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情。》眼鏡M仔

5、朦朧。 「哥……」

　　「哥……」软软的沙哑的声音传来，哭累了吧这孩子，
　　「嗯？想说了？」
　　「……饿了……」
　　「……没心没肺的东西，哥免费给你当一回佣人了？」
　　「哥……」
　　……

　　郑元边在厨房煮菜，曹京边站在旁边讲述哭的原因，
　　好像新婚夫妻。郑元这么想，这个念头却被他立刻否定。

　　「今天早上哥哥打电话来，说是……妈不行了……」
　　「你或许不知道，我是给妈和哥哥拉拔大的，那混老爸早就离开我们，不知道和哪个女人凉快去了……」
　　「在我心里，妈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了……我根本不愿意失去他！」
　　「哥……哥……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曹京说得哽咽，郑元听得心慌，
　　这孩子究竟是埋葬多少心事的人？

　　「好好好，没事没事，有哥在呢，你没事的……」紧紧搂住已泣不成声的人，

　　没事，没事。
　　有我呢。

　　「哥，谢谢……」这么说着的曹京让人很是心疼，可是郑元不愿意再多说些安慰的话，
　　他知道那些安慰的话都是屁话，只能默默看着，默默陪伴。
　　沉皓，要是兄弟这次失约，那你可得原谅我！

　　后来，曹京的妈妈确实没有活过这年。
　　有一种感觉是，下一年不是个开心的年。
　　年初一在家里头吃饭的时候，郑元就有这种感觉，看着低头吃饭的曹京，这种感觉越是深刻，
　　眼睛红肿得跟被人揍似的，还以为低头吃饭能够遮盖住什么。
　　但郑元也不想说些什么，怎么说呢，
　　他和曹京最近很奇怪。

　　曹京最近睡觉的时候，老跑到他旁边喊睡不着。
　　曹京最近吃饭的时候，老把头埋得低低的，遮住红着的眼眶这情有可原，但是脸还红那可就奇怪了。

　　郑元感觉他懂这是什么，但他不敢承认这真是那什么。
　　曹京小他十岁，曹京还得结婚生子呢吧？
　　他又不跟自己一样公开出柜。
　　况且，他打算过着一辈子被人嘲讽的生活吗？
　　他肯，自己可不乐意呐。
　　能装傻多久是多久呗。

　　但很悲剧的，人生并不是完全顺自己意的，
　　休完年假意昧着郑元得回那破办公室上班，也意昧着得晚睡早起，
　　「老板每个都够黑，个个女的当男的用。」郑元这么说，还忿忿地咬了口鸡肉，
　　「那男的呢？」眨着眼睛的曹京这么问，然后从郑元的饭盒捞了口青菜，扔了块肉去。
　　「当狗用啊。」看着碗里多出的那块肉，郑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甚或可以说是一种难得的不确定感，
　　他不喜欢这感觉，好像随时人生都会产生巨变。

　　然后现在坐在咖啡厅的郑元感觉自己退休后，干脆去摆摊子替人算命好了。
　　自己的预感永远都这么准。
　　「那个……我是曹京的哥哥。」对面的男人说，和曹京长得是一样的好看，但弟弟的五官长得要比哥哥再精致一些。
　　「嗯，我是郑元。」不清楚自己被找来的原因，郑元只能做短短地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是我弟弟的室友。我知道我来找你是有些唐突……」男人欲言又止的态度，让郑元心里不十分舒坦，
　　「有什么事就说吧。」淡淡地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自己这么开口的，男人讶异，却又好似已有心理准备，是在等待自己开口的这一刻，好顺着话题走下去，
　　「我弟弟他……并不是很正常。这么说吧，他喜欢男人。」搔了搔头，他不好意思地开口。
　　郑元心想，喜欢男人就算不正常？那我可比他不正常得久了去了！
　　「嗯。」右手手指敲着桌子，郑元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似是感觉郑元的态度太过平静，试图要证明自己的论点，
　　「况且他喜欢的是一个大他十岁的男人！你都不感觉很恶心吗！」男人的激动，反而是让郑元看到许多事情，
　　这很像是个不敢相信自己性向的男人会有的激动，更像是个不解自己弟弟为什么和自己一样的冲动，
　　「……曹先生。」郑元坐正，眼睛直盯着眼前人，「我认为同性恋并不是恶心的事情。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情，那很抱歉你白跑一趟了。」
　　「……」咬了咬下唇，他没有开口。
　　「如果没事，那我先走了。」正欲起身，却被拉住，

　　良久，细细的声音传来，「……同性恋当然不恶心，但是因为他是曹京……所以他不行……」没有等到郑元发出疑问，他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