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小传》磐歌

31、女朋友？

　　梁思远给李春阳倒了杯红酒，举起酒杯看着他道：“本来以为，我转业以后就不会再与部队上的战友们见面了，可没想到，今天咱们在北京相聚，我很开心，干杯！”定定的看了李春阳片刻，才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酒杯。
　　李春阳心里暗叹口气，他明白梁思远的心思，躲开了他的眼神，将酒一口饮尽。对于梁思远，他早已认定，只能是战友和朋友。
　　梁思远紧接着又给他满上，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
　　梁思远拄着胳膊，手扶着额头，姿态放松的看着他，口中却道：“你喜欢他？”
　　李春阳心中一惊，默默看了看四周。
　　有两个人在缠着陈秋水说话，还有其他三个人要么自斟自饮要么相互交谈，都没注意他们这儿，从他们的角度，也看不见梁思远的神态。而且梁思远刻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不知从哪放出来的音乐声，除了他，倒是没有人听见。
　　梁思远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李春阳直视他，低低道：“是。”
　　“你确定？”
　　“确定。”
　　梁思远懒洋洋的提起酒杯，慢慢地啜了一口。“他不适合你。”
　　“我没觉得。”
　　梁思远突然提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扬声道：“春阳，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过来。
　　李春阳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实事求是道：“还没有。”
　　梁思远惊奇道：“怎么会？孙团长的女儿不是很喜欢你吗，每次见你都脸红。我看你眼神儿老爱往人家那儿瞟，以为你也喜欢人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们早在一起了吧？我听吴大个子说，人家姑娘还跟你共处了一夜，要是没在一起，孙团长会饶了你？”
　　几个男人都兴致盎然的看着李春阳。这种八卦，不听白不听啊。
　　李春阳道：“什么饶不饶的，我和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梁思远笑道：“你敢说人家不喜欢你？”
　　李春阳皱眉，说不出话来。
　　梁思远又道：“你敢说你们没共处一夜？”
　　李春阳有点摸着了他的脉，淡定道：“那也是因为工作需要。再说，我是胡来的人吗？”
　　梁思远的目光从陈秋水身上掠过，悠然道：“那人家姑娘怎么羞羞答答的啊？”
　　李春阳说不出话来。他哪知道为什么啊。看到梁思远的眼神，心道不好，紧张的看向陈秋水。
　　陈秋水的唇紧紧抿着，蹙眉看着他，见他看过去，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李春阳心道：我真是冤啊。
　　偏偏梁思远的几个狐朋狗友察言观色，知道远哥出手了，便全都一副“我懂了”的暧昧神情，不省心地问李春阳：“后来呢？”
　　李春阳道皱眉道：“没后来。”
　　“后来啊……”梁思远接道：“就有人问那姑娘。”
　　“问什么？”几人狗腿的说。
　　“问啊，咱们李春阳同志是优秀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为了国家的安危，可能你们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两次面，你能受得了寂寞吗？”
　　“那姑娘怎么说？”
　　“那姑娘说啊，我能理解，也能接受，我妈妈等了我爸爸二十多年，我的丈夫，我能等他一辈子。”
　　众人一拍桌子，竖起大拇指，赞道：“这姑娘爽气！然后呢？”
　　“后来啊，那人又问姑娘：如果有了孩子，他可能直到你生产也不能陪在你身边，抚育孩子全部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可能孩子被欺负了，他的爸爸都不能帮他撑腰。这样的日子，你能过得下去吗？”
　　众人附和道：“姑娘怎么说？”
　　“姑娘说，我来自军人的家庭，我很坚强，就算孩子的爸爸不在身边，我也能把他教育好。即使会很辛苦，但是一看到孩子，我就能坚持下去。因为孩子，代替了他陪在我身边。”
　　大家似乎都被感动了，默默地等梁思远讲下去。
　　“那人又问了第三个问题。作为一名士兵，他要随时准备为国家献出生命，你能支持他的工作吗？能忍受日夜担惊受怕的压力吗？他可能会执行很危险的任务，说不定今天才给你打了电话，明天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你成为寡妇，孩子没有了爸爸，你接受得了吗？”
　　顿了顿，他续道：“姑娘说，我的丈夫，会是我一生的追随，即使因此经受磨难，我也不会后悔，因为，人是我自己选的。”
　　大家静默了半晌，都不由得发出一阵叹息。
　　李春阳看向陈秋水。
　　陈秋水双手交握，目光落在眼前那碟菜上，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李春阳站起身道：“我去个厕所。”
　　梁思远笑了笑，对众人道：“你们先吃着。”便跟了出去。
　　出了门，李春阳愤愤然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梁思远打开对面房间的门，迤迤然走了进去，李春阳只好跟进去。
　　“还从不知道你这么会编故事。”
　　梁思远不知从哪里抽出支烟，点燃了，抽了一口，透过烟雾问道：“你以为是个故事？”
　　他似乎没打算听李春阳回答，自顾自的道：“孙婷，真是喜欢你到心坎里了。你进了特种部队，她回家哭了一晚上。”
　　李春阳疑道：“你从哪听说的？”
　　梁思远吐出口烟圈，淡淡道：“我爸和孙团长是战友。”
　　原来如此。
　　烟雾弥漫开来，很是呛人。李春阳皱眉道：“以前没见过你抽烟。”
　　梁思远呵呵一笑：“一直都会，以前在部队，天天又忙又累，哪儿顾得上抽烟。”
　　他看着李春阳，突然道：“我还以为你是直的，接受不了这个。原来，你是接受不了我这个人。”
　　李春阳听的心里难受，认真道：“是我对不住你。”
　　梁思远自嘲的一笑：“我还想，你要是弯了，肯定第一个就来找我。真是他妈的太傻了！”
　　李春阳不知道说什么。这种感情纠葛，尤其还涉及到自己，他真的是当不了知心人的角色。
　　况且他自己的事儿还没理清呢！
　　梁思远又呼出一团烟雾，冲他笑笑：“没事，我就给你念叨念叨，忍不住想膈应膈应你。”
　　李春阳眉头舒展开来，拍着他的肩膀道：“那我也膈应膈应你。你转业了，我特别遗憾。”
　　梁思远一向清冷的眼睛幽幽的看着他，突然半开玩笑地道：“真的不跟我试试？”凑到他耳边接道：“一年多了，不会还是处吧？”
　　李春阳彻底黑线，瞪视着他：“别逼我揍你。”
　　他就不明白了，梁思远以前挺斯文冷静的一个人，怎么现在成了这样？他都搞不懂哪个才是梁思远了。
　　梁思远慢慢淡了笑容，认真道：“再说最后一句。”
　　“什么？”
　　“他不适合你。”
　　李春阳皱眉。这是梁思远第二次这么说了。
　　“为什么？”
　　梁思远抱着胳膊，样子一本正经：“就刚才我问的那几个问题。那个男孩，一看就是性格脆弱的人，害怕孤独，向往跟喜欢的人一起醒来一起吃饭的生活。你，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没了？”
　　“没了。”
　　李春阳呵呵一笑，“你真的是不了解他。”他道：“秋水是个很坚强的人。”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突然笑出声来，补充道：“虽然有时候比较爱哭。”
　　梁思远冷冷看着，心却沉了下去。
　　李春阳没有骗他，是真的喜欢那个男孩。刚才那种温柔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在李春阳身上见到。
　　他启唇道：“我们该回去了。”
　　李春阳突然抓住他正要开门的手臂，正色道：“我和他的事，我会处理好。今晚我只想喝酒聊天，嗯？”
　　梁思远点点头。
　　李春阳放开手。
　　再次落座之后，梁思远果然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席间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气氛和谐融洽。李春阳看陈秋水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稍稍放下了心。
　　这顿饭直吃了将近三个小时，出来时都十点多了。
　　梁思远想开车送李春阳二人回去，李春阳一看大家除了陈秋水都酒气熏熏，谁送谁啊，坚决推辞了。
　　见他们走远了，其中一个眯缝着眼睛像是喝多了睁不开的男人立马眼睛睁的老大，问梁思远：“远哥，咋样啊？”
　　梁思远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半天没吭声，然后摆了摆手，钻进自个儿车里走了。
　　那男人还想追上去，另一个男人拉住他，“你没长眼啊？就远哥现在这样，你要是跟他坐一辆车我相信明儿就能见着你们俩车毁人亡的新闻。”
　　那人还兀自不明白，众人看着他纷纷摇头，各自走了。
　　“诶，你们等等我啊，我今儿没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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