欢上大哥，镜心里的位置不是给你的，你可明白？”我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心里万百难受，委屈，尴尬，愤怒涌上心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与你何干？而且我都说了不喜欢他，你还想怎么样？”“对不起，小洱。我是为你好，你记住就好了。”寒水无奈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也软了下来，其实本来嘛，我对寒镜至多就是有好感而已，才认识几天怎么可能喜欢他。依照我的脾性，凡是有另一半的男生我即使喜欢也会很快抽离的，我只是害怕自己受伤，更不愿充当他们生活中的配角。所以直到二十岁遇见周桑才开始我的第一段恋爱。何况是现在，我一定不会沦陷进去的。蒲小洱，加油！我又恢复了笑颜，“寒水，我好饿！”我拉着寒水开始撒娇。“好，哥哥这就带你去吃饭！”说着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和寒水笑着侧身准备进府，却看见寒镜站在门厅处看着我们，不知是不是眼花，我明明见到他看着我的眼神冷冽，却在对上寒水时，一片春暖花开。我心里一寒，犹豫着向前走去。我现在孤身来到这个空间，只认识他们两人，即使他不愿见到我，现在也只能死皮赖脸住在他的府邸了。在来的路上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求寒水带我回去，只是他是未成家的皇子，还住在皇宫内，依照例律，封为水王的他有自己的府邸是必须的，可是皇太后十分疼爱这个孙子，让其成家后再搬出去。寒水很孝顺，也未提出异议。
　　“嫂嫂，你不能只看到大哥吧，我也很辛苦的。”寒水边说着就把我也拉到身边。“水~。”妈啊，这也可以，我心里暗暗吐槽，这冰家小姐也太会撒娇了吧，对小叔子也能如此这般。“咦，这位是？”冰林上下打量着我。“王妃好，我叫蒲小洱。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来自哪里，王爷看我可怜，把我捡了回来，王爷真是好人。”说着我特意深情地看着寒水，“我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还请王妃可以宽恕些。”不等寒镜、寒水开口，我立刻接了这个话茬。因为我既不想由寒镜介绍，说我是他捡回来的，我只是说王爷，没有说清是哪位王爷，冰王妃看到现在我与寒水的亲密自然会以为是寒水带我回来的，以后住在镜王府可以免去很多麻烦，免得被误会是什么狐狸精，然后处处受排挤。虽然我不具备狐狸精的美貌，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防万一。我也不愿意由寒水说出来，因为我没有把握他会不会说出什么颠倒黑白的话。
　　冰王妃果然是聪明的女子，她并没有因为尊卑来纠正我的一些不敬用词，处罚我没有自称女婢，而是亲热地拉起我的手，“小洱，这个名字真可爱。你一人在外肯定很孤单，以后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等到以后……”她笑看着寒水，“出嫁之时，再搬出去好了。”寒水一副享受的样子，好像在说，你自找的不是。我陪着笑，微微抬眼，寒镜面无表情地喝着刚刚温好的酒，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仅仅隔离了我，也隔离他的妃—冰林。难道他的心里没有冰林？寒水说他的心不会是我的，那他的心有谁？他的心好像真的把什么都拦在了外面，谁都进不去。或许那位雪凝姑娘就是他的唯一吧。我心里一阵苦涩，面上却还是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