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城悲歌》黑简

1、1穿越

　　鱼乔几乎要抓狂了。
　　她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脑残成那个程度居然掉进这不知是哪个猎人设的小陷阱里来的。任她怎么叫喊，那些没良心的同学都已经是不知所踪，早知道就不一个人傻傻的到处乱跑了。
　　天空越来越灰暗，她突然觉得冷。充满土地气味的潮湿泥土还有些粘鞋。她埋怨的坐在地上，望着摔的青胀的小腿，突然有些失落。
　　会这样死去吗？可是她不想死，不想现在就死，不想让那个人因此而高枕无忧。
　　鱼乔抬头环视这个已经让她多次绝望的两米近三米的陷阱。好在里面并没有什么长刺尖棒之类的东西，不然她一定是失血过多而死。然而现在除了她的MP4，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不，还有印着毛主席头像的人命币……用手抓上去是丝毫没有希望的，而这里除了叶子之外也是一无所有。
　　原本这里就是郊区，逐渐入秋的季节，黄昏是如此阴冷。
　　她觉得自己很像一种青颜色的动物，但是人家还会跳，说不定急了也就跳出去了，可是自己却连半米都跳不起来，像传说中的美人鱼一样坐在这里。她强忍着痛站起来，打算用手抓住凹凸不平的“阶梯”时，“洞口”（姑且先这样说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鱼乔激动的朝洞口喊着，“救命！救命~有人吗？我掉在陷阱里啦？！”
　　洞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要挡住所有光线。他望了望底部，毫不思索的就跳下去。
　　鱼乔吓了一跳，暗叫一声噢买噶的，忙双手贴着洞沿生怕他就这样压扁自己。可是还没来得及眨眼，便觉得腰中被什么东西紧紧环住，脸不自觉一红，身体便已经离开地面。她大惊，紧紧抓住那个人的衣服，害怕自己再一次跌下去。
　　再一次回到地面，她的心才突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感激的打量着这个男人，倒也英俊。男人放下她便要离去，甚至只看了她不到三秒。
　　“等……等一下……”鱼乔叫到。
　　他转过身来，才发现这个女生衣服和发型都很怪异。
　　鱼乔看到他眉毛微微蹙起。“你……你是谁？”根本不是演员！神经病导演才会到这个烂郊区来拍戏。而且，谁可以不掉威亚就直接将自己拖上去？
　　“在下只是路过之人。”男人的声音很独特，鱼乔觉得。
　　在下？
　　在下？
　　我？
　　她只觉心中一惊。惨了！这里莫非就是古代？
　　“请问……请问……今天是星期几？”
　　男人眼里闪过些微疑惑。
　　“那么……你认识这个吗？”鱼乔拿出自己的MP4，直直盯着男人的眼睛，真希望他大骂她一声神经病。
　　男人皱皱眉，随即又摇了摇头。
　　男人甚至很诡异的打量了鱼乔，然后似乎还特地屏气凝神闻了闻开空气里的味道。
　　“你……你是中国人吗？！……那个……我是移民过来的奥斯曼土耳其人啦！”
　　“这位姑娘言谈举止甚是奇怪，请恕在下愚昧。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先行离去，告辞。”随即男人脚上灌了风一般离去，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鱼乔呆的像……木鱼！MP4你都不认识，你外太空来的呀？中国你也听不懂，难道你是从古罗马移民来的？哪里有人不知道中国的嘛！装B吧你！去死！突然，鱼乔意识到什么，开口就大骂：“该死，一定是梦！一定是梦！该死的穿越，滚你姐姐的穿越！啊！爸爸！不，妈妈！爷……爷爷……爷爷……”她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幽静的树林里发出树叶碎烂的声音。
　　鱼乔拔腿就跑，不会的，只要自己跑到和同学们一起野餐的地方，就一定可以回去的，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等着自己。
　　为什么要把手机借给他们嘛！真是！
　　然而她最终相信命运和她开了一个玩笑，一个要命的玩笑。
　　天黑的很彻底，再也没有一丝光线回到她身上，更畸形的是居然还没有月亮！谁会明白一个平时怕黑的女生独自在森林里度过黑夜的恐惧/
　　她突然很想哭，但是却始终哭不出来，像一只干了的钢笔。
　　靠在树干上大口的喘气。这深山野林，荒郊野外，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阴冷萧瑟……她的肚子里有一大串适合此情景的词语，却随着某种奇怪声音的靠近烟消云散。她全身瑟缩着，想像着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爬到自己的脚边，仰着头看自己，缓缓伸出手……
　　“啊！”鱼乔疯了一般跃起，唯一的反应就是快点跑。
　　“嘭！”
　　树叶沙沙几声响，整个树林只听见什么东西跌倒在地上。
　　鱼乔撞到地上晕了过去。
　　她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她的眼皮动了动，用手遮住强烈的光线，然后才缓缓睁开。身旁坐着一只棕色毛的猴子，看上去还很年幼，用手抓着鱼乔叫不出名字的果子往嘴里送。正吃得津津有味，被突然坐起的鱼乔吓了一跳，向后跃出好几步远。
　　然后它警戒的看着鱼乔，过了好一会儿，才友好的伸出手递给鱼乔一个。
　　鱼乔好笑的看着它，曾经她只是在和爸爸妈妈去动物园的时候才见过猴子。她笑着接过果子，却不敢咬。
　　猴子似乎知道她在怀疑，却也不理会，漫不经心的向周围看。远处有个小动物穿过厚厚的叶子层，幼猴缓缓向那边走去。
　　鱼乔见它要离开，有些害怕。一个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即使一丁点能够拿来自我安慰的东西，都会想紧紧抓住不放。这个猴子倒也可爱，以后搭个伴也好。于是她叫了一声，“嘿！”小动物被惊走，幼猴回过头来看她，见她对自己招手，便又走了回去。
　　鱼乔为了示好，将果子往自己嘴里送，大咬一口，并作出很满足的样子，又微笑着将果子递到幼猴嘴边，幼猴看着她的眼睛又咬了一口，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天真的孩子。
　　鱼乔笑了，用手轻轻抚摸它的头。
　　她也咧开嘴，伸出爪子要摸鱼乔的头。鱼乔只好让它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鱼乔觉得它很有灵性，十分喜欢。伸出手去喝它握手，然后就抓着它的爪子不放。
　　那幼猴倒也聪明，跳到鱼乔肩膀上，示意结交了这个朋友。
　　小家伙重死了。鱼乔这样想着，心里却十分充实。幼猴不管她往哪里走，都只是津津有味的把弄鱼乔的头发，还把果子递给鱼乔吃。
　　在山中饶了几圈，发现根本找不到野餐的位子，甚至连那个陷阱都已经不见踪影。于是，鱼乔不得不带着幼猴下山。她还特地仿照鲁滨逊给幼猴取了个名字——阿里。她对阿里说，“阿里，在我们那里呢，还有一个叫做阿里的人很能打，所以说，以后如果遇到坏人，你就用你强有力的拳头，额……还是用你尖锐的指甲抓他吧。知道了吗？”
　　一开始阿里并不知道谁是阿里，听鱼乔叫得多了，也逐渐明白自己就是阿里。
　　鱼乔侧头发现阿里并没有理她，略微皱眉，发现它正在拨弄自己的MP4。鱼乔用手去拿，谁知道它竟然不放。鱼乔猛一用力，才硬是将它抢了过来。“这个你玩一辈子都不会摸出它的窍门的，知道什么叫窍门吗？就是你的鼻子啊！”鱼乔一边笑一边说。阿里并没有理她，只是不眨眼睛的看着她的手和MP4亮起的光。
　　鱼乔见它认真好奇的样子，开心一笑，原来自己懂的这么多。“这只给你。”她将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另一只往阿里耳朵里塞。阿里侧着头等她往自己耳朵里塞，还没听到什么，耳机就从耳朵里滑落。
　　鱼乔一笑，将另一只也往自己耳朵里塞。阿里本以为那是自己的，还开心的侧耳等着，谁知道竟然被塞到鱼乔耳朵里去了。它伸手便去喝鱼乔抢。正嬉闹着便来到山下。
　　河水缓缓流淌，水边的鹅卵石被水冲刷的光滑圆润，前两天这里的钢丝桥现在变成了铁索桥，走在上面摇摇晃晃的。鱼乔肩上坐着阿里，她像小时候爷爷抓住自己一样紧紧拉住阿里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它就摔了下去。
　　过了河，便见一抹白影从水上飘来。他的双脚点在水上，鞋子却丝毫未湿。
　　鱼乔一愣，这么说，自己真是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了落？
　　“喂~！壮士！壮士！”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叫他。
　　那人正要离去，却听得有人在叫他，才回过头来看鱼乔和阿里。
　　鱼乔忙追过去，才发现竟是几天前救自己出洞的男人。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件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她的头发束在脑后，被一种奇怪的东西夹着。头发像马尾一样垂在身后，微蓬，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香味。她的眼里周边虽然闪着热情，可是眸子却十分淡漠。由此可见，她的本性是眸子里的东西。嘴唇微薄，倒也粉嫩。然而她身上的条纹衣服就好像……不知道到底像什么，反正就是很独特很奇怪，衣服长及膝盖，在膝边收紧，纤细的腿外套着紧紧的裤子，鞋子高及小腿肚，居然把裤子套在里面。
　　这样的装着令他大吃一惊。
　　“咦？是你？谢谢你救我出来。”鱼乔知道，他肯定把自己当成怪物了。
　　看着女子淡淡的微笑，他突然缩紧眼眸，“你是谁？”
　　“我叫鱼乔。”
　　男子冷哼一声，即将离去。
　　“喂~是你问我是谁的吧？”鱼乔在他身后好笑的说，却并不追。
　　男子回头，“如果你是人，就赶紧回去，如果你是鲛人，就跟我回去。”
　　鱼乔扩大了微笑的弧度，“这里还流行美人鱼吗？”
　　“你说什么？”他迅速转身，不知何时一把利剑已放在鱼乔左肩。向右一寸，鱼乔的脖子就可能被划开一道口子。
　　鱼乔大惊。刚刚的话让他生气了？那他未免也太小气了些。阿里这时早已经吓得躲到很远的地方，嘴里吱吱叫着。
　　“我……我没有说什么。”这样死去真是丢脸。
　　“鱼乔？——鱼？所以说你就是逃掉的那个鲛人落？”
　　“我才不是……”鱼乔小心的向后移。
　　男人将剑猛的一拍，只打的她肩膀生疼。但是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男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她脑子一动，于是——
　　男人看到她眼里有液体正在积聚。
　　“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是山里的，没见过世面……爹爹……”顺着这怪腔怪调，眼泪居然真的就落下来。
　　男子一愣。剑往剑鞘里一插，便转过身去，“你回去吧。”
　　鱼乔见这招好用，此时又确实不知道去哪里。茫茫人海，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何况这些人还像武侠小说里的人一样会飞，那自己岂不是到哪里都咬受欺负？总不能天天和阿里去山里吃果子吧，有没有毒都不知道。倒不如直接骗他，去他家蹭两顿饭，偷学些三脚猫的功夫防身也不错。
　　“爹爹……你不该丢下女儿一个人，如今处处受人欺负，我……”双眼一闭，鱼乔竟然重重跌倒。她肠子都悔青了，这河滩尽是鹅卵石，砸在身上疼死了，何况前两天的伤还正在恢复中……
　　男子吓了一跳，忙跳过来。
　　白衣男子见她晕倒，抱起她就是一阵狂跑。他轻功厉害，抱着个女人毫不费力。阿里跟在他后面也是一阵气喘。男子这才将它抱起，让它双手勾住自己的脖子。
　　似乎跑了很久，男子才停下，却并没有放下她。
　　“竞，这个是……”鱼乔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像百灵鸟的歌声一样好听。是他让男子停下来的？那么这个男子就是竞落？
　　“是……是……”竞想了很久，才突然答道，“是鱼乔。”
　　女子又问，“鱼乔是谁？”
　　“是竞的朋友。小姐，请让竞离开，她受伤了。”
　　男子不等女子回答，便绕过她奔进去。
　　鱼乔一愣，他不是称呼她为小姐么？那为什么还这么无礼？
　　“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女子假装嗔怒，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她是乐家唯一的小姐，前面还有个哥哥。十七岁的她已经出落的十分标志，在向城也是倾国倾城的，不知道有多少贵族想要娶她。
　　鱼乔害怕竞把自己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突然睁开眼睛一笑，“（*^__^*）嘻嘻……”
　　竞向怀中一看，立即僵住，似乎没有惯性。
　　鱼乔见他突然沉默的眼睛，也十分畏惧，害怕他一掌就拍死自己。“我……”
　　竞放下她，“你骗我。”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与适才的他判若两人。鱼乔望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子，突然有些恍惚，仿佛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他只是自己的幻觉。
　　“我……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玩笑？女人都是这样虚伪吧，泪水那么廉价，廉价的令我感到可耻”他隐匿在眼底的伤痛折射在青石板上。当初如果不是乐陶提醒自己，自己恐怕真的就要把她当成乐慈了吧。
　　鱼乔怔住，没想到自己的玩笑竟然让他说出这么粗重的话来。“竞……”
　　他仓促的回头，却又突然想起她一直醒着。
　　“你还好吧。”
　　“不用你担心我。”他的语气冰冷如霜，清淡如雾。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鱼乔突然有些自责。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这样和别人开玩笑，你自己不小心跌跟头跌到这里来那是你倒霉，难道你不知道骗人很可恶吗？正想着，突然阿里晃了晃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阿里？我还以为你逃了呢？”不过，阿里应该也是没有亲人的吧，不然怎么会就这样跟着自己到处乱跑呢。
　　阿里又晃了晃她的手。
　　她抓住它的手，微微一笑，“走喽！流浪去！”turn，她又愣住，这里是后花园的过道，竞丢下她离开，她就再也找不到路了。不过，竞既然往那边走，那么自己来的方向就应该是这边才对。
　　阿里觉察到她的犹豫，向后跑开。
　　鱼乔这才想到阿里应该是跟着竞过来的，于是她跟过去。
　　迎面撞上一个衣着淡雅的女子，她的头发梳的很精巧，眉弯如柳，眼若碧波，唇边有些笑意，使她看上去竟然有些妖媚。她步履轻盈，身后跟着几个丫头。
　　“你是谁？”那位乐小姐好奇的打量着她，心中一颤，这女子却也美丽，只是这衣着……等等，竞刚刚抱着的不就是她吗？她不是有伤吗？想到这里，她的笑意又淡了些，竞在骗她。
　　“我是……”她就是刚刚那位小姐吧，想不到长的这么好看。
　　“你叫鱼乔吧。”她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她。发现她并不像学过武功的人，笑的更加妖媚了些。
　　“嗯。”
　　“你是竞的朋友？”
　　“不，不是的。”不是敌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掉进陷阱里了，是竞救了我。”这位乐小姐应该很喜欢竞才对，不然她怎么会记得自己？所以只要自己说些好话，说不定她大发善心，就给自己一个居所呢！当然，一顿饭也行。
　　“救了你？”乐小姐似乎不大信，却又继续问，“那他有受伤吗？”
　　看着她关切的样子，鱼乔竟然有些好笑。她这么紧张，都感觉像假的了。“没有。”
　　“那么你现在去哪里呢？”
　　“阿里带我去山里呢。”她自嘲的笑了笑，此刻阿里已经回到她身边。
　　“山里？你从周边上的山里来的？”她不相信，山里的女子会是她这样的打扮，也不相信，山里的女子会像她这样皮肤白净。而且在她身上，似乎有一种不同的睿智，甚至她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嫉妒，自负这幅容貌的倾国倾城，想不到竟然会在素颜的她面前，稍显暗色。“你是没有去处了吗？”
　　“有的。可以去外面。”竞一定很讨厌看到她。
　　“你不是受伤了吗？那么就留下来吧，等伤好了再走也不迟啊。”
　　“什么？”
　　“我一直没有什么朋友，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她走上前拉住鱼乔的手。
　　“啊……？哦……可以吗？”
　　她轻笑，身上有种妖媚之感。“九奴，你去安排她的住所。”
　　鱼乔跟着九奴离开。那位乐小姐甚至都没问她叫什么名字。
　　阿里跟在她们后面，在夹弄里时不时玩弄青石板旁边的雏菊。鱼乔跟着小丫头几乎要绕遍整个乐府，大而繁华的府邸让鱼乔大为惊叹，乐家果然是个大家。那个小丫头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似乎还很羞涩，她低着头给鱼乔介绍地点。
　　院子里的假山立在池塘边，池塘上边的长廊里有些许小亭子，放了干净的杯具，凳子擦得很干净。池塘里此刻只剩下即将腐烂的枯黄的夏荷的叶子。池塘里的水碧绿，被风轻轻一吹，漾起层层涟漪。红漆圆柱，回环往复的长廊，时不时会遇到几个丫头，头发左右个=各梳一个髻，用绿色绸带扎成蝴蝶结，绿色的长纱裙衫即将拖到地上。
　　“好了，我要去伺候乐小姐了。”九奴低着头，双手握在身前，唯唯诺诺。
　　“你是叫九奴对吗？”鱼乔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生对自己这么恭维，或者说疏远。似乎是错把她看成乐小姐了。
　　“是的。”说着她已经退出很远。
　　鱼乔好笑的看着她离去。走了这么远，脚已经开始发酸。轻轻坐在长廊边的木椅上，突然发现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怕它是走不动了。好在她相信这个小猴机灵，定会找到自己，倒也不是很担心，靠在栏杆上，昏昏欲睡。
　　感觉到周身有温度的物体靠近，她睁开眼睛。
　　本来以为是阿里来了，却看到眼前的男人穿着干净的白绸，眉目间有种威严之气。眼里似乎结了一块冰，透着一股慑人的温度。
　　“你是谁？”他的声音亦如眼睛，冰冷如铁。
　　鱼乔都想死了，果然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得不断的回答某一个相同的问题。竞问她是谁，然后乐小姐问她是谁，现在这个人也要问自己是谁。
　　“我是……”鱼乔站起来，这个高大的男生的俯视让自己倍感压力。
　　“谁叫你穿成这个样子。”他略微皱眉。
　　“我是刚来的。”他大概是主人吧？要不也是个总管什么的。
　　“谁带你进来的。”
　　“我马上去换。”她跳过他的话，略微低头，预备离开。
　　这时间阿里跑过来，手里抓着一朵淡紫的菊花，伸手递给鱼乔。
　　“我命令你即可离开。”
　　冰冷的话如刺。
　　深深的扎进鱼乔的心脏。
　　才和自己见过一面就这样厌烦自己。
　　“我知道了。”她只觉得心脏疼的可怕，没有来由的痛。又一次被厌恶的感觉，让她眼睛几乎睁不开。她紧紧抓住衣角勉强一笑，把刚摘来的花瘫在手掌心里，“这个要留下吗？”
　　“什么？”
　　“你赶我走，不就是因为阿里摘了花吗？”
　　她眸子里的冷漠逐渐散开来，眸子抽紧，显得愈发的黑。然而嘴角仍旧有淡淡的笑意。
　　“你……”他一时语塞，面对这个冷静的女子，他突然觉得主人的身份很像假的。似乎真正的主人不是他二十她。
　　鱼乔见他没有表明态度，上扬了嘴角，示意阿里将花插在头上，然后拉着阿里的手并行离开。
　　乐陶站在原处，眼眸在凝聚一团阴影。
　　她的记忆力是很强的。
　　乐府是街区最南端的大宅。鱼乔拉着阿里，要是口袋里的毛爷爷是银子就好了。“阿里，饿了呢！”
　　阿里抬头看她，抽开手，走到人群里。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些碎银子了。
　　鱼乔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这家伙该去坐牢。”她轻轻嘀咕着。这样的玩笑会让自己轻松些。
　　鱼乔还在犹豫。
　　她或许可以回山里，要么找个可以赚钱的事做。然而心里总是有种空虚感，她强烈的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里。坐在街边，阿里陪着她。她从不知道，其实馒头很甜，很暖。阿里见她神情呆滞，呜呜了几声都没理它。它跳到鱼乔身后，拿掉了她头发上的漂亮发卡。
　　与此同时。
　　乐府中的男主人坐在庭中石凳上。乐慈坐在他身旁，“哥，听说那个女子是被你赶走的。”她缓缓喝着茶，身后立着两个丫头，其中一个便是九奴。
　　乐陶满意地享受着秋日阳光。
　　“怎么了。”他的语气犹如清冷的月光。
　　“我不希望她走。”她妖里妖气的说着，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乐陶的眸子在抽紧。“你想要什么？”
　　“她头上的首饰。”她笑。面对这个男人，她不畏惧也不掩饰。
　　乐陶不再说话，起身刚要走，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又说到，“你最好别伤到她。”
　　乐慈慢悠悠的喝着茶，嘴角依旧有些笑意。
　　阿里扬着手里的发卡，仔细的观赏。
　　鱼乔浓郁的卷发水草一般滑落，散在肩头。她吃了一惊，站起身来，伸出手叫阿里还给她。
　　她的眼前人影晃动。
　　“是你。”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疑问。
　　竞站在阿里身后。
　　“我需要一样东西。”
　　“凭什么相信我会给你。”刚刚被赶出来，她突然情绪低落。她微笑着走到阿里身边去取发卡。
　　一阵风晃动。
　　发卡落入竞的手里。
　　鱼乔大惊，竞的本领她是见识过的。
　　“只凭我能拿走。”他报复似的一笑，很快便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