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心》莲日微

10、酒不自醉，心先醉 四号铺里不

　　四号铺里不时进来几位客人在挑选货物，旁边眼尖的丫头们见了我，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招呼我。这次来店里，主要是想藉着还有几日时间去赴约，把手头上的事完成。我挥挥手，让她们去忙自己的。
　　我撩开门帘，往店后的院子里走去，突然瞥见在院中晾衣服的丫头，我叫住她：“妙蓉。”
　　穿鹅黄色衣裳的丫头回头，见是我，连忙把衣服放下，弯腰喊了声“小姐”。我点头，算是应允。然后那丫头抬头说了句话，“小姐，我不是妙蓉，我是妙芙。”
　　又搞混了？谁让这对双胞胎生的这么相似。我说：“不是不让你们穿一样的衣服吗？”
　　妙芙说：“小姐，我的衣服破了拿去缝，洗了还没干，所以才拿妙蓉的衣服穿。”
　　“好了，去叫妙蓉，等下来我的屋子里。”
　　妙芙说了声是，然后就退出去找她妹妹妙蓉了。妙芙刚走没多久，绿儿后脚就来了，肩上伏了个包袱，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我快步走去帮绿儿把东西放到桌上。
　　包袱解开，里面都是一些制作香皂的容器和我在家里自制的一些花精油。几日前我突发奇想，发觉可以尝试一下研制养颜的面膜，主要以珍珠粉为主。
　　门叩叩作响，我喊了声进来。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进来了两个小丫头，两人均是身着一身鹅黄色衣裳，容貌相同，身材也无差大小。如果不是认识她们，你肯定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原来世上竟然真的有两个相似甚矣的人存在。
　　“做这个，最重要的是耐心，算了，你们只管看好了，待会有什么不会的再问我。”我摆弄着桌上的东西，对身后的三人说。
　　三人原本不太明白我的意思，还是绿儿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说：“小姐，这是要传授秘方给我们吗？”
　　看着绿儿大惊失色的样子，我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们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关系吗？”见她们这幅不敢相信，随即热泪盈眶的可怜兮兮摸样，我赶紧打住：“不要抒情了，给我看认真了，我可先说明，这操作过程我只做一遍，看不懂别问我。”
　　呼。我松了口气。终于弄好了，包括她们三人动手演练后，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而我也早已饿的趴在桌上不肯起来。
　　“去吃饭吧，金满楼，我请。”
　　她们三人却还牧牧不倦的沉浸在炼制香皂中，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无奈，我只好加大音量，把原话重喊了一遍，她们才回过神来。

　　三日过后，我独自一人离府，走上去醉心斋的路。
　　“白糖糕，剪花馒头，酥脆卷煎饼，还有什么？”我数着指头，绞尽脑汁的想。
　　要不是店里太忙，绿儿陪不了我去醉心斋，我也不用这么麻烦的背那些小吃食了。绿儿赌气非要让我买一堆吃食回去，说什么如果见不到这些小吃就不理睬人的话。这绿儿真是，不过算了，看在她替我打理店面忙里忙外的份上，等下顺路回府时就多买些小吃食慰劳慰劳她好了。
　　繁华的街道上，人流拥挤。放眼望去，发现其中一间楼宇特别与众不同。没有小二的吆喝，也没有哗然的烦躁。清清静静，令人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与周围的繁华美景有些不相搭。这高楼的店铺门外悬挂了面青旗，旗上写有一个大大的酒字。
　　我抬头望向招牌，匾额上苍劲有力的字体中透出股沉着痛快，龙飞飞舞的只写了三字，醉心斋。
　　进里一看，果然不同于一般酒馆，每个客人都不愿大声喧哗，打乱这片刻宁静。我往二楼走去，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扇窗外正好能看到外面的过往行人。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人来。那国师也是，怎么也不讲明时间，这都下午了，这样瞎等也不是办法。我招了招手，小二立刻就过来，笑着询问我有什么事，我随便点了几个小菜，就让他下去。
　　“客官，要不要来壶桑落酒？”
　　听了小二的建议，我没多想就点了点头。酒菜很快就上齐，我嗅了嗅那壶酒，一股清甜的酒香立刻钻入鼻子，扰乱了我的神经。
　　“姑娘，不介意我坐下吧。”
　　说话间，那人就已经坐在我旁边了。我转头望去，是一名女子，生的虽不美，但是一双眼睛风韵诱人，十分妩媚。我没理会她，继续嗅闻那阵淡淡的酒香。
　　“我叫媚芸，这里的人一般称我顾老板，姑娘可是在等人，不如我陪姑娘解解闷。”
　　原来是这酒馆的老板娘。她见我只闻不喝，疑问道：“姑娘怎么不喝？”
　　“我已经醉了。”
　　顾媚芸一愣，随即掩口而笑，娇笑道：“姑娘醉了，我怎么看不出。”
　　“是心醉了。”
　　我自小就不会喝酒，滴酒不沾形容的就是我这类人。只要是酒精，不过一口，我马上就会醉得晕头转向的，所以我养成了闻酒的习惯。这壶桑落酒，酒质清香醇厚，入味绵甜，我闻在嘴里却醉在心里。
　　听了我的话，顾媚芸停下了笑，似是自言自语：“酒不自醉，心先醉。”说完后起身，对我说：“姑娘的朋友已经来了，我就不多陪了。”
　　“纳兰小姐，久等了。”
　　玉睿王爷寻着我的方向向我走来，身后尾随着十公主源筠雅。
　　我起身，招呼他们。“王爷公主，请坐。”
　　玉睿王爷笑道：“不必如此客气，和平常一样就好。”
　　筠雅看上很高兴，在我旁边的木凳上坐下，甜甜的喊我：“丑姐姐。”
　　我笑呵呵的捏着她的脸蛋，手上暗暗使了劲，我眯着眼一字一顿带着笑意说：“能不能把丑字去掉？”
　　筠雅皱眉，打掉我的手，脸蛋儿上一片红扑扑的。她揉着被捏红的脸，不满的说：“干嘛捏我的脸！”然后转身对玉睿王爷撒娇说：“六哥，这个女人欺负我，帮我教训教训她。”
　　我无奈的笑笑，正色道：“筠雅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在宫里呆的闷透了，早就想出来城里逛逛。我可是求了父皇很久，他才勉强让我出宫的呢。”
　　玉睿王爷笑道：“这丫头听说，王府上最近来了批珍宝，非嚷着要看，父皇实在没办法，才提出让筠雅到我府上小住几日。”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坐在凳上的筠雅早就饿了，见到满桌子菜，立马动起筷子，口中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着：“宫里的菜都吃腻了，还是外面的新鲜有趣。”
　　“玉睿王爷选的这个地方真不错，来，尝尝这酒。”我为他倒了杯酒。
　　他轻酌几口，似在细细回味那清香绵甜的酒味。他神情轻松，微笑道：“的确是好酒，这酒馆我平常空闲时就喜爱来这里坐坐。纳兰小姐，就无需客套了，玉睿不过是我的封号，叫我素真就好。”
　　“那你也不要叫我纳兰小姐，叫我幼薇吧。”我应道。
　　今日，我和玉睿王爷才真正成了朋友，也许我该试着改口，叫他的名——素真。

　　许是傍晚，又或是更晚，只知道天外漆黑一片。
　　素真和筠雅来时已经很晚了，聊着聊着天，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再看看外面，每户人家都点上了蜡烛，掌起了灯，从纸窗户外透出微弱的灯光。
　　先前点的酒菜也已撤下，换了些甜品糕点上桌，另外再多叫上几壶酒。我和素真开始对饮，当然，是我帮他倒酒，而我只闻不喝。一旁吃糕点的筠雅见了，也耍着性子要酒喝。
　　“好好，给你满上，行不？”我抬手往筠雅被子倒了点酒。
　　筠雅咕咚咕咚一下子把酒喝掉了，说：“不够，我还要。”她舔了舔嘴边，好像一只小馋猫一样。连续倒了三杯酒后，筠雅终于支撑不住，酩酊大醉的倒在桌上睡着了。
　　这个三杯倒。我摇摇头，笑了。
　　素真望向窗外，天上的明月皎洁，颗颗繁星洒满夜空。在没有电灯照明的古代下，一点都不会感觉黑暗，反而透出股朦胧感。这样美的天空，只有小时候在家乡里才能见到。
　　素真倚在窗台，望着外面的皎月，轻吟了一句“明月楼台下，独醉一樽桑落酒。”
　　“你想要买醉？”
　　他沉默，看上去很像是有心事，但是他不说，我自然不会问。
　　“很晚了，回去吧。”
　　的确是很晚了，不过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本就不属于我的家，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府里会少了一个无关琐事的人。在道别前，我突然想起了件事，忙叫住他。
　　我从袖里掏出一沓东西。“我没有欠债的习惯。”
　　素真无语，俊脸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双手抱着熟睡的筠雅，似乎没有要接银票的打算。
　　素真说：“我长得不像讨债的吧？”
　　“当然不，您玉树宁风，潇洒迷人。”

　　府门口，绿儿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我一声大叫，惨了！如实的迎来绿儿愤怒的双眼。
　　“小姐，你——不守信用！”
　　答应要给绿儿买的零食竟然忘了，该死的，还是我好劝百劝才把绿儿给哄回屋去。
　　一阵困意袭来，我打了个呵欠就要往床上爬。临睡前，绿儿说有事要告诉我，基于之前食言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有表示出太多不满。我双手撑着下颚，强忍睡意的趴在桌上。
　　“小姐糟了，店里来了位客人，说是要和我们合作，明天就到店里来详谈。”
　　“这是好事，哪里糟了？”我没好气的答她。
　　“小姐啊，那个客人是德伯！”
　　“谁啊？”我迷糊的说，突然猛地起身。“是府里头那个管家的德伯？”
　　绿儿黑着脸看我，点点头。
　　难道说，纳兰风明，也就是我爹，他已经知道了？转而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此时眼皮好像越来越沉重，我再也敌不过倦意来临，直接翻身上床，只留下一句话给绿儿。“睡了再说，明日事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