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华·其叶青青》欧阳漓瑄

12、第十一章 瞻彼淇奥

　　第十一章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长琴忍不住笑出声【你若想看看你自己是何模样，便去水边照照。】
　　对啊，去水边照照才对，这是我以后的身体了，一定要好好爱护，在天界连镜子都没照过，现在总算能看看二哥口中所谓的三妹……是何模样了。
　　水中，女子十八九岁，不艳丽，不冷傲，不甜美，但绝对是清雅脱俗的，虽是柳眉却带些刚硬，有别于世上大多数女子的风格，是一种特殊的清淡优雅，令人耳目一新，也许因为我是竹灵的缘故吧。
　　【如何，可还满意？】长琴嗤笑，见我看着水中影像挪不开眼，戏谑道。
　　【……】我已不知如何说才是最好，此生能有具身体，我已很是满足，往日因为渡魂之故受人鄙弃，被唾骂的日子……便是终点了。
　　【悭臾，多谢。】我站起，打量自己仍一身青衣裙，心中更是舒畅
　　【不必言谢，你已是散仙之身，日后需得多加珍惜】黑龙语气出奇的柔和【此竹内部之灵力，你尚未完全开掘，需得静养些年。】
　　【多谢悭臾提醒，在下自当注意。】我点头。
　　【吾友，吾等你魂魄齐全之日，实现诺言。】黑龙再次看向长琴，长啸一声，隐入湖底。
　　长琴微微一笑【好。】
　　榣山水畔，那曾经的仙人再次奏起乐曲，对着空旷的流水，入云的高山，重弹一曲沧海龙吟。

　　琴川的街上，我二人走走停停。
　　【瑾娘说，琴川有机缘。】我无聊的看着街上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可我们也找了大半个月，未曾找到她说的什么机缘……】说起瑾娘，前些年我们路经江都，却见一个女孩正在被人打骂，我喜静，最厌烦吵嚷的景象，上前帮女孩解了围，我意外发现这个女孩竟身具天眼！
　　天眼乃异能，我有次渡魂便是渡在一个身具天眼的姑娘身上，知道这术法的神奇之处，长琴听后当场表示，此女孩留下有大用，定要收下。如此我们游历的身边就多了个小姑娘，小姑娘叫我姐姐，却叫长琴伯伯，呵呵……真是有意思。
　　【既然占卜之术说此地有结果，便耐心等着就好。】他倒是沉得住，好似一点不急自己的魂魄之事，我并非急，只是总觉阵阵心慌【哎，长琴，你看那个婴儿！】
　　长琴抬首，仔细端详那家人手中的婴孩，看起来出身还算不错，那妇人随行都有很多下人，应是个商贾之家，用灵力感知了一下【这不就是你我要寻找之人？】长琴温温一笑，带些残忍。【可以做渡魂准备了。】

　　我看着炕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婴孩，内心一阵无语。
　　【长琴，你感觉怎么样？】我随意捻玩着婴孩的小脚，问道。
　　【……】长琴正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体，根本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既如此，我晚上再来。】若令其家人发现我，恐怕不好。还不如另寻他法。
　　虽然翻墙不雅观，可也没人看见……我这么想着，直接来到欧阳家后院。
　　【长琴，怎么样？】我看着孩子已经可以坐起来悠闲的靠着枕头了。
　　虽然尚是婴儿之体，但我几乎可以预见他长大后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还好。】他用稚嫩的模糊声音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青玉坛？】
　　【等大一些吧，只是……】他忧虑看了我一眼【这几年间，恐怕……】
　　我摆手【不用管我，我身体尚未痊愈，自会找个山洞闭关。】
　　他倒是欣然答应【如此也好】

　　与长琴分开后，我重回了衡山那两座茅屋，重新整理了一下，将家具收拾全然一新，院前的两株新竹早已分出许多小竹，形成了一面竹墙，若是不细看，还真不知道里面竟有两座茅屋，不过这对我闭关来说应是最好。

　　我一次闭关并不长久，只是这次因为调息身中气息，稳定灵力，难免长一些，早已不知外界多少时日。
　　怕误了长琴的大事，我赶紧寻回琴川，已是晚上。
　　【少恭，来看这个。】琴川河边，三个孩子正在游乐。其中年纪最小的男孩笑容最为灿烂，拿起一个花灯递给稍大的男孩。却不小心摔倒啃了一嘴泥土。
　　那年纪稍大的男孩无奈一笑，赶紧将他扶起，旁边的年纪最大的小姑娘也满面气愤【方兰生！你就不能小心一点！】
　　【小兰无心摔倒，如沁莫怪。】那男孩虽比那小姑娘小一些，却看起来比街上任何一人都沉稳【今日本是游玩，开心便好，小兰可有摔疼？】
　　【没，没，还是少恭好~】
　　【哼】那姑娘撇嘴，但看在身旁那个叫少恭的孩子面上，倒也没再继续说话。
　　他们感情真好。
　　我躲在屋后偷看，竟忘了时间。
　　【姑娘，偷看什么英俊少年郎呢？】身后略加调笑的声音响起
　　一灰衣男子满面笑容【在下与姑娘为何有这般一见如故之感。】
　　……
　　站在他身旁白衣男子面色尴尬【姑娘莫要介意，无心他并无他意。】说完踹一脚灰衣男子【什么一见如故，你看得见吗！】
　　这两人有趣得紧。
　　【呃，我可以一感如故。】灰衣男子笑笑【在下侯无心，不知姑娘芳名？】
　　没想到这灰衣男子是看不见的？他的眼睛并无外伤，只是双目空洞无神……【二哥！】我转头看向白衣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蓝衣男子竟然与我当日在天界的二哥幽兰一模一样！
　　【嗯？】那白衣男子也细细端详我【在下……并无妹妹】
　　【没有？！】我惊讶【幽兰！】我沉下声【是不是你？】
　　【姑娘怎知？】他甚为惊奇【在下出生之时身体便有兰花刺青，刺青上的的确确写着幽兰。】
　　【喂，是不是你在哪里欠的情债？】一旁的灰衣男子调笑【嗯哼~啊~？】。
　　白衣男子有点咬牙切齿了【侯无心！你当我与你一样？！】我觉得他的怒火已经开始直直往上窜了，不过二哥毕竟是二哥，涵养还是好得很，至少不冲我无辜之人发脾气【姑娘，在下朋友言行无忌，姑娘莫要见怪，不知姑娘从何得知在下名为幽兰？】
　　原来二哥已经转世了，我默默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重新感知了二哥的魂灵，果然已经是凡人之体了。
　　我不知二哥到底经历了什么事，令他一个仙人竟甘愿落入凡尘，二哥虽然已经转世，但体内强大的灵力依然不愿停息，难道二哥并不愿放弃前尘？自愿投胎又不想忘却前世……二哥的故事是怎样的呢……
　　我想，我无缘得知了。
　　【二哥，你真的想不起我？】我试探问道。
　　【姑娘，实话来说，在下对姑娘感觉非常熟悉，竟像是多年未曾相见的故人，但在下确实没有妹妹。】白衣男子想了想【在下不知，姑娘是否与在下前尘之事有关。】
　　【你既然想不起来，便不要再想了。】我笑笑【你此生何名？】
　　【澹台兰。】他答道。
　　【澹台兰】果然逃不过兰，也对，像二哥这种恬静，温文尔雅的男子，确实兰花最合适【你若不介意，我可以叫你二哥吗？】
　　他愣住了，片刻后又点头【好，三妹。】
　　【你怎知……】我惊讶，我未曾告诉他我排行老三。
　　【心里有这种感觉。】他笑道。
　　【搞什么】灰衣男子挠头【算了，我便做大哥好了。】
　　【是大姐。】澹台兰无奈【我心中感觉，排行第一的是大姐，对不对？】
　　【是。】我会心笑笑，大姐叫冰梅，高傲冷漠，早成仙身，很少能见到她。
　　【好吧好吧。】他似乎感到我们家人都很怪，便没再说话。

　　拜别了二哥，我再次来到那条河边，买了三个风车。
　　【咦，漂亮的姐姐。】略小的男孩看着我【给我的？】满面喜色的接过风车【姐姐你真好。】
　　我笑笑，这孩子的单纯，确实惹人喜爱，顺便把剩下的两个递给长琴和另一个姑娘。
　　那姑娘也不大，十四五岁而已【谢谢姐姐。】
　　长琴似乎对这个风车很感兴趣，面不改色的接过风车，高兴的道谢【多谢姑娘。】
　　【姐姐送我们风车，我们送姐姐花灯好不好？】小男孩眉眼笑弯弯【二姐，我们去买花灯送给这个姐姐好不好？】
　　【嗯。】那小姑娘也很高兴，牵着弟弟【少恭，我与兰生去买花灯，你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嗯。】少恭点头【街上人多，看好小兰。】

　　【长琴，你去过青玉坛了？】见他们俩已经走远，我转头问身旁男孩。
　　【我如今是青玉坛丹芷长老的首徒。】他冷笑【今日八月十五，团圆之日，才得以回来，没想到竟碰上清筠。】
　　【哦？铸魂石如何了？】
　　【一切皆好，待我接任丹芷长老，便可用铸魂石前往乌蒙灵谷解开封印。】沉了沉【在这之前，还得给青玉坛这帮家伙，多添点好玩的东西……】
　　【我同你……】我正待想说我同他一起回青玉坛，这边两人已经回来了【姐姐姐姐，给你花灯。】那小男孩将一个粉色莲花灯塞进我手中【对它许愿，就可以实现了。】
　　【好。】我很喜欢这个小男孩，接过去放在水中，默默许愿。【谢谢你送给我莲花灯，你叫什么名字？】我笑问。
　　【我叫方兰生，她叫方如沁，他叫欧阳少恭。】男孩一股脑儿将三人名字都报出来【姐姐叫什么？】
　　这个孩子，当真可爱的紧【我叫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