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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澄清 自从酒吧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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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酒吧发疯,许卓便再也没有主动联系我。事实上,酒吧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蜷在沙发上回想,隐约便有些后悔自己晚上的失态。是我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甚至太过贪心,既然指责了别人凭什么,那我又是凭什么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可青每天下班就会拉我出去逛街,逛各种大商场,顺便搜罗一些做得既好吃又好看的甜品店子,满满地喂饱我们的眼睛。鉴于可青一直嚷嚷着要减肥的缘故,再加上我本就没什么胃口,所以每次可青垂涎欲滴的时候,我就一把将她拖出蔓延着浓郁香甜之味的诱惑。
这天晚上,华灯初上,我和可青裹得像两个大粽子似的,戴着棉软的帽子,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清冷却不寂寞的大街上。
“见月,你就是个傻瓜。”可青突然板着脸,煞有介事地扭头看向我,不轻不重地说道。
“没事吧你,这句话可真真是有‘冲击力’啊,我好难过”我先是一愣,停住了脚步,抬起右手,故意作抹眼泪状。
“装吧,你就装吧,我可要先走了。”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与我相识10年的可青。
听到这句话后,一串清脆的笑声从我嘴中溜出,我放下右手,眉开眼笑。可仔细一看,却发现此时的可青,脸上竟挂着一道隐约的泪痕,细细的痕迹一直拐进嘴角窝。
我心里一阵疼痛,又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于是很白痴地假装没有看到那道泪痕,紧紧挽起可青暖和柔软的纯棉米色大衣,迈开步子,一言不发。蹬地的皮靴声在耳畔响起,一声紧接着一声,节奏井然,清晰薄脆。我突然有种错觉,仿佛此时此地只有我和可青俩人,而眼前的街道,就是梦中某个人的心。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可青接着说道,我低下头,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们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很幸福。既然有些事情早就过去,我们都要向前看,不要留恋过去,好吗?”
不要留恋过去,要向前看我做得到吗?
一阵难过,我突然转过身子紧紧抱住身边的可青,好半天才点点头,喃喃道:“我会的,再也不会让你看到我不开心的样子。”这时,一双手也伸到我的后背,紧紧地回抱住我,我清晰地感觉到可青肩膀的抽搐,那么剧烈,那么干涩。
“什么过去,统统滚蛋!讨厌的人,都是讨厌的人!”可青哽咽着喊道。
许卓,是许卓,我知道。
我能想象得到这种绝望与伤心。暗恋的所有美丽与哀愁,只在于还有独自一人付出与欢喜的过程,如果现在有个人直接告诉你结局,就等于打碎了你一个人的美梦。就像你一个人漂浮在茫茫的大海上,孤独寂寞,唯一的希望便是前方若隐若现的美丽小岛,小岛很远很远,但你能想象到达后的狂喜与激动。可是有一天,等你一觉醒来,小岛不见了,前方除了看不到尽头的海水,别无他物。你惊恐、绝望、慌乱,一下子找不到方向,回去已不可能,前行又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希望。这种两难的困境,最能折磨人脆弱的神经。可青,一定是这样的,你没告诉我的,我都懂。
在寒冷的冬夜,我和可青相拥在马路边,毫无顾忌,蒙着寒气的汽笛声在耳边回荡,竟多了几分落寞沉重。
送可青回去后,我斟酌再三,拨通了许卓的电话。
“你到底跟可青说了什么?”我劈头就问。
电话那头的许卓明显顿了下,不急不缓地说道;“可青她怎么了?”
“回答我,你跟她到底说什么了。”同样的话,我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深吁了口气,才道:“对不起。”
我冷笑一声;“对不起?你应该跟她说。”
好半天,许卓没有再说话,我冷静了下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你又是什么时候认为我喜欢你的?”没想到,许卓居然冷不丁的这样反问我。
“你!”我气急,“你多想了!”
“是吗?如果我说,我真的喜欢你呢?”似乎是费了好大的勇气,原本清亮的嗓音突然软了下来。
如果在徐希远没出现之前,我听到这句话,估计会不好意思地一笑置之,内心充满愧疚。可如今自己的好兄弟回来了,再听到这样的话,我却只剩一笑,没有愧疚。我宁愿他永远不要告诉我他的心事,不要让我不知所措,不要让我知道他内心的挣扎。既然他早猜到我以为他喜欢自己,从我的表现中就应该明了我的态度,然后放手,不是吗?
所以,我轻笑了,“喜欢我又如何了?不要喜欢我。”
“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个软弱的人!”许卓也自嘲地哼了一声,甩下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的“嘟嘟嘟”声在耳边盘旋,我拿着手机,一阵失落。
一个小时之后,正当我准备上床睡觉时,手机响起。
又是许卓。
“喂”我钻进被窝里,淡淡道。
“你出来。”声音有些沙哑。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搞不清许卓在打什么算盘。
“我在你楼下,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下来为止。”冰冷彻骨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后,许卓又挂断了电话。
我立马爬出被窝,走到窗户边,轻轻地拉起窗帘的一角,一眼就瞥见楼底下正看向我的许卓,他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我心中疑惑,许卓从来没有深更半夜来找过我,这让我犹豫不决。
正在踌躇间,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一些事,既然今天说开了,索性全说清楚,好吗?”
看完短信,我想也没想,径直披上一件大衣,拿上钥匙,走了出去。
走出一楼的大门,我才发现许卓穿得很是单薄,一件风衣根本抵御不了寒冬深夜的袭虐夹攻。
“去附近的酒吧说吧,这里冷。”在许卓面前站定,我平静地说道,没等他回答,我将手伸入外衣口袋,便迈步前行。
出了小区,走了不过200米,便是一个小酒吧,我们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随便寻了个位置坐定。两个调酒师脸含笑意地拿眼偷瞄我,眼光落在我大衣领口处露出的浅紫色睡衣花边上。
穿着睡衣还跑来酒吧,身后还跟着个男人,人的想象力要多丰富就会有多丰富,权当当他们这么晚还要工作的消遣谈资吧。
“你变了好多,见月。”一直默默跟着我的许卓,盯着我的侧脸,好久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大家都变了,如果人不变,哪里叫成长。”我幽幽道。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希远正疯狂地迷恋着你。”
听到徐希远三个字时,我本能地心惊,但没有打断。
“那时,你清丽脱俗的样子,说不上漂亮,但让人难忘。我第一次见你便记住了你,所以希远会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怀疑。”许卓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两年之后,希远终于追到了你,这其中恐怕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一直到后来徐妈出事,希远出国,我几乎都是见证者。记得希远临走前,曾经嘱托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要让人欺负你。说实话,就算当时希远没有给我嘱托,我还是会不遗余力地保护你,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发现我慢慢喜欢上了你,又或者,更早?哼,总之,我是喜欢上你了。”
“不要喜欢我。”除了说这句话,我竟什么也说不出,那些青春往事仿佛历历在目,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注意过那个总是站在徐希远身后,几乎一言不发的男孩。
“我也想,不去喜欢你啊可是,努力了八年,我还是没忍住。以前,我总相信,你和希远终究会在一起,你们那么相爱,我根本没有信心能获得你的心,只想着就默默地喜欢吧,这也是美好的回忆,不是吗?直到你们分手,你变了,变得没心没肺,刚开始,我也很讨厌你,试着说服自己,像你这样对爱情不专一的人,我还有什么可喜欢?整整两年,我没有联系过你,你竟然没有察觉,这让我气愤,觉得自己好失败失败。”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那两年,你一次也没有联系我,一开始,我以为一定是酒吧繁忙,你抽不开身,也无暇顾及。可是后来,半年,一年,两年,我才知道,你是故意的。也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你更看重希远,而不是我。所以,我倒是松了口气,至少你还没喜欢我,它一下子推翻了我对你的种种猜测。”有些话,说出来真的舒服太多。
“是我没用,每次想到希远,便会自然想到你。”许卓自嘲似地丢出一句。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只想知道你和可青的事。”沉浸在往事中人会发霉,我不想再继续纠缠。
“你以为可青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吗?她很早就知道。”许卓望向我,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可青一直都知道?好混乱
“我们三个真是可笑的人,都是笨蛋!”“砰”的一声,许卓重重地拍在吧台上,引来了调酒师异样的目光。
怪不得可青骂我是个傻瓜!
“既然说出这些事情,就代表我已经完全放手了。”许卓扭头朝向我,只一刹,嘴角上扬,“我们三个永远不用纠缠了,我只拿可青当妹妹,她已经得到了答案,而我们,今后估计很难见面,不是吗?”
我没有否认,既然可青不再想看见他,我又怎么能再见呢?
“你是一个好人。”本想安慰几句,笨笨的嘴巴,不知怎么就冒出了这句话,说完才觉得不妥,似乎讲错了话。
“好人你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强吗?”许卓作出一副调侃的姿态,目下无人的看向前方五光十色的灯光。
我没有拆穿他的强装,也许这样的关系,刚刚好。
“希远回国了,在一家法国服装设计公司任设计总监,这次来H市,应该会待很长一段时间。”话题一下子就转到希远身上,我没有丝毫准备。
“你想说什么?我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交谈到这里,似乎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许卓敏感的看向我,没有再言语。两个沉默、各怀心事的人单单的枯坐着,时间开始不说话,所有的生物都不说话,静静地,只有心跳声。
凌晨1点,我和许卓出了酒吧,他陪了一路,直到看着我走进小区,上了楼,灯亮起,才慢慢地转身回去,消失在路的拐角处。
没过五分钟,一条短信传来:你和希远空白的八年时光,没那么容易愈合。你们,不管怎样,希望都好。
我们是要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不再相见,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事实是,我没法控制命运的发牌,更预计不了下一秒要上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