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华·其叶青青》欧阳漓瑄

11、第十章 裳裳者华，

　　第十章裳裳者华，芸其黄矣

　　【清筠本是天上竹灵，尚未修成仙却祸从天降意外失去了本体，如今我想给她找一段合适的灵力丰沛之竹木，助其修行，也可令其早些摆脱渡魂之身，不知祖州可有合适竹木？】
　　【竹灵？】那黑龙上前打量我【小小竹灵，失却本体却未散灭，坚定非常，果然是能配得起站在长琴身边。】
　　这话我怎么感觉棱模两可啊【……】
　　【悭臾莫闹，不知这里可生竹木？】长琴摇头，满面正经。
　　【竹木却是没有，这里多为榣木，还有若木。】悭臾挺起身子纵观漫山遍野，惋惜道。
　　【不知可否麻烦悭臾，日后帮忙照顾一株竹木？】长琴笑的温和，将怀中早已准备好的竹木种子拿出。
　　【……自然……没问题。】悭臾在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之后，接受了现实。
　　榣山啊，谁比得上长琴熟悉，他恐怕是早就知道没有竹木，下套儿让自己钻……呜呜，以后每天都要照顾小竹子吗……
　　【多谢悭臾】我喜极，此地灵气之充裕，可比天界，加之此地的清气，乃是天界比不上的。
　　【不必。】悭臾怏怏摇头【此乃我之龙麟，长琴带在身上，竹木有收获我可随时寻到你，你遇困难也可召唤我。】又想了想【你既有五十弦，凡事都要多多收敛…】
　　【多谢悭臾叮嘱，在下自然紧记。】长琴笑笑【如此，不打扰悭臾了，在下与清筠要走了。虽有五十弦在手，也得尽快寻回另一半魂魄。】
　　【嗯，你们多加小心。】
　　【告辞。】长琴点头，拉起我的手，施展腾翔之术离开。

　　【恭喜清筠，想必过二三百年自可得到一段合适竹木。】云端，他说道。
　　我心情确实很好【哪里哪里，还得多谢长琴与悭臾。】我拙于言辞，只会如此道谢。
　　【清筠何出此言。】他摇头【对我说谢，清筠见外了。】
　　【……】我心里一阵温暖【你既然拿回了五十弦，想必魂魄得到不少滋养，但还得尽快拿回剩下的一魂四魄。】
　　【清筠所言甚是。】他微笑【到时重建蓬莱，清筠也得新生，自可永远相伴。】
　　【嗯。】我有些脸红，不过能如此最好。

　　我们回到衡山，长琴便开始了整日的圈圈点点，我们也经常前去乌蒙灵谷转悠，可惜并且有任何收获。
　　日子便如此一天天的过去，我与长琴相继不断渡魂。
　　长琴不断画出的阵法让我头晕，这都是几百年甚至千年前失传的阵法了，很多我只能画个大概，而长琴竟然全部都记得。
　　【你这几千年，特地研究过阵法？】我托着腮，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
　　【清筠说笑，无意之中记下的。】他笑道【清筠也很了不起，竟能都叫上名字。】
　　【比不得你都记着呢。】我随意将一份稿纸摊在脸上，不语，刚渡完魂，身子还很虚弱，可又不能睡去，只怕身体操纵不了。

　　那山洞前他已经盖起两座木屋，屋前种些我喜爱的竹子，其他花草，倒也颇得悠闲。只是这屋子常令我想起昕微，当年我们也这么住在两件木屋中，只是天天吵架……我想起就头疼，看看一旁正在给花草浇水的长琴，而我与他……却是并非如此，不管衣食住行，认知事物的态度，都可以相谈甚欢。初时他察觉我总是对着木屋出神，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难看，叹气自己疏忽了，第二天便将两座木屋变作了草屋，内里用竹木为架，倒是比木屋结实耐用了。
　　我们便整天在此，研究乌蒙灵谷，研究焚寂。

　　他又画了个阵法，似乎并不满意，搁下笔，看着一旁正在看书的我【焚寂上的封印，解不了，还是无法拿到剑灵魂魄。】
　　我将书本放下，拿起桌旁的那张看了很久的稿纸【这个阵法，说不定有办法。】
　　他接过稿纸【血涂之阵？】之后又摇摇头【血涂之阵催动除了阵型，还需秘语以及很多其他事物，这些我都未访查出来，现在早已失传，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试着思考了半晌，在那阵法纸张反面写下奇怪的文字【这个呢？】
　　他诧异的看着我【你怎会有血涂之阵的秘法？】
　　【这还得谢我第一世的渡魂，是个小姐，正巧他爹就是世代相传的血涂之阵的继承人。】我笑道【我就看了一眼，什么门道也不懂，是硬记的，长琴若是不画此阵，我都想不起来。】
　　他赞许笑道【有了血涂之阵，定能解开剑中封印。清筠此番帮了大忙，倒是还要麻烦你掌控血涂之阵。】
　　【那是自然。】我笑笑【还有铸魂石，人间怕是很少了，你何处寻找此物？】
　　【这个自是不急。】他将桌案上的稿纸收一收【青玉坛有铸魂石，可借他们的力量引发血涂之阵。】
　　【如此最好。】
　　【这些年来，令清筠整日与我困于这弹丸之地，不知可觉无聊？】他收拾了东西，突然来我身旁坐下，笑容温柔优雅。
　　【嗯？】我缓缓坐起【莫非你要出去转转？】
　　他替我倒杯水【既然已经有夺得魂魄的办法，何必急于一时。】
　　我了然点头，他这具身体姓东方，如今外表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多了，若是此时去青玉坛，待到取得掌门信任，将琐事处理，恐也得准备下次渡魂了【下次渡魂，要渡到婴儿身上？】我面无表情的喝口水，问道。
　　【所以此番外出游历，一可以增大见闻，二则寻找合适婴儿，资质定要绝佳，不可急。】他沉了沉【发动血涂之阵，作为阵眼的人灵力不可弱，凡人无论如何也是达不到如此法力，而我要夺取焚寂，不可能做阵眼，若要清筠来做，我怕清筠灵力不支。】他担忧的看看面色还是发白的我【昨日悭臾用龙鳞通知我，似是有事，想必是那灵竹可以收获了，我令清筠先换上新躯体，再筹备血涂之阵之事，心下方安。】
　　【……】若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与长琴决定先启程前往榣山，悭臾已经忧郁的在等着了。
　　【长琴。】黑龙看着我二人又换了面容，内心更加忧郁了。
　　【如何，悭臾，青竹是否有收获？】
　　【嗯。】悭臾抬起爪子【确实有，只是我有要求。】
　　【嗯？】长琴未想到悭臾还有这一说法【悭臾要什么？】
　　黑龙抬起利爪，指着我【这并非你的本体，要将其掌握，比渡魂一次更痛苦千倍万倍，你能否忍受？】
　　【自当尽力。】我点头，这么多年痛与苦，都忍过来了，在此之时，我决不放弃。
　　【好，那便拿出你全部实力，与吾一战。】黑龙全身迸发出凛然之意，抬起龙爪指向旁边男子【长琴你不得插手，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来吧，与我全力一战。】悭臾咆哮着，出手便是不留情的天荒龙舞。长琴看的惊险，却知自己不得插手，也不敢出声令我分神。
　　我赶紧躲开，这黑龙……我都未得罪他，为什么抬手就打……不过也没时间想这些没用的，我转身再次躲开他的攻击，却被划破的了衣袖……若是我一个闪神，就要撕下整个肩膀了。
　　灵活的跳开，多次躲过他的攻击，我将竹剑召唤出来，捻起一个金石丝竹，砸向他的眼睛，黑龙躲过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一根击中了他的眼角，悭臾似是满意，但却不留情龙啸飞雪又像我打来，我本是木属性最盛，对于这种水系攻击自然没什么压力，刚刚劈开水波，还未看清面前之事，悭臾又一个沧海龙吟紧跟灭顶而来。
　　我定然是躲不过了，试图用绿叶婆娑挡一下，这种绝招，挡也挡不住啊。用尽全身力气，千叶舞劈开一道口子，我跳回岸边，这具身体显然已经开始受不了我们刚才的内力相拼，指尖都开始发红，渗血，刹那间我的两只手已经变成了红玉手……我傻住了，只是呆呆的盯着越发往下蔓延的血色
　　【悭臾，青竹呢？】长琴见我情况刻不容缓，赶紧追问悭臾。
　　【实力不错，心智亦十分坚强】悭臾划出青竹，传给长琴【吾友，莫要惊慌，我已传她一道灵力，可保她换身之时成功。】
　　【多谢悭臾。】我挣扎着坐起来，道谢，却发现这身体已经开始融化了，长琴赶紧抱起我【清筠稳下心神，试试融入这青竹之中，就像每次渡魂一般。】
　　想象成渡魂到一颗竹子身上，真是好想法，我挣扎了几下，开始试着往青竹身上渡魂，果然如悭臾所说，十分困难，我先是根本融不进去，只能在青竹之外转悠，多次强行进入，却被其反弹回来，想是这青竹的灵力太盛，对我有抵触之感，我顿时觉得，不该把这竹子养的这么好。
　　【如何？】长琴见我迟迟进不去，略微皱眉，可他也帮不上忙，这一人一龙便干瞪眼看着我不断尝试往里钻却被顶回来。
　　我静下心，用心念与之相合才是对，看来并非一般的渡魂。心念侵入灵竹，我感到浑身都被其吸引，我赶紧趁此机会进入，少不得与其一阵拉锯战，很快与灵竹相合。
　　长琴见我确实进去了，心下一安【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这灵竹慢慢与我相适应，其中灵力之旺盛，确实是我数千年未曾见过的，我试着将其收归己用，化出人形。
　　片刻过后，我基本样貌缓缓出现，很快定型。
　　睁眼，动了动，摸摸手，摸摸脸，这是我的身体！我有了自己的身体！我不用渡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