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神神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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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师爷到底带回了什么消息令县太爷对杜家的态度陡转？
那都是因为成都府城门上一张布告。皇后高氏不淑，被当今天子废了（注1）。
高皇后被废，等于是判了高氏一门死刑。朝廷势力又经历一波重划，高尚书闭门在家一病不起，过去依附在高家大墙下的草木自然全都失去了庇荫。
县太爷之前是唯恐不能跟兵部尚书攀上点关系，现在避祸如瘟神，能撇多清撇多清。不怕你翻身，就怕你把干系牵连到我头上，害老子连个七品芝麻官都做不成！
杜安实在也是背。谎口往上打，本以为小地方消息短，避过一时，回去卷铺盖便可溜之大吉。要是杜耀扬将来能出人头地，没人会细查他嘴里的关系。就是杜耀扬成不了气候，避了这一方不回，对县太爷的承诺也就是死无对证的东西。哪里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
杜安知道县太爷捏了把柄，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是高家倒了这样的大事件。挨了一顿打，在杜耀扬面前装强归装强，到底不是真。片刻之后便发起高烧，周身虚脱冷得发抖，那腿上热的疼的渐渐都麻木了，人也彻底塌了下去。
“安！”杜耀扬看他一脸苍白眼睛都红透了。
“没事的少爷……”杜安烧得糊糊涂涂口齿不清，“你别怕……哎……你热……少爷……让我靠靠……我冷。”
杜耀扬小心把人抱到腿上趴着，杜安一睡跟死过去一样，后来摇都摇不醒。
当夜胖麻子沉冤得雪，在自家府上大摆宴席厚谢衙门一干人等。县衙都走空了，就剩班房里一主一仆偎依在一起。
杜安面如死灰呼气如炎，杜耀扬不敢动他的伤口，只得抱着人，手放在地面冰凉了再搭到杜安额头上，如此反复帮他降一点体温。
半夜里一阵风，徐徐摸摸听着点儿动静。
“怎么回事？”
“牢狱之灾啊。这上面不是这么写着的？”
“不对。四废星哥哥之前算过，此劫应照非同小可，乃绝命之劫数。判的怎么不是斩立决，怎么是充军？”
“斩立决？谁说的？”
“命数不是早定了吗？拿来我看！”
杜耀扬心惊张眼，到处看不见人，竖起耳朵细听。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身边人在？六亲克尽，他周遭亲属应该死光了才对。那人是谁？”
“逆天哥，没弄错。那不是杜家的亲属。”
“什么？”
“您看嘛，杜家九代单传，都勾了，没旁支末系。这人肯定不是杜家的后代子孙。”
“……糟糕。”
“说了没错的。您看这六亲克尽，您看这死墓绝空，这月日爻，都合上了的。他又没老婆孩子，断子绝孙什么的，也没错啊。”
“糟糕、糟糕。”
“怎么了嘛？”
“蠢货！这命数是要他历经苦难方可回还。你看看他现在！哪里有点儿看破觉悟的样子？没有觉悟他就还在六道当中，怎么超脱？”
“哎呀……”
“就没有别的了？”
“这都是上头一早定的，后面也没写。”
“糟糕、糟糕、糟糕！”
“要不再等等吧？命数那么差，就是过了这一劫，往后也不见得好。”
“蠢货！小圣爷（注2）已经定下三日后出关，到时候见不到他，干系你担？”
“啊？您这话怎么说的？卑职就是个小小殿奉，全依上头行事，怎么赖得到我头上？”
“……”
“再说了，您也说觉悟看破。这命数是一定的，参不参得透，那就是个人的悟性。我们这簿子上记得明明白白，一条都不差，他悟不了，这就是造化。”
“你！”
“您别气。咱们都是老邻居了，真君的事就是咱们的事，晓得尽心。您要觉得不对，您跟阎王爷查去。保不准儿哪里搞错了呢？”
“哼！事已至此，我自当向小圣爷禀明一切！若查到是谁做了手脚，必不能饶！”
“是是是。您慢走。见着真君记得代声好！”
“……”
“怎么？”
杜耀扬只觉一阵温风拂来，身上杜安动了两动，体温竟退了。杜耀扬好生诧异，壮胆掀开杜安的衣裳，衣裳上自是血迹斑斑，衣服下面的皮肉却已经开始愈合。
这一番异象吃惊不小，杜耀扬心想难不成……自己刚才遇到了神仙？跟着似又一阵清风远去，他立刻伏身在地拜了三拜。回头再搂住他们家管家，杜安是呼吸也匀了气色也见好了，杜耀扬心头大松，搂人在怀，踏实闭眼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神神鬼鬼
