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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邀约 与方钟延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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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方钟延相亲之后的第二天,我就送走了爸妈。临行前,爸妈一再嘱咐,如果真的对方钟延有意思的话,一定要争取,并一再的暗示我要奔三这个残酷的事实:青春不等人,再不争取就真会没了机会。
我笨拙地挤出一抹笑,眼神飘忽,只是不住的点头。也许我能告诉他们的不过是:你们的女儿听进去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放进肚子里了,印在心坎里了,绝对不会忘记。我唯一无能为力的是,心会不会被这几句话给焐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青春活力?
从火车站出来,正是中午。今天是星期一,下午还得上班,自从晚秋的气味浓烈以后,整整一个月公司都在忙活着冬季服饰的设计和宣传。设计部和宣传部的同事们一定会忙得不可开交,常常得接连一个月都在各地奔波,一个设计的出炉,没有看过几次国外的服装展览会,根本不会找到新的灵感和创作思路。
刚进公司那会儿,我进的便是设计部,那时候公司才刚刚起步,人也不多,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小有规模的服装工作室,宣传部还没成立,四处商谈合作事宜以及联系记者宣传的都是公司的中心骨干在负责。记得,那时的我充满激情,信心满满,希望能从最基本的做起,一步步地积累经验,在服装行业闯出一片天。每天我都第一个来到公司,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图纸被我画毁了不知有多少张,各种T台也参加过不知多少次,五年过去了,前不久刚刚脱离了设计部,调派到宣传部工作,待遇倒还增加了一倍。
刚进公司,刘姐便将我拉到一边,一副发现重大新闻的样子,用一双会笑的眼睛小声问道:“听说你昨天去相亲了,还是方钟延!”
我一脸惊讶,“奇怪,你怎么会知道?”
听到我没有反驳的语气,刘姐解密似地继续说,“方钟延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弟弟,昨天晚上和她吃饭,她说今天下午她弟弟和一个叫何见月的人相过亲。”说着颇有意味的又看了我一眼,“你说巧不巧,世界偏偏这么小,世上又有几个何见月呢,我可就认识你一个哦。”
我无奈的笑笑,“没办法,我是被爸妈合伙给骗去的,我和那个方钟延可没说几句话,他应该对我毫无兴趣。”
刘姐慢慢地摇摇头,笑容一丝未减,狡黠的瞟了我一眼,一字一句的说,“我看不一定。”
“还你看,搞得是你和他相过一样似的。”我没功夫搭理刘姐对我认真热情的八卦,抬脚准备走。
“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她了。”看我想走,刘姐脱口而出,马上又补上一句,“是她先说你们相亲都没交换过电话号码,我才给的。”
说到这,我才想起,昨天好像真的没有交换电话号码。如果是通常情况,不管双方有没有意思,电话交换还是要形式一下,不然总不像个相亲的样子,而昨天,我们居然谁都没想起这回事。
我哭笑不得,“你都不问问我给不给。”
“哎呀,不用问了,总归是个好事呀,要是方钟延找你了,你还得感谢我昨天的义举呢。”刘姐一把挽住我的手臂,得意的说道。
这个刘姐,就是一副热心肠,脸上永远挂着笑容,怪不得宣传部人人都喜欢她。
“要是人家以为是我故意把电话号码告诉他,还不要丢脸死。”我故意嗔道。
又看见了那个平日自我调侃的我,刘姐知道我早已不生气了,冲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也真是巧,算了,不过是个电话号码,也没什么大不了,人家打不打还是个问题呢。
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一眼就看到堆得厚厚的文件和眼花缭乱的设计稿,看来要想把上午的工作补回来,注定要加班了。
整整一个星期,方钟延并没有找我,通话记录中就连一个陌生号码的影子也找不到。
星期五的下午,陈可青在QQ上找我,问我晚上有什么活动。
我回道:没有。
要不去许卓的酒吧聚聚?
我没有吭声。
好久没看见许卓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去玩玩吧。
想了很久,我回道:好。
现在在这座城市的老朋友就只有我们三个了,多联系吧。
我回道:几点?
嗯,下班后就直接过去吧,在酒吧碰头就行。
我回道:好。
有很多事,只会深深地埋在心里,一生都见不了阳光,也许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她,也保护他。所以陈可青并不知道许卓和我之间的关系,什么也不知道。每一次三人相聚,可青总是那个滔滔不绝的人,大大咧咧的她不会注意到另外两个人的沉默。我很清楚的知道可青对许卓的感情,从大学那会就已经知道,所以,我只能保持缄默。
如果你最好的朋友默默喜欢一个人8年,而那个人喜欢的却是你,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拒绝了他,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想像一下,这样的三人聚会气氛会有多暧昧,又有多尴尬。
还好,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年柔弱胆怯的何见月了,只能往前走,不要再回头。
我想说,H城的出租车司机应该是全国最健谈的吧,一坐上,驾驶座上的中年大叔就打开了话匣子。
“小姑娘,是在H城上学吧。”
说我是小姑娘,实在心情舒畅,“我今年28了。”
听到这句话,大叔明显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仔细又看了我几眼,笑道,“28,看着真像18,你长了一张不显年纪的脸啊。”
我也笑,“您真会说话,我看大叔您也不显年纪,还是这么玉树临风。”
“啊呀,大姑娘真会说话,倒把我给堵住了。”大叔摇摇头,“再说下去,我肯定不是对手呀,你真是长了一张厉害的嘴巴。”
一阵轻松诙谐的调侃,倒把我原本有些沉郁的心给打开,顿时阳光灿烂起来。确是入冬了,不过6点钟,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便闪烁在H城每个街道的两边,行人口中呼出的寒气,笼罩着灯光的迷蒙,像极了一副年代久远的油画。
没过多久,车子就在一间普普通通的酒吧路边停下,闪着清幽之色的“月下独酌”四个大字分外显眼。许卓的酒吧离我的公司并不远,如果不堵车,只需20分钟。记得当初可青看到“月下独酌”四个字时,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突然问道:“为什么要叫‘月下独酌’呀?听着怪凄清、悲凉的,而且照这四个字的意思来想,如果不下雨的话,是不是还不能喝酒了?”
正在喝酒的许卓听完可青的点评,什么也没说,好半天,才淡淡地吐出一句:“我喜欢就行。”
站在酒吧门外,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还没来的可青去一个电话,问问她现在到哪了,什么时候才能到。那头的可青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临下班的时候,上级几个领导偏要开个什么会,弄到现在,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她应该7点钟能到。
挂断电话,我突然犹豫了。是站在外面看会夜景,还是直接进酒吧,我有些迟疑。
想起不久前许卓打给我的那个电话,心内还有些微尴尬。
在踌躇了5分钟之后,我终于拉了拉被冷风吹开的衣领,将头埋在围巾里,一阵哆嗦的进了酒吧。
时间还早,酒吧里人烟稀少,我环顾一圈,竟没发现许卓的身影,于是顺手挑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一位认识我的调酒师向我走了过来,边走边向我点头,“何小姐,你又来了。”
我也对他报以点头,微微一笑,“嗯,先给我来杯白开水吧,外面有些冷。”
那位调酒师边给我倒白开水边说,“今天有位老板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来了,老板正在后间和他聊天。”
白开水被我拿在手上捂着,“嗯,先别告诉他我来了,等他忙完了再说。”
“你一进来我就告诉老板了,他说一会就出来。”调酒师嘴角上扬,似乎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似的。
我无奈的笑笑,看来我真的是“熟面孔”,连调酒师都懂得察言观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