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容易（□□）》赠尔余生

5、第五章 幸亏我是遇

　　周六一早谈阳的车子就等在楼下。容易拎着大包小包下楼，谈阳顺手接过放到后备箱。后备箱一打开，容易看到大大小小的礼品盒一一排在里头。她以为像他这样世家出来的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

　　要说他不在意还真是冤枉。一整套银灰色的阿玛尼，同色系的领带，衣冠楚楚。平时看他也是一副极修边幅的模样，但从未见他穿这样闪亮的颜色，一般只是让人觉得内敛的暗黑色。

　　“你要去选秀？”

　　“底下人私下都说我平时穿得像要随时参加葬礼一样，所以衣橱里翻了半天才……你觉得不好？我也觉得怪变扭的。”闷着头抓抓后脑勺，有点害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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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市离S市也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容易本就是一上车就打瞌睡的人，偏偏谈阳车子又开得极稳，她就更加犯困了。加速，超车，从容淡定。容易就没有这样的本事。第一次路考状况百出，一辆车子在她前面，她加速它也加速，她减速想离它远些它也就减了速，就是不让她超车。考官坐在一边早不耐烦了，催着她超过去，更是让她应接不暇，脚下离合器踩松了，车子在马路中间熄了火。她当时还把那辆挡她道的车牌记下来了，总想着哪天再见着了绝不放过，可后来还是忘了。第二次更是悲惨，还没开上路就被考官勒令下车。只因为她起步挂档的时候摸到了考官的大腿上。当时她还想怎么摸不到变速档呢？第三次虽然也是手忙脚乱，不过还好没有什么意外，也就有惊无险地拿到了驾照。不过在此之后就在没有碰过车子。总是视它为洪水猛兽。现在估计连刹车和油门都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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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快下高速的时候，容易被推醒了。

　　“然后该怎么走？”

　　容易睡眼惺忪，“这是哪里？”

　　“N市，你的家乡，现在要怎么去你的家！！！”

　　“哦，可能，应该是往那儿吧。”容易左右张望了半天的地形，终于手往右边一指。“不确定，但应该差不多吧。你先开着，错了我们再折回来，反正现在还早。”

　　车夫认命的把方向盘向右打。

　　半个小时之后，“我知道这是哪里了，开错了开错了，折回去。”

　　车夫再一次认命地调转车头。

　　最后，从S市到N市耗时两小时，从N市到容易同学的温暖的家耗时两小时。容同学，你家是住在哪个村旮旯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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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已经是饭点。容妈妈早准备了“满汉全席”。席间谈阳和容家长辈相谈甚欢，从中美关系谈到中国八大菜系，从浩渺的历史长河谈到太阳高度角对气温的影响。一点世家的架子都没有，而且还显得很健谈。容爷爷或者容爸爸一旦提起某个话题，他立马自觉地把话题接下，一刻都未曾冷场。一边说着话一边帮容易布菜，风度翩然，细致入微。容妈妈自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饭后容妈妈在厨房收拾，容爸爸把容易从小到大所有的相册都抱出来了，整整十大本。他们俩就窝在她卧室的床上看照片。

　　“这是我百日照，可爱吧。”小容易穿着一件红肚兜躺在摇篮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得安然。
　　“唔，就是眼睛越长越小了。”

　　“去死！”容易拿枕头捂他，两人笑闹作一团。

　　“咦，你还有个弟弟？”谈阳指着一张照片问。照片上一个俊秀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海军服站在船舷边。

　　“什么？”容易凑过去看，“那就是我！”

　　谈阳侧过脸看看容易，再看看照片，突然就倒头放声大笑，“哈哈，你小时候就这样啊，幸亏我是遇到了现在的你，哈哈。”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不！准！笑！我也不想的！我也很郁闷的！”

　　再往后翻，容易一直以小帅哥的模样示人。

　　“哎，从哪里开始能看到你长发飘飘啊？”

　　“哦，往后翻。”谈阳真的一页一页速度地往后翻，“翻到最后一本最后一页你就能看到了。”

　　谈阳惊诧地看着她，“你用一个男人的身份活了二十多年？！”

　　一句话勾起了容易无限的回忆与伤感，“哎，没出生之前爷爷一直觉得我是个男孩儿的，谁想……哎，后来没办法，神不能似那就形似啊，所以就你看到的那样啦。我跟你说，我好郁闷的，有一次也就三四岁的时候吧，和我妈去饭店吃饭，然后我要上厕所，我妈又懒得带我去就让服务员领着我。那个服务员真是不长眼，居然把我领到男厕所门口。我当然死扒在门口不进去啦，那个服务员居然跑回去问我妈妈，你孩子你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呀。哎，你别笑，我当时幼小的心灵受了很大的伤害的。”

　　“那后来呢？”

　　“后来肯定是去了女厕所啊。”容易瞥了他一眼，“不过我回去之后就发脾气啦，我说我要扎辫子，他们都不理我。然后我就更加生气啦，第二天早上就离家出走了。”

　　谈阳一副深为拜服的表情，“了不起，这么小就知道离家出走了。”

　　“走的也不远，就小区对面那个花园。”

　　“那么近还算离家出走？”谈先生表示不赞同了。

　　“走远了他们找不到怎么办。”

　　“他们是不是找你找得特着急？”

　　“没有，我在那儿待到中午太饿了，那会儿小，没有战斗经验，什么吃的都没带。我想只要他们着急了意识到了那我的目的不也达到了嘛。然后就自己回去了。哎，他们压根就没发现我离家出走过。”

　　“哈哈。”谈阳笑趴在了一堆枕头里。

　　两人继续翻着照片，三岁的容易穿着大红棉袄坐在板凳上看报纸的，除去报纸拿反了这一点，还真是像模像样；六岁的容易坐在猪八戒的轿子上，眼睛鼻子嘴巴拧在一起笑，分明就是两个猪八戒抬着一个小猪八戒；十五岁的容易侧对相机拎着鞋子弯着腰在海边捡贝壳；二十岁的容易从后面搂着容妈妈的脖子在一片花海里笑得酣然……一张张翻过去，好像这条路谈阳又陪她重新走过一遍。

　　“你后来和你爸的合影好像不多。”

　　“唔……”她不说，他也就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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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车上容易又是一通昏睡，醒过来发现路线很奇怪，越走越荒凉。

　　“这又是哪里？”

　　“醒了？这么能睡早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会卖我吗？”

　　“等肉价再涨涨。”

　　“哼！”她白他一眼转头看窗外，“这到底哪里啊？”

　　“去机场的路上。待会要飞T市，明天见一下SG的负责人。”

　　“哦。早说嘛，我好准备一下。”

　　“一个酒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