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之泪》￡幻雅￡

2、第一章：命运的引导 朱莉娅：面

　　朴蒂罗大陆新历486年，整个大陆传递着新主神继位的喜讯。
　　在世界初生时，主神把这块由他创造的大陆起名为【朴蒂罗】，并划分出几个土地区域。其中，主神的地上代理者——光之女神和暗之女神的驻扎地，曙光神殿和黄昏神殿就位于大陆中心的哈斯拉特大沙漠之中。在人类开始繁盛的时代，便把剩余的几个区域分成了7个实力雄厚的大国。
　　东方的『贝特法斯』及『迪安』王国，南方的『卡勒罗斯国』，西边的『雷涅姆』和『巴罗扎尔』王国，北边的『布拉布鲁特共和国』及『费恩王国』。
　　这几个国家靠着本身不同的文化特色和势力，占有着不同面积的土地。
　　南方的卡勒罗斯王国，是一个长期与战争无缘的地方，那里的人热爱和平，向往着爱与正义。因此这个国家常年吸引来自各国的旅人。这样一个安静的国家却在十年前爆发出让整个大陆为之一震的恐怖战争。他们遭到了赫拉克提罗瓦一族的攻击，这个原本不存在于大陆之上的神秘而强大的种族使用着从未见过的魔法和道具。
　　一切来得太突然，但英勇善战的卡勒罗斯王立刻在全国范围内组织起强大的精英队伍。加上周边各国给予的支援，经过漫长的两年时间终于把赫拉克提罗瓦一族全灭。朴蒂罗大陆在卡勒罗斯王的沉眠下恢复了安详与宁静。

　　———— 十年后。
　　碧绿的大海，高耸的山峰，这是一个非常美丽而又繁荣的国家。从海滩出发，穿过茂密的丛林，就能看到被低矮的城墙包围起来的城市，就算是清晨，也能看到人们忙碌着的身影。把视线越过这个城镇，在正上方是一座巨大而又豪华的城堡，城壁几乎是看不出一丝被历史所吞噬过的痕迹，看上去是那么金碧辉煌——这里就是卡勒罗斯的王都『奥罗』。
　　这座城堡的里面亦如外表一样华丽奢侈。而此时，大臣和官员们正在极力向这座城堡的主人推荐自己献上的稀释珍宝。
　　年轻的王坐在王座上——准确来说那也不算是国王拥有的王座，因为它并非传统的国家那样是一把固定的精致椅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类似于绒羽床的王座，王躺在中间，两旁坐着5、6个穿扮非常妖艳性感的美女将他团团围住。王的脸上洋溢着轻浮的笑，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酒，懒洋洋地巡视着那些野心勃勃的官员们。
　　他是一个英俊的王，相信即使在全国范围内也很难找到他这般俊美的模样。柔顺乌黑的触肩发，细长而又妖媚的单凤眼，白皙的肤色，修长的手指……王的魅力恐怕无论是男人亦或是女人都抵挡不住的。
　　官员们之中，有一位面带焦色的老人，他的存在与周围那些欢歌笑舞显得格格不入。从他身上白色以及带有太阳的金色纹路长袍上不难看出，他所属的地位——皇家神祭师。他是为了侍奉神而存在的皇宫官员，但照理说，除了一月一次的皇家会议外，他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夜夜升歌的皇宫之中。
　　“王……”他似乎早早来到这里，却一直找不到任何机会开口。当然，这样的人即使站在众多官员之中也是特别显眼的。精明的王早就注意到了，可是他面不露色，想看看这个一本正经的祭师面对如此场面应该有怎样的反应和表情。
　　他的开口仿佛在大家意料之中，虽然皇家乐队的音乐没有停止，舞娘们的舞蹈也没有停下，但很显然，周围的人们都安静下来了。
　　王露出那懒散而又妩媚的笑容，丝毫不介意他的突然闯入。他翻了个身，将酒杯举起，用那种假装意外又很幽默的语气道：“我的酒量真是不见长进啊，怎么看到克特里德出现在我的宴会里？”
　　周围的人都轻声笑了起来，这对身为皇家神祭师的克特里德•帕尔来说是莫大的一种侮辱。他叹了一口气，不顾王的讽刺继续说道：“王，我是为今年的祭神仪式而来的。”
　　祭神仪式是每隔10年为了祈求主神给国家带来安宁而特立的风俗，而最重要的祭品则是为主神献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与其他一些国家民族风格不同，年轻的女子不必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主神，而是作为主神的仆人永世不得另嫁。他们的脖子上会被赐予被圣水常年浸泡过的圣石——这是作为“神仆”的标志，示意其他男子不得接近。
　　“哦？”王心不在焉地晃着手中的酒杯。对他这样的反应克特里德早已经习惯，他继续装作心平气和地说：“而这次祭祀的少女是特伯斯大法师的女儿——朱莉娅•特伯斯。因为今年是新主神即位，所以……”
　　王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味道真不错，克夫尔！”
　　站在克特里德旁边的中年男子得意地一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酒是为王而特制的，只有我们的王才配得上品尝！”
　　很常见的拍马屁话语，王“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也附和着笑。
　　克特里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再蠢的人都看得出，对于这份侮辱，他的忍耐就快到达极限了。
　　王大概也觉得玩闹够了，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玩弄下这个整天一本正经的神祭师。
　　“行了，就照你的想法去做吧。”王那细长的单凤眼合了一下，手一挥示意克特里德退下。
　　这是克特里德求之不得的，他几乎是以自己最快的脚步离开了这个歌舞升欢的皇宫。
　　前代的王是个以武为主的君王，精通各种武器的使用方式，可惜到了最后为了驱赶走对国家造成威胁的赫拉克提罗瓦一族而战死沙场。而王妃是典型的东方女子，懂得高级的理系魔法，她的美貌曾是无与伦比的，而她的智慧则是宫中的人们饭后的经典话题。王的样貌完全偏向他的母亲，东方男子特色的神秘感让他的美貌更加突出。
　　王……自从母妃自杀后，简直就变了一个人。王妃的自杀被人们谣传成是跟着王殉情了断自己——这种理由是唯一可以被接受的。但是，王却因此开始堕落，推开先王身边那群忠实的臣子，一头陷进酒肉之中，被奸党团团围住而不知觉。
　　王族的兴亡到底会被推向何处？

　　三天后，朱莉娅•特伯斯为神祭仪式的准备而入宫。由于事先克特里德和王“报告”过，所以她不必再盛装打扮去见王。而事实上很多人不太希望她去见王，甚至也会尽量避免王和她见面，这个念头在人们见到朱莉娅本人的时候便立即形成了。
　　朱莉娅•特伯斯是掌管理系魔法的宗师尤莱恩•特伯斯大法师的独生女。她有着和贵族女孩们截然不同的气质和美貌：一头接近咖啡色的直发垂到腰间，白净细柔的皮肤，特别是她那双看似会说话的大眼睛，仿佛要把她视线内的所有物品都吸进去一般，清澈如夜空般。她的高贵气质不同凡响，丝毫不带有傲气，却又露出和任何人能够保持距离的可人笑容。虽然并非是让人身存欲望的美人儿，但却可以让人眼睛一亮在潜意识里不能忘却她。
　　虽然有些惋惜，但确实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成为“神仆”了。
　　“什么嘛！一个个都那么高兴的样子，也不想想朱莉娅小姐的感受！”塔丽娜生气地拍桌子道。同样作为朱莉娅的贴身侍女，她和姐姐尤可娜的性子完全相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塔丽娜。这里是王都，人们都期待朱莉娅小姐能够祈求神带来四季的平安。” 尤可娜把刚从花园里摘来的鲜花插进花瓶里，语气温和地回道。塔丽娜咬了咬下唇：“可是朱莉娅小姐一定很伤心，她不是还忘不了罗恩……” 塔丽娜还没说完，就被姐姐紧张地捂住了嘴巴：“嘘！小声点，被人听到不好。”看到尤可娜发白的脸色，塔丽娜只得把怒气吞了下去。

　　心很静。是的，出乎意料地平静。但是她却感到无比的寒冷，这种心态和这充满着鸟语花香的皇家花园显得格格不入。朱莉娅深深地叹了口气，入宫已经3天了，离神祭仪式只有半个月了，在这期间除了在皇宫里的神殿里祈祷外还有净身仪式……
　　皇宫并不让她有任何留恋，目前她最为重视的就是净身仪式。不为别的，只为罗恩•杰米拉。身为光之祭师的他是净身仪式的首席人员，全部的机会只在那时，如果他仍然没有下决心带她走，那么她只能成为“神仆”终生不嫁，但她会为他守侯一辈子。
　　朱莉娅漫不经心地把弄着手中摘来的小花，一边在脑子里想着罗恩的一切，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草丛中躺着睡觉的男子。
　　“痛……”草丛中的男子懒洋洋地发出声音。“啊……很抱歉，我没看见你在这里！” 朱莉娅吓了一跳，接着弯下身，看着艰难地挪起上半身的男子说道。
　　这么一瞬间，她完全惊呆了。
　　这是多么完美的一张脸……比她见过的所有男性，甚至女性也遥不可及的容貌。胸前的衬衣微微敞开着，露出他坚实而又雪白的皮肤……看似弱不禁风，全身却散发着冷傲的气息。
　　这个男子到底是……？
　　男子摸了摸自己发红的修长手指，抬头看了看保持绝对警惕的朱莉娅，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又露出几分委屈的神情：“你那是什么表情，受害者可是我！”被他这么一说，朱莉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挤出笑容：“不好意思，我刚进皇宫没几天，对周围的环境不是很熟悉。”
　　“你是刚进来的侍女？”他有点惊奇，再飞快地打量了一下朱莉娅：“不像侍女的穿戴啊。”他伸手想去碰她头上的珍珠饰品，却被她用手拍中手背不得不被迫停止。“真失礼！你那是什么轻浮的举止！”她生气地微吼道。
　　男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直到朱莉娅红着脸怒视他才停下来：“你真有趣，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想要知道别人名字的时候必须自己先报上来，这是绅士的礼貌！”她站起来生气地准备离去，男子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艾德，这是我的名字。”声音听上去让人发寒，朱莉娅不禁转身，男子脸上露着严肃的神情。“……我、我是朱莉娅•特伯斯。”仿佛被他那冷傲的气质所屈服，朱莉娅有些结巴似地回道。
　　这回轮到艾德吃惊了：“你就是今年的祭品？” “请称为“神仆”！！” 她开始对这个男子有些不耐烦。
　　“呵呵……你难道还以此为荣？”艾德冷笑一声，带着讽刺的口气说道。“当、当然！这可是想要都得不来的机会！” 是的，是父亲一直想要的机会，如果自己不去执行的话那就太对不起为自己难产而死的母亲了。“你真的那么想？”他直视她的双眼，细长的单凤眼露出一丝寒光。
　　当然不！！尽管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又能怎样呢？想起罗恩，朱莉娅忍不住心酸起来，泪也从眼睛里涌现出来。
　　“……人总是有很多无奈的事情，却又因为无奈的原因不得不去做。”与刚才的冷酷声音完全不同，艾德突然变得非常温柔起来。朱莉娅含着泪抬头，他的手已经伸到她脸上，替她擦去泪水：“我也是……你也是吧？”
　　刹那间，朱莉娅感到他的视线仿佛直穿过她的身体，嘴巴刚想说什么，他却站起身来。
　　“……艾德先生？”他转身对她一笑：“叫我艾德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如果你还想见到我的话，明天这个时间，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小朱莉娅。”带过一阵风，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这座华丽的花园里。

　　走在无人的走廊上，艾德一个人沉思着，时不时地露出笑。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突然道：“乌里，你在吧？”
　　原本毫无气息的走廊上，立刻闪现出一个人影。“王，您叫我？”乌里单膝跪地道。
　　乌里•派哥斯克，艾德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但更确切地来说是他无可取代的密党。有着一头蓬松的金发，面目清秀，碧蓝色的眼睛左下有着一颗小黑痣，更为他添了几分性感，也许是因为军人出生的关系，那张白皙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的表情。这些几乎成了他特有的标志。或许他本人并不知情，每当他跟着王随行的时候，都能够成为皇宫中靓丽的风景线。
　　看着乌里认真的样子，艾德无奈道：“果然，你一直跟着我吧？”
　　“是！违抗了命令非常抱歉。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叛党们随时可能躲藏在某个角落准备行刺。”从小到大，几乎很少笑，对不感兴趣的东西彻底无视的乌里却总能给艾德带来一丝轻松感。艾德理解地笑笑：“不是说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可以叫我艾德吗？”他的话让乌里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他立刻直立起身体：“是，非常抱歉。”
　　艾德无奈地耸耸肩，然后靠近乌里，用手捧住他的后脑，轻轻抚摸他的金发。把脸贴近他的脖子，小声在他耳旁道：“今晚记得到我房间来……”
　　走廊对面的庭院里，走过嬉笑着聊天的侍女们。她们随时随地都有着聊不完的话题，站在中间和他们聊得起劲的人是塔丽娜。宫里年轻的侍女们总是对刚进宫的新人特别热情好奇，年龄相仿的少女总是能很快打成一片。
　　“哇！看啊，快看啊，是王和乌里大人！！”最旁边那个女孩激动地差别把刚摘来的花都掉地了。她的呼喊招来了原本专心聊天同伴们的注意力：“真的呢~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嘛！！”
　　塔丽娜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两个俊美无比的男子近靠在一起。好漂亮的男人……她心里暗暗惊呼道，大概没有哪位女子有足够的资格插进他们之间。
　　穿着白衬衣的黑发男子散发着某种霸傲的气息，应该是王。而比他个头稍稍矮一点的金发男子则腰持锐剑身穿深蓝色军服，一副骑士的装扮的应该就是她们口中的“乌里大人”。
　　“就算是臣子，两个男人这么站在一起还是有点奇怪啊……”塔丽娜郁闷道。她这么一说，旁边几个侍女嘻嘻地笑了起来：“知道吗，王虽然身边总会带着几个漂亮的女子，而事实上，他从不让这样的女子进入他的房间。” 塔丽娜睁大了眼睛：“这话是什么意思？”侍女对视一笑，示意她把耳朵靠过来，然后小声道：“因为啊，他只会在晚上召见乌里大人进他的房间。”“不、不是吧…………” 塔丽娜惊奇地看向那正在做着暧昧动作的两个人。“真的啦！以前每个月至少有5、6次，现在一周都有2、3次，而且常有人目击到乌里大人早上离开王的房间，脖子上还清晰地残留着吻痕。”
　　“呜哇……这样……” 塔丽娜不知觉红着脸在脑子里想象他们在房间里的情景。“这样也好啊，谁让他们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物呢，大家都得不到，才显得珍贵无比不是吗？”
　　她们在那轻声讨论着，全然不知乌里的视线一直盯着塔丽娜久久没有移开。

　　盛夏炎热的气息过去了，迎来的是秋高气爽的风。越是靠进海岸，这种感觉便越是强烈。
　　罗恩站在山坡上，眺望向海那边的富裕小岛，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金碧辉煌的城堡。越是在接近夜间，那城堡的光芒就越大。
　　玥祯殿和其他神殿不同，因为是唯一正式祭祀神的宫殿，所以从远古时代开始就被独立在王都旁边的小岛上。岛上的神官和祭师们很少有被允许外出，他们只能隔着海思念着海那边的亲人。
　　海风吹拂着罗恩那接近银色的金发，那双清澈如碧蓝大海的眼睛涌现出无尽的伤感。
　　“罗恩。”充满磁性的熟悉嗓音在身后响起。“狄罗哥哥……”这是罗恩从小对狄罗一贯的称呼方式。
　　狄罗笑笑，拍了拍罗恩瘦弱的肩膀：“在这里想什么？”他明知故问道。罗恩低下头，沉默不语。
　　“如果爱她的话，为什么不阻止呢？”狄罗也把视线抛向对岸的城堡：“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她会很乐意跟你走的。”
　　“这个我知道……知道的……”他无奈地直视城堡，仿佛有很多说不出的苦衷：“但是，她跟着我不会幸福，也不会快乐的……”因为有太多的责任要背负，因为有太多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狄罗轻轻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些优柔寡断的性子，这个我最了解。有些事情想要做到，就必须丢弃一些不能够丢弃的东西。否则，你一辈子只能沉浸在自己的悔意之中。”说完后，他站起身离开，临走时做了个潇洒的挥手：“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你必须真的爱她。”
　　夕阳逝去，留下的秋风变得有些寒冷，比起对岸的灯火通明，这边显得更添几分凄凉的感觉。罗恩不禁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脸上浮现出掩盖不住的痛苦。

　　正式进入夜晚，塔丽娜抱着水瓶来到水井边，因为刚进宫殿有些不适应，使得她在晚饭过后竟靠着庭院的柱子睡着了。错过了打水时间，井边空无一人。“真是的，都说好晚上一起打水的，不就晚了一会嘛，竟然丢下我……”她在井边喃喃自语地抱怨道。
　　她一赌气打了满满一瓶水，刚端起来，谁知地滑，重心不稳地往前倒去。“啊——”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随着水瓶中水花溅出，乌里那张白皙俊美的脸近在眼前。他一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了水瓶……更重要的是不知是有意或无意，他将脸和塔丽娜靠得很近。
　　塔丽娜很是震惊，短时间内没有从这一突发事件中回神过来。直到乌里松开了手，她才红着脸不知所措地道谢：“那、那个……非常感谢……乌里……大人……”乌里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水滴：“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被他碧蓝色的眼睛所直视，塔丽娜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害怕，只觉得脸上发烫：“我、我的名字是塔、塔丽娜，塔丽娜•特莫，乌里大人。”
　　“塔丽娜么？你好象是特伯斯小姐的侍女吧？” “呃……是、是的。” 塔丽娜紧张地回道。
　　乌里并非讨厌女子，他对除王外的所有人态度都是一视同仁。既恭敬又慎重，既绅士又冷漠。而面对眼前紧张到脸红的小姑娘，他此时的心情也没有任何起伏不定，在他心里从没想过女孩们和他近距离接触时那脸红心跳的样子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回想起在庭院走廊时王在他耳边说的话：“找机会接近那个侍女，查清楚朱莉娅•特伯斯为何要成为神仆。”不知道王为什么突然对那个即将成为“神仆”的女子感兴趣，但只要是艾德的要求，乌里都会毫不怀疑地去执行，即使需要牺牲一些什么也无所谓。
　　“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说的这方毫无感觉，听的那方却差点窒息。完全不知道乌里真正目的的塔丽娜已经完全对他深深着迷了。或许，这是促成往后悲剧的一项致命原因……

　　艾德站在豪华房间的窗台边，望着窗外灯火即将熄灭的城市。这是他父王打拼而来的土地，这是他母后深爱着的国家……仅仅是这样的原因就能使他下一辈子的决心去保护它。或许在臣子们眼中，他是个无能又无知的王。可惜没人知道，艾德的头脑中，策划着一个深密的计谋。
　　利落的敲门声响起，艾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能在他就寝时间里以这种方式敲门的，除了乌里没有别人。
　　说了声“进来。”艾德立刻吹灭了烛火，房间里月光散进来，还是显得很昏暗，乌里走向坐在床边的艾德。
　　“艾德，事情我办好了。”乌里很自然地说道，仿佛他在处事过程中丝毫没有遇到过任何阻碍。“……过来。”艾德只说了这句，乌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艾德抬着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乌里的金色中长发。然后突然一把拉过他，将他扑倒在床上。乌里没有表情的脸看不出一丝惊讶，艾德也是。但是他们没有进行任何下一步的动作，而是保持一上一下面对面的姿势。
　　在窗户对面的平台上，有两个黑影潜伏在那里，因为摆放着几盆花，所以他们的身影在这夜幕中很难被发觉。“情况如何？”一个粗大的声音问。“切！还是老样子，看得我心里发麻。”另一个细小的声音回道。“怎么？难道你也喜欢派哥斯克这种小白脸类型的？”带点玩笑似的，那个粗壮的声音继续说道。
　　“杰克，我说上次咱们去赌场的时候，你好象还欠我200个金币吧？”被对方这么一说，杰克那高大强壮的身体动了动，紧张地直摇手：“开玩笑的，开玩笑！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呀，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还计较这个！是吧，迪斯？”迪斯得意地一笑，然后站了起来：“撤吧，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啊？可是那位大人不是让我们通宵监视吗？”杰克不解地看着迪斯。
　　“那位大人太多心了，监视这种白痴、无能又只对小白脸有兴趣的王一点意义也没有。再说，窗帘缝隙只到床角，他们在床上的情景完全看不到。就算看到了……我也不想看一个晚上。”说完，迪斯头也不回地走了。杰克看了看那个已经熄灯的房间，也赶紧站起身跟着迪斯后面离开了。
　　“好象走了。”乌里还是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平调声线说道。艾德翻了个身，躺倒在床上。“该死的……”他轻轻抱怨了一句。
　　“……艾德，为什么突然对朱莉娅•特伯斯感兴趣？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她的眼神和那个时候的我一模一样。”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良久，又接着说道：“……母后去世时，我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弃我而去了，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在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正在忍受着和我一样的痛苦。于是我想，不能再有人和我有一样的经历了。”
　　“抱歉……让你回忆起痛苦的往事……”乌里低下头道。艾德苦笑了一下：“无所谓啦。汇报一下你查到的情报吧！”
　　“是。朱莉娅•特伯斯，理系魔法的宗师尤莱恩•特伯斯大法师的独生女。根据她贴身侍女的情报，她本人成为“神仆”的因素似乎和一位叫罗恩•杰米拉的白祭师有着很大的关联。”
　　“罗恩•杰米拉……这个名字很耳熟啊……”艾德手托下颚回想道。
　　“正是那位年纪轻轻就继承格林•欧西克光之祭师意志的男子。”乌里回道：“而且，他也是这次祭神仪式中主持召唤的最高神官。”
　　“是吗……真是残酷的巧合啊。”艾德喃喃自语道。乌里偏了他一眼，心里多少明白他所说的巧合的真正含义。“……你在计划什么？”看着艾德在心里打鬼主意时摸下巴的习惯动作，乌里不禁在心里担忧，他的王又会闯出什么样的祸端来。“看样子……来硬的也不错。”年轻的王露出天真狡诈的笑道。
　　商谈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乌里从王的房中刚走出来，就看见端着梳洗用具的侍女躲在走廊的角落旁不敢出来。摸了摸还带着红点的脖子，他感觉自己心中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伟大的王所想出来，防止有人怀疑他们在进行秘密商谈的办法。
　　看王的样子，八成是想在祭神仪式当天大闹一场。整个过程还没发生，乌里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朱莉娅•特伯斯，这个女子一定会成为这场战争的导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