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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瘟疫城 月光被云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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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云雾遮挡,城里一片漆黑。一股若隐若无的绿气随风飘荡而来。半夜里,空寂无声,瘆人的绿气笼罩在城中上空,久久徘徊不去。
川宜城中,一座高耸的建筑物屋顶之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突然狂风大作,风席卷起地上的细沙残叶四处乱窜。
白衣人的衣袍袂飞扬,乱了发丝。他的目光深邃,看着远方若有所思,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南通城虽然古旧,但是当地居民安定繁荣,每一个人都相处得和睦融洽。
可是不久前的一场灾难,彻底毁灭了这座朴实的小城。
先是从南边的小镇开始,可怕的瘟疫疾光电影般速度向小镇袭来,这个不速之客,使得整个小镇一夜之间颠覆黑暗。慢慢的,这场瘟疫渗入蔓延向四周地带。
得了瘟疫病的人,面如死灰,肌肉坚硬。刚开始一段时间和正常人一样,可到一定时间之后,腹中皮肉慢慢溃烂,直至全身槁骨腐肉,残尸败蜕。
该死的。我按压着太阳穴,心底暗暗咒骂。许是这个身体以前落下头痛的病根子,最近头痛似乎越来越频繁,吃药也不管用。不过幸好,头痛发作的时间很短,只有数十秒。
绿儿端来汤水,放下托盘,把汤放在我坐着的石桌上。
“小姐,今儿个怎么这么空闲,一个人呆在花园里。”
“你管不着。”我懒懒的回话。
“是,小姐,就算让绿儿管,绿儿也不敢管。”绿儿盛好一碗汤,放在我面前。
我皱眉,盯着拿那碗汤许久,最终泄气,把碗拿起仰头一口喝掉。绿儿见我像是要喝毒药的可怜模样,掩嘴偷笑。
绿儿说:“小姐,你比以前更有活力了。”
我问:“我以前是怎样的?”
绿儿说:“小姐忘了,绿儿才到府上不久。我是小姐头受伤时,被派遣来照顾小姐的。那时候绿儿才第一次接触小姐,所以,小姐以前是什么样子的,绿儿还真不知道。”
“那你还敢说我变了?”
绿儿收掉瓷碗,站起来时说:“只是一种感觉。小姐以前对什么都很冷淡,好像什么事儿都入不了你的眼,可现在不同了。”她一顿,走远了才说:“换句话说,就是有人情味儿了。”
我仰天长啸,求天赐我一道雷,让它把绿儿劈得外焦里嫩!
忽然空中一变,狂风大作。天啊,不会这么准吧?我随便说说而已,不作准的。
或许我的灵魂已经慢慢接受,并与这个时代逐渐融合了。不然,为什么一辆马车从天而降,我还会反应正常,没有尖声失叫呢?
从天上迷雾重叠中降下一辆马车,一个小童驾着两匹白马,稳稳地停在我面前。那小童头上作了两个鬓,外貌天真可爱,却神情肃然,板起面孔说:“我家主人邀请小姐,到府上做客,请小姐上车。”
小童口中主人,指的大概就是木绮笙了。我没有片刻犹豫,扶着马车的把手踏脚而上。进了里面不禁惊愕不已,里面的空间非常大,差不多足有四五平方,不像外面看上去那样狭小。左侧方放置了张睡榻,小巧的书架上放了几本书籍。应有的物品一样不缺,俨如一间小型的厢房。
几分钟后,小童在外面说:“小姐,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我打开车门,撩开帘子,外面的景色确实让我震惊了。烟雾重重,萦绕四方,清淡的花香绕梁不去,涓涓的流水声传入耳边。不时有数十洁白蝴蝶结伴盘旋在半空,最后摇曳飞去。这里一切,让人疑似是仙境。
在小童的指引下,我走进了雾气里面,来到大概是前院的庭院中。这里不像我们普通人家的府中那般,修建得井井有序。
这个庭院很大,遍地生满野花,树木高大结实,没有人工刻意的修剪,却多了份浑然天成的美感。树干上到处缠绕着白纱,一圈一圈,把中间围起,成一个圆型。阵风吹过,帷幔飘荡。朦胧中,眼前物景恍恍惚惚,犹如隔世。
不知怎的,我对这个地方顿生好感,莫名的有种欢喜。
庭院地下铺垫了用竹篾编织成的席子,中间设了张几案,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吃和糕点。木绮笙盘膝坐在那里,向我颔首微笑。我环顾四周,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这才发觉,原来我是第一个到的。原先还以为,我会是最后一个到的人。
我大方坐下,刚想开口,忽然觉得背后痒痒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摩擦过。我扭身一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再回头看木绮笙时,只听他语气责备的说:“白尾,不要胡来,我可要生气的。”
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在木绮笙旁边依偎着,讨好似的吱吱叫。
我在素真的府里偶然进过他的书斋房,书斋里满一屋子都是罕有的书籍和画卷,连我一直喜欢但平时根本找不到的奇异见闻有关方面的书也有。后来,我整日呆在素真府上书斋房内,手不释卷,闭门读书。有一次,我拿到一本《妖兽图鉴》,牧牧不倦的读了一日,直到夜阑更深,繁星满天时,才被绿儿到王府领我回家。
这个叫白尾的狐狸着实有些眼熟,我在大脑中不停搜索。我打量着那只狐狸,它的颈上有细密的红色毛发,尾巴雪白而厚大。一个图像一闪而过,我才想起,原来这就是腓腓。
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养之可以已忧,名曰腓腓。
我说:“你养它,难道你有什么烦恼?”
他抚摸着白尾的毛发,然后用玉指点了点它的鼻尖。白尾毛茸的耳朵动动,不再在木绮笙的身旁磨蹭,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木绮笙说:“也算不上是养。以前,我救了它,它却不肯走。”
忽然觉得头上一重,原来是那白尾跑我头上去了。我把它从头上拿下来,抱在怀里。白尾的摸样很可爱,性子温顺,它不时转动圆滑的眼珠子,惹人喜爱。
这时,素真也到了。客套一番后,他在我身旁坐下,对了我点了点头,以示问好。他说:“这狐,挺好看。”
我纠正他,“这是腓腓,不是狐。白尾,对吧?”
白尾在我怀中吱吱大叫,然后把头扭向我身后,歪着脑袋不动。我回头,原来是红莲火来了。
红莲火敛起笑容,眉毛微皱。待他越过前边的那棵矮灌木时,才发现,他身后边还尾随着一个人,看身形,该是个女子。
“最近可无恙,老朋友!”是水青河的声音,她怎么会和红莲火在一起,还称木绮笙是老朋友,看来他们几人肯定相识已久。
果然是水青河。想起第一次游湖,遇到红莲火被水青河气势迫人的来寻人,他当时一副犯难的模样。难怪远远望去,他的表情和当初几乎一模一样。
众人入座后,没有过多的寒暄,就直入话题。
红莲火打量四方,看着四周飘荡的白纱说:“好好的地方,怎弄得这样?”
水青河嗤了他一声,冷清的眸子看了我一眼。我低头看去,白尾在怀中不停挣扎,龇牙咧嘴的,不知怎么回事。
红莲火这才注意到,我怀中躺着的白尾。他伸出手,可能是想抚摸白尾,但快要摸到白尾时,反而重重拍打了一下白尾的头。我这才发现,原来白尾凶悍的模样,是因为红莲火。
看他们一人一动物,各看对方不顺眼,吹胡子瞪眼的真是好玩。
红莲火说:“小家伙,你以为你的牙很好看吗?小心我把它全拔下来。”他趁白尾不注意,用手弹了弹它的脑门。
白尾跳出我怀抱,正想上前扑向红莲火,被水青河拦下,拎着它的后颈把白尾一把扔给木绮笙。白尾似乎很害怕水青河,躲在木绮笙背后不敢出来。突然嘭的一声,空中散发白色的粉末,等粉末散去时,令人奇怪的是,只有红莲火和素真身上才有白粉。红莲火只是沾染了些许白粉,而素真则是全身都被粉末所掩盖,滑稽得很。而白尾,早就一溜烟的跑了。
水青河对我说:“很可爱?”
我点头,说:“很可爱没错,只是,好像有些不对。”
她问,哪里不对?
我只是觉得,如果这只浑身雪白的腓腓,换一种颜色的话,可能会更好看些。我说:“要是把毛色染成红的,或许会更可爱。”
红莲火拍打衣裳的手一滞,似是瞪了我一眼。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沾了些粉末的脸上,看上去确实是很像女子在抹粉上妆,让我频频笑出声。他看着我的眼神古怪,或许是因为认为我亵渎了他钟爱的红,又或者是在怨我取笑他。
“瘟疫难以控制,蔓延速度极快,如果再不加以抑制,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法的话,怕是会越发严重。”木绮笙说。
他说这话时,没了平常的冷温柔,淡淡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焦急。
素真正为这事焦头烂额的,忙问:“木仙人可有办法?”
木绮笙是仙人一事,我也不觉奇怪,甚至觉得那是理所应当。一般普通人,是不会有木绮笙那般的神情淡寡,一颦一笑柔美脱俗,犹如青竹。
木绮笙说:“明日,城西方向十里外,凉山兰宛亭内相见。”
我倦懒的准备起身,理好衣服上的褶子。“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就不打扰,先走一步了。”
木绮笙淡漠的口气说:“此事,与在座各位缺一不可。不过我向来不喜强人所难,你若是不想去,随你意。”
我说:“我什么都不会,去了能干什么?”
木绮笙抬手倒了杯茶,只说了句:“凡事皆有定数,要得你去自然是有原因的。”
好不容易来到古代,能休息养心了,不用像在现代那样,时刻为了赚钱而拼命。我实在是不想搅那趟浑水,继续安逸的过我的大小姐生活。
正想在睡塌上闭眼休憩时,被一阵巨大的摔门声吓得清醒,刚想责备是谁这么毛躁时,就看见绿儿火急火燎的走进来了。
绿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的汗滴直流下脸颊。“小姐,不,不好了,老爷他病了!”
“这个天气,人是很容易生病的,让他多休息养好身体就是。”
“不是的,小姐,老爷他,他得了瘟疫,已经被人送去隔离病房了!”
什么?我听了一惊,只觉头脑发热,似有千万只蝇子在嗡嗡作响。身子一软,往塌上倒下。绿儿以为我昏厥过去,连忙跑过来扶起我。
我突然抓紧绿儿的衣袖,说:“备马,明天往凉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