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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何事萦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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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结宴,楼肆意与同席人做了个辑,便离席了,他本来性子与旁人便不尽相同,也素少参加此类宴会,此番出现不过是因势所需,宴毕了速速离去,省的待会又有仇家找上门来,他现没有带武器傍身,一旦开打,必处下风。
虽是他想低调地走,可奈何他那一身红衣实在太过招摇,所以一路穿林过廊,还是引得不少人关注。他动作快,走到一无人之处,拉响手中通讯弹,只听得空中一阵响,下一瞬就见到一灰衣男子躬身站在他身前,此人,便是桑简。
“教主,一切可顺?”桑简连忙问道。
楼肆意睨了他一眼说道:“桑简,你又不知道我去做了什么,何出此言啊?”
桑简嘿嘿一笑道:“教主所做之事我虽然不清楚,但是凡事但求顺心,所以问一句总是好的。”
楼肆意乐了,说道:“真是能说善道啊,桑简……其实我此行也没有别的目的,只为找人。”
桑简皱眉反问:“找人?”
“姐姐留下的孩子,十多年未得音讯了。”楼肆意沉声,“我楼家血脉,岂能就此了无消息下去?我必须找到他,不然我怎么对得起长姊。”
桑简刚想回应,却听得树丛中微微一动,便觉察不好,还没与楼肆意互换眼神致意,楼肆意便已经出手,他素来身上会备些暗器,如今便派上用场,三枚暴雨梨花钉打出,遂见得一人惊呼倒了下来。桑简定神一看,那三枚暗器无一不打在了重要的大穴上。
“教主武功又进步了!”桑简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楼肆意哼了一声走上前去,看了看那家丁装扮的人的脸,随后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你我速速离去,我不放心住在这个鬼地方,我们另外找客栈落脚,如有需要再动身前来。”
“是,教主。”桑简连忙回道,“不过属下不明白,如果你此行意图是为了找人,干嘛还要来武林大会上掺一脚?”
红衣人欲行的身影一滞说道:“自是想要看看,所找之人会不会在这里出现,若是有机会能得了武林盟主一位,岂不是更好?”他声音沉且伤感,说罢便走了,徒留桑简无奈了一会儿。
桑简他是何等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楼肆意所言的意思?所找之人,岂止一人?
入夜,月出柳梢,天色濛濛,给月牙盖上了一层雾气,掩住了月色清辉,使今夜无疑又黯淡了几分。舒略游回到房中早早地就歇下了,他因白日里薛子昂那样的眼神,而略有不快,总觉得心里过分在意,可仅不过是一个眼神,又有何不舒爽的呢?
武林大会如此拉开帷幕,楼肆意闹了宴席不说,谁知后头又有些什么事故,不过论起楼肆意,舒略游倒是真心有些意外,只当他是个不俗的人物,没想到居然是炎火教教主。
溟州炎火,邪派之大宗,素以自身喜恶行事,从不顾忌他人,舒略游很是敬佩这样的作风的,可炎火教前辈杀人无数,这倒也惹人心寒,楼肆意这个人,舒略游也同是欣赏的,和他交手,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同一种人,英雄相惜。何况炎火近年来少活动,也没有重伤熟人了,这其中必是有楼肆意的功劳,因此舒略游又多加了几分敬重。
可是楼肆意怎么会来武林大会?难道也想要那武林盟主之位?看他样子,不似此类人物啊……正当舒略游想着,忽然窗被冷风吹开,他当即睁开眼起身,只见有一人由窗跳入了室内。
“温宇?”舒略游试探性叫了一声,屋内漆黑,他看不清楚,手也触及了一旁的衣物,准备一旦生变便拿出扇子开打。
那破窗而入之人没多说话,只是径直站在了原地,约莫沉寂了半炷香时间,他才迟迟开口,“略游。”
这一声叫唤,唤起了他们从前的悉数回忆。
舒略游与温宇本是旧识,远在温宇加入八方阁前便已结识已久,可后来因为一些矛盾累积起来,日子久了便就此分道扬镳,舒略游那时年纪轻,以为只是小吵罢了,便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虚长他三岁的温宇就此一去不回头,还加入了八方阁。
直至后来藏雪庄与八方阁矛盾日渐激化,舒略游才得以再次与温宇相见,此时已是物是人非,少年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嗯?何事?”舒略游一见是温宇便不再防备,只是懒洋洋地倚在床上回话。
温宇上前一步说道:“你果真杀了厉护法堂下三十人么?!你知道我不希望你卷入藏雪庄和八方阁之间的恩怨,你怎么还火上浇油?!”
“哦,那是月余前的事了,薛红影如今才告诉你?”舒略游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不甚在意的样子。
温宇说道:“舒广袖做什么事我管不着,可是你本来可以……”
“我大哥做什么事你当然管不着,我做什么事你就管得着了!?”舒略游厉声应道,“我杀的不过是罪有应得之人,而别忘了你要杀的人,却是是我。”
温宇心急说道:“我哪次伤了你?我哪舍……”
“住口。”舒略游声音淡淡的,却极有威慑力,“过去事休要重提,你既然已经跟随八方阁,你我恩义便悉数断去,你不适合杀我的这项任务,还是回去让薛红影换一个人来吧。”
温宇如芒在背,一时心里不舒坦得紧,可却又无法说些什么来反驳,毕竟错的人,终究是他,他哪有资格指责舒略游呢?
“知道了,舒公子保重,今夜冒昧打扰,实为叨扰,望见谅,温宇先行别过,后会……”温宇沉了沉声说道,“后会无期。盼公子珍重,莫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还有,小心你身边的那个生人,凡事多存个心眼。”
舒略游嗯了一声,下一刻便听得一声窗关起来的声音,房中再无人迹。
温宇从舒略游房中出来,刚上屋顶准备离去,却见得一阵掌风袭来,他知大事不妙,连忙避开,随后只见一柄折扇打向他天灵盖,温宇仰身一跃,快速远离。谁料那人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次次都以深厚内力逼来,温宇压根没想到会有人在此候着他,连连败退,最后到了瓦房边缘,温宇只觉得要受他一掌时,那人突然又停下了动作,退离几步远,站了起来。
只见一青袍佳公子立于月下,手中拿着扇子,脸上看不是是怒是喜,只波澜不兴,他星目剑眉,面貌与舒略游有三分相似。
温宇心里咯噔一沉,大约知晓来人是谁了,他还未开口,只听得那人说道:“今天不杀你,全看在你过去与略游是好友,而且这几月来没有真正起杀心想要杀他。”
“舒……广袖!”温宇惊道,舒略游的大哥怎生会出现在此处!
舒广袖依旧丰神俊朗,将折扇收起来后说道:“八方阁果真是鼠辈,正面较量不敌,就想到要派杀手出来行刺,当真为人所不耻!温宇,六年前你离开舒家,若我知道你今日会投到八方阁门下,一定先杀了你,不让你助纣为虐。”一字一顿,言语铿锵有力。
温宇一听他提起昔年旧事,便是勃然大怒,起身说道:“舒广袖,我怎么做与你何干,你父杀了我父,这等事情难道就不为人所耻了?你如今还想杀我,也不怕身上血债累累!”
舒广袖嗤之以鼻,应声说道:“我父杀的不是你父,是通敌卖国的温大商人!我舒家自幼教导子女,为人无愧于天地即可,哪怕什么血债累累?况且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不似你……”
“够了,你今夜前来就是为了挑衅么?如此,你已经达到目的了。”温宇怒视舒广袖一眼,“死者为大,舒广袖你还是积点口德吧!”
舒广袖瞥了他一眼,不太在意地说道:“今夜前来,不过是有几句话想让你帮我转告给薛红影,你记清楚了,若是她再敢拿那些下三滥的法子动舒略游或者舒家他人一根汗毛,我无须帮手,只身便可剿灭八方阁。”
“好大的口气,也不知是否真的有如此能耐。”温宇对舒广袖始终是憎恨居多,本来他们多年前就没有大的交情,而且那时舒长空杀了温宇的父亲,舒广袖也在一旁协助了甚多,如此看来,岂能不恨?
舒广袖笑道:“有与没有,薛红影但可尝试,我是最经不起激将的了。”
温宇嗤笑舒广袖一声“不自量力”,不想在与他多言,便转身走了。
那人一走后,舒广袖便沉下了眉头,坐在了房顶上,拿起随身的酒葫芦,打开便猛灌了几口,他心里是有些苦涩的,尽管少时便不喜温宇,而且他对略游那点心思舒广袖都知道,虽不乐见其成,但也没想过要阻止他,如今成了这样,当真是令人难过,他一听颜曦说温宇投靠了八方阁这事本来不信,从东胡连忙赶回来一探究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如此,真是令人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